欢迎收听由懒人畅听出品的多人有声剧赘婿作者愤怒的香蕉百里屠苏携手众播音鼎力奉送。
第1045集。
列朝5。
箭头上点起了火焰的弓箭手们将目光锁定了这边,
老人手持大枪退入树林,
火箭的光点升上天空,
朝着林子里降下来,
老人持枪走向林子的深处。
后方便有烟尘与火焰升起来了。
林子不算太大,
但真要烧光也需要一段时间呢。
此时,
在林地其余的几处也有火焰烧起来。
老人站在林地里,
听着不远处隐隐的厮杀声与火焰的呼啸传来,
耳中响起的是10余年前刺杀完颜宗翰的战斗声、
呼喊声、
苍龙伏的低吟声。
这场战斗在他的脑海里从未平息过。
文英啊。
他想着,
或长或短,
人总会死的,
有的不过早晚之分。
天空之中风声鹤唳,
海东青飞旋。
下方的林子里,
他们正与10余年前的周童、
左文英正在同一场战争中并肩作战。
8脸抢夺了一匹稍微温驯的战马,
一路厮杀奔逃。
这一天已然临近傍晚,
他才靠近了西城县附近。
接近南面的山林时,
他的心已经沉了下去。
林子里有金兵侦骑的痕迹,
天空中,
海东青在飞,
他弃了战马,
穿过林子,
小心翼翼地前进。
但到得半途终究还是被两名金兵斥候发现,
他奋力杀了其中一人,
另一名金人斥候要杀他的时候,
林子里又有人杀出来,
将他给救下来的,
也是一名风尘仆仆的武人在杀。
金成虎,
昨日聚义见过八爷疤脸,
拱了拱手,
两人接着自那山谷中杀出,
心中惦念着山谷中的状况,
更多的还是在担心西城县的局面。
当下也未有太多的寒暄。
一道朝着林子的北端走去了。
树林越过了山脊,
越是往前走,
两人的心中越是冰凉。
远远的空气中正传来异常的躁动。
偶尔透过树隙,
似乎还能看见天空中的烟雾。
直到他们走出树林边缘的那一刻,
他们原本应该小心地躲藏起来,
但扶着树干,
筋疲力尽的疤脸难以抑制地跪在了地上。
南方沦陷一年多的时间以后,
随着西南的战局的转机。
戴梦微、
王斋南的登高一呼,
这才激励起数支汉家的部队起义。
反正。
并且朝西城县方向聚集过来,
这是多少人费尽心机才点起的星星之火呀。
但这一刻,
女真的骑兵正在撕裂汉军的军营,
大战已接近尾声了。
而在战场上飘荡的,
是原本应该身处数百里外的完颜希尹的旗帜。
夏日江畔的晚风呜咽,
伴随着战场上的号角声,
像是在奏着一曲苍凉古旧的挽歌,
蜿蜒希尹。
骑在马上正看着视野,
前方汉家军队一片一片逐渐崩溃,
大量的部队已经放下了武器,
在地上一片一片的跪下了。
有人负隅顽抗,
有人想逃,
但骑兵部队毫不留情地给了对方以痛击。
这些部队原本就曾投降过,
大金眼见局面不对,
又得了部分人的鼓舞,
方才再度反叛,
但军心军胆早丧,
他带来这里的骑兵即使不多,
在得到了布防情报的前提下。
却轻易的击溃了这边聚集的数万军队,
也再次证明汉军虽多,
不过都是无胆匪类。
远远近近,
一些衣着褴褛、
刀枪不齐的汉军成员跪在那儿,
发出了哭泣的声音,
但绝大多数仍只是一脸的麻木与绝望。
有人在血泊里嘶喊,
嘶喊也显得低哑,
受伤的士兵仍旧害怕引起金兵注意。
完颜希尹看着这一切,
偶尔有骑兵过来向希尹报告斩杀了某个汉军将领的消息,
顺便带来的还有人头,
七八颗原本属于将领的人头已经被扔在地下了。
活捉的则正被押过来。
不远处有另一拨人进来,
前来参拜。
那是主导了这次起义的大儒戴梦微,
此人60余岁,
面容看来悲苦,
不苟言笑。
信原本对其颇为欣赏,
甚至于在他反叛之后,
还曾对完颜庾赤讲述儒家的可贵,
但眼下则有着不太一样的观感。
他受了戴梦微一礼,
随后下了战马,
让对方起身。
前一次见面时,
戴梦微虽是投降之人,
但身躯一直笔直,
而这次见礼之后,
却始终微微弓着身子,
两人寒暄几句,
沿着山脊信步而行。
老实说,
戴公闹出如此的声势,
最终却修书于我,
将他们反手卖了。
这事儿若在别人那里,
说一句我大金,
天命所归,
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是信的。
但是在戴公这里,
我却有些疑惑了,
书信简略,
请戴公有以教我。
戴梦微身躯微躬,
亦步亦趋,
双手始终拢在袖子里。
此时望了望前方,
平静的说道,
只要谷神应允了先前说好的条件,
他们便是死得其所,
况且他们与黑旗勾结,
原本也是死有余辜,
白宫真迹,
黑旗至此尤甚,
我大金呢。
大军乃我汉家之敌,
可到得此时,
终有退去。
一日大帅于谷神北归之后,
黑旗跨出西南,
便可长驱直进,
吞我武朝江山。
宁弈曾说过要灭我儒家,
后来虽无明确动作,
但以老朽看来,
这只是说明他并不鲁莽,
一旦动起手来,
为祸更甚呢。
谷神宁弈灭如是灭不了的,
但他却能令天下徒添几年,
几十年的动荡,
不知多少人要因此而死去呢?
哦,
谷神或许不同意老朽的看法,
也瞧不起老朽的作为,
此乃人情之常。
大金乃新兴之国,
锐利而又着急。
谷神虽研读儒学一生,
却也见不得老朽的臣服。
可是谷神呢?
金国若长存于世,
迟早也要变成这个样子的。
戴梦微拢着袖子,
自始至终都落后希尹,
半步朝前走。
脚步、
话语都是一般的平平静静,
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
如同死气,
又像是不祥的预言。
眼前这身躯微躬,
面容悲苦,
话语不祥的形象,
才是老人真正的内心所在。
他听到对方继续说下去。
先秦之时,
便有五德终始之说,
后来又说,
五百年必有王者兴,
五百年是说得太长了。
这天下家国,
两三百年便是一次动荡,
这动荡或几十年,
或上百年。
便又聚为一统,
此乃天理,
人力难当。
有幸生逢治世者,
可以过上几天好日子,
不幸生逢乱世。
你看这世人。
与蝼蚁何异啊?
这天理循环无从更改,
我辈读书人,
只能让那治世更长一些,
让乱世更短一些。
不要瞎折腾,
那便是千人万人的功德。
孤身呢?
说句掏心窝的话,
若这天下仍能是汉家天下,
老朽虽死,
也能含笑九泉,
可若韩家确实坐不稳这天下了,
这天下归了大金,
迟早也得用儒家治之。
到时候汉人也能盼来治世,
少受些罪。
他望了望战场上跪下的汉军,
可黑旗不行,
宁毅此人口称华夏,
所作所为也确实锐以自强,
令人叹服。
他是英雄,
却并非王者,
英雄初心不改,
百折不挠,
可王者要知进退动权衡啊。
他从一开始便定下了灭儒的志向,
想用他那一套所谓的契约公平、
平等,
从头做起来。
这中间更和那刚强易折之相。
想一想,
他击溃了宗翰大帅实力,
再往外走,
施政便不能再像山里那样简单了。
他变不了天下,
天下也变不得他,
他越是百折不挠,
这天下越是在乱世里待得更久啊,
他带来了格物之学,
以奇巧淫技将他的武器变得更加厉害,
而这天下诸位都在学他,
这是大争之势的气象。
这说来豪迈。
可到头来,
不过天下俱焚,
百姓受苦。
吸引,
背负双手一路前行,
此时方才说道,
戴公此番言论闻所未闻,
但确实是发人深省啊。
谷神英锐往后或能知道老朽的无奈,
但不论如何,
而今遏制黑旗才是你我两方都需做也不得不做的事情。
其实往日里宁毅说起灭嚅,
大家都觉得不过是小儿辈的鸦鸦狂吠。
但谷神呐,
自三月起,
这天下局势便不一样了。
这宁毅兵强马壮,
或许占得了西南,
也出得了剑阁,
可再往后走,
他每一步都要更加艰难数倍。
儒学则被天下以千年。
先前不曾起身与之相争的儒生,
接下来都会开始与之作对,
这一点谷神可以拭目以待的。
吸引,
扭头望了望战场。
如此说来,
你们倒真是有与我大金合作的理由了。
也好,
我会将先前应承了的东西都加倍给你。
只不过我们走后代工,
你未必活得了多久。
想必已经想清楚了吧。
老朽死不足惜,
也信得过谷神大人,
只要谷神将这西南大军已然带不走的人力、
粮草物资交予我。
我令数十上百万汉奴得以留下,
以物资赈灾,
令得这千里之地百万人得以存活,
那我便万家生活。
此时黑旗军若要杀我,
那便杀吧,
正好让这天下人见见黑旗军的嘴脸,
让这天下人知道,
他们口称华夏军其实只是为争夺权力,
并非是为了万民福祉,
老朽死在他们刀下。
便实在是一件好事了。
带不走的粮草、
辎重、
军械会悉数给你,
我大金西路军占下的城池也给你。
此时,
归属我大金帐下的汉军,
归你调遣指挥。
我方抓来原本准备押回去的80余万的汉奴,
悉数给你我一个不杀,
我也向你承诺,
后撤之时,
若无必要的理由,
我大金军队绝对不会随意的屠城泄愤,
你可以向外说明,
这是你我之间的协议。
但是今日这些人。
希尹指了指战场,
戴梦微目光平静。
今日之降兵,
身为我武朝汉人,
却勾结黑旗乱匪,
罪无可恕。
念其弃械,
投降,
抽三杀一,
以儆效尤,
老夫会做好此事,
请谷神放心。
好吸引,
点了点头,
他望着前方,
也想接着说些什么,
但在眼下竟没能想得太多的话语来,
挥手让人牵来了战马。
自今日起,
这戴公便是下一个刘豫了。
我并不认同戴公所为,
但是不得不承认,
这戴公比刘豫要棘手得多。
宁奕有戴公这样的敌人,
确实是有些倒霉啊。
我代江南以南百万黎民,
谢过谷神不杀之恩。
那倒不必谢我了。
希尹如此回答了一句,
此时也有斥候带来的情报,
那是另一处战场上的局势变化,
兵分数路的屠山卫军队。
正与伪军一道朝汉水边儿上包抄,
围堵住齐新翰王斋南部队的去路。
这当中,
王斋南的部队战力低微,
齐新翰率领了一个旅的黑旗军,
却是真正的硬骨头,
纵然被堵住去路,
也绝不好啃。
从报来的消息上来看,
眼见着戴梦微投敌,
周围各条道路都难以走通,
一度被骗的齐新翰已经缩小了动作范围,
开始凭借地形构筑防线,
似乎就要以3000主力配合王斋南手上的万余汉人部队据地死守。
同样的情况在10余年前也曾经发生过。
那是在第一次汴梁守卫战时发生的夏村防御战,
也是在那一战里塑造出今天整个黑旗军的军魂雏形。
对于这一战力,
黑旗军中个个清楚,
完颜希尹也绝不陌生,
也是因此,
他绝不愿令这场战斗被拖进漫长焦灼的节奏里去。
好在戴梦微刚叛,
王斋南的部队呢,
未必能够得到黑旗军的信任,
而他们面对的也不是当年郭药师的常胜军,
而是自己带领过来的屠山卫。
希尹离开后,
戴梦微的目光转向身侧的整个战场。
那是数万跪下来的同胞,
衣衫褴褛,
目光麻木,
苍白绝望,
在地狱之中辗转沉沦的同胞,
甚至在近处还有被押来的军人,
正以仇恨的目光看着他,
他并不为之所动。
天理大道,
愚人何知啊?
相对于千万人的生,
数万人的死,
又算得了什么呢?
而这一刻,
老人便是汉水以南权力最大的人之一了。
爆炸的声音穿过林间,
隐隐约约的传过来,
小小的县城附近是一片兵荒马乱的忙碌景象。
往来的士兵牵着战马,
推着辎重往破旧的城池内部去。
不远处有士兵队伍正在用石块修补土墙,
远远的也有斥候骑马狂奔回来,
四个方向都有金狗。
齐新翰站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切。
有着残破城墙的这座废弃县城叫做传林铺,
位于西城县东面的山间,
早些年也是有人住的,
但随着女真人南下,
山匪肆虐,
西城县在戴梦微的主持下,
又开了门户吸纳周围居民,
这边儿便被废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