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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九集
短短的几个呼吸
乌言久长发及腰的青丝变得枯燥灰白
就像冬日里的枯草
再无从前那般光泽柔顺
乌言九摊开手掌
看着手臂上的肌肤变得灰暗
逐渐松垮
故作镇静的神态终于浮现无法抑制的慌乱与惶恐
一时间
视线破碎
寸寸开裂
仿佛平静的湖面被人丢下了一块石头
掀起阵阵涟漪
荡漾四周
圈圈连绵
乌言九看到了那个男人
那个让他思之入骨
念之心切的男人
那个男人一袭青衫
站在山巅顶端
双手负于身后
仰望着无尽虚空
愣愣的失神
乌言九喜不自禁
大声的喊着
陈前辈
陈前辈
对方不为所动
毫无察觉
乌言九心生失望
想要靠近他的身影
可是冥冥中他发现这个世界里根本没有自己的身躯
他就像是这个世界的外来者
除了旁观
什么都做不了
乌言九露出了迷茫之色
自顾的问着
我这是死了吗
一时间
山巅之上惊雷滚滚
青衫男子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与此同时
在那山脚下的一片青竹林里
一位身穿紫裙的典雅女子正在煮茶
那个女子很美
美到即便是乌言九看到她都自惭形秽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紫裙女子的美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雍容高贵
清雅灵动
让人不敢直视
却又偏偏被女子倾城国色的容颜所吸引
谈不上嫉妒
因为看到他的人压根儿生不起嫉妒之心
她坐在竹椅上
嘴角噙笑
目露柔情
白皙玉手拨动炉中的炭火
如画中的仙子一般飘渺恬静
而他的对面
坐着乌言九朝思暮想的陈前辈
他远远的望着陈前辈和那个女子
一人煮茶
一人说话
一个人说
一个人听
女子为陈前辈斟满了茶
女子笑颜如花
陈前辈笑意似酒
陈前辈一个挑眉
女子便知道他要添茶
女子一个抿嘴
陈前辈就知道女子故作生气了
青梅竹马
两小无猜
你知我心
我懂你意
不需要言语交流
仅凭对方一个眼神
一切都在不言中
这种无言的默契亲密
使得旁观的乌言九满心的苦味
苦到视线都变得模糊了
他的眼眶又湿润了
他一直都知道陈安在等一个人
知道陈安的心里满满当当的装的都是那个人
他也曾想象过陈安和那个人在一起的画面
却始终不如眼前这一幕来的失望
是的
乌言九失望了
失望的不是陈安对他的感情
而是陈安的眼中
始终只有那个女子一人
这样的陈安
乌言九凭什么心生贪婪
妄想得到陈安的疼爱呢
乌言九轻声自问
双眸紧闭
我错了吗
乌言九仔细的回忆着
回忆他从天澜山脚将陈安救起的那一刻开始
陈安一直都拿自己当半个入门弟子
传授自己阵法之术
教导自己修行难题
甚至不惜留下资源底牌护自己安危
这一切
恩情在先
自始至终
陈安从未对他流露出有其他感情
主动跨出那一步的
不是陈安
是乌言九自己呀
乌言九再次开口
我错了吗
这一句
好似不是问自己
而是在问陈安
他紧闭的双眼
带着数不尽的茫然
缓缓的睁开
陈前辈
我错了 妈妈
乌言九痛苦的喊着
声入云霄
在山谷间无限的传开
陈安并没有回答
却似乎已经回答过了
因为山脚下的青竹林里
他牵着紫裙女子的手越走越远
人走茶凉
唯一剩下的
好像只有乌言九
感情的事儿
从来都是两个人的事儿
尤其是两情相悦这一点
乌言九清楚知道
所以他从来没有对陈安说过心中的想法
对陈安的思念与惦记
那种超出弟子与师尊之间的禁忌之情
他一直以为
默默的将这份感情放在心里就足够了
只要能够看到陈安
能够守着陈安
知晓陈安平安
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乌言九可以等
慢慢的等
努力的将纯真的师徒情谊拉得更近一些
反正陈安也不是自己真正的师尊
然而
让乌言九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因为陈安
乌言九修魔路上产生了煞障
静不下心
闭不了关
修为境界停滞不前
而且因为一次又一次的破境失败引起了幻觉
心生疲惫的同时
几乎濒临死亡
如果不是乌言九运气好
或许早就死于煞障的幻境中了
这种积累在心中的感情
就好似一颗种子
一旦发芽破土成功
就再也抑制不住了
随着时间的沉淀
越来越大
越来越深
情根深种
无法自拔
说起来
想要解决乌言九的煞障问题其实很简单
只要他能够放弃心底执着的感情
煞障便迎刃而解
遗憾的是
乌言九太固执了
他舍不得放下陈安
舍不得放弃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心动
那种想到陈安就会满心欢喜的温暖
那种只要有陈安在便什么都不怕的安稳
他像是一只跌入泥潭的猫兽
明知拼命往上爬才能够获救
却一直留在原地不想动弹
最后把自己越陷越深
但是现在
那场春秋大梦似乎醒了
醒的彻彻底底
清晰明了
陈安的眼中容不下旁人
只有那个紫裙女子
既然是这样
乌言九所有的等待还有什么意义呢
乌言九固执的坚持
永远得不到陈安的回应
哪怕是陈安一个挣扎犹豫的神情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
乌言九连远远的看着陈安的机会都失去了
画面消失了
茶馆内
已然苍老年迈的乌檐九泪染衣裙
他扶着桌面缓缓起身
呵呵的笑着
前辈
茶中所见
是真是假
银发老者语气深沉
你觉得他是真
他便是真
你若仍旧执着
就算是真
那又如何呢
好
我知道了
乌檐九面无表情的点头
转身朝店外走去
小姐
小姐
红衣轻声的呼唤着
乌檐九木讷的回应
将茶钱给了红衣
手忙脚乱的从兜里摸出一把金币放在桌子上
询问银发老者
前辈
这些够了吗
啊
够了够了
老者笑呵呵的收起金币
丫头啊
看你如此大方的份上
我送你一件礼物
啊
什么
红衣有些疑惑
银发老者从袖中拿出一柄十指长短的断剑
与红绳联系
放在红衣手上
哎
拿着小挂件挂在脖子上
别丢了
可护你平安
啊
这个东西这么厉害吗
老者哈哈大笑
以后你就知道了
红衣把玩着断剑
面带狐疑
想了想
还是乖乖的挂在胸前
感激万分
嗯
多谢前辈啊
去吧去吧
老者摆了摆手
走到长靠椅上静静躺下
红衣躬身后退
走到门边
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
哦 前辈
您这衣衫是哪家店铺做的
老者躺在长靠椅上
右手下意识的微微一颤
嗯 啊
枕头的那一家
红衣抿唇笑着
嗯 寿衣不错
和我做的款式一模一样
老者不再应答了
鼾声渐起
红衣撇了撇嘴
当即追赶乌檐九的步伐
消失在店门外
直到红衣的脚步声再也听不到
靠椅上老者深陷的眼窝露出一线光芒
老者自顾的叹息一声
唉
我之所以选择在云雾镇顿悟圣人大道
就是猜到你在此时会深陷杀障
此事我原本可以不管
一切由命
但是归根究底
因我而起
我来魔界
也因为你的救命之恩才能够存活
即便救命之恩我早已还清了
但是这份因果却在冥冥中结下了
因果不清
大道难寻呐
我的大道
要凌驾于天道之上
成就真正的圣人
而不是伪圣
说罢
银发老者的身影从靠椅上慢慢模糊了
消散的无影无踪
生死茶馆无风而关
无铃而耸
悬挂在店外门头上的招牌碎成粉末
落地成灰
依稀中
好似听到老者含糊不清的喊着
饮酒
再见
饮酒
再见
前往天蓝魔宗的道路上
乌檐九苍老的容颜一点一点的恢复年轻了
他目光悠长的望着天际
欣喜 轻松 不舍
还有遗憾
但更多的还是感激
乌檐九伸手朝着天际使劲的挥舞
前辈
再见了
前辈
再见了
乌檐九手中那枚属于陈安的客卿长老令牌被他紧紧的握着
小姐
小姐哎
小姐哎哎
好不容易追赶上来的红衣气喘吁吁
兴奋的喊着
小姐 你
你破境了吗
乌檐九嫣然一笑
是
是陈前辈助我破境的
啊 陈安
红衣略显错愕
下一秒神情狂喜
陈安人呢
他人呢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乌檐九刚想解释他破境的缘由和那个人离开时的传音
但是目光落在红衣胸前的时候
看到那枚小巧精致的断剑
若有所思
陈安
他已经和你道过别了
什么什么呀
小姐 我
我都没有见到陈安呢
乌檐九笑容灿烂
哼 走吧
他一直都在你身边
啊 四尘安
抽尘埃
你快出来 哼
别欺负我是凡人
看不到你你就躲着
想吓唬我
我胆子可大了
才不怕你呢
哎呀 陈安
我怕你了
你快出来吧
啊
你在哪儿呢
不然我把给你准备的云雾茶全部倒入井中了
让你天天喝清水
哎呀 陈安
还有给你做的衣服
你也别想要了
天蓝山脚
一辆无人驾驶的虎兽车内
身穿青衫的银发老者懒散的躺在车厢软榻上
他的手中拎着一枚乾坤袋
袋中装有数十件新做的衣衫
数十斤茶叶
也不知是从何而来
过了半晌
他小心翼翼的将乾坤袋放入怀中
自言自语
怎么来的
怎么回去
十年了
小优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