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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嗯
时瑾知道他睡觉不老实
便让他睡在里侧
秋天的被子薄薄的
很软很软
里面全是时瑾身上的沐浴露味道
他们明明是用一样的沐浴露的
可不一样
时瑾身上的不一样
很好闻
像他的人一样
凉凉的
却丝丝入扣
能钻进人的身体里
半夜他突然醒来
因为他怕黑
床头亮着一盏小灯
他睁开眼就看见了时瑾的脸
他好像出了汗
额头的发湿了
他半梦半醒
有点恍惚轻松
不确定似的伸出手指戳了戳枕边少年的脸
时瑾
嗯
他有点困
眼皮很重
轻声的呢喃
你刚刚是不是叫我了
时瑾看着他
眼睛里有潮气
微微发红
夜里静谧
他能听到时瑾的呼吸声
清晰有力
可是他没有回答他
他睡意朦胧
梦忆一般
你就是叫我的
我听到了好多好多声
他一直叫他
急促又迫切
时瑾侧躺着
伸手摸他的脸
嗯 是叫你了
他很困
却强撑着眼皮
看见他脸颊通红
染了几分绯色的眼眸像映进了屋后大片大片的秋海棠
明明是纯黑的浓墨色
却怎么瞧着都像五彩斑斓
你做梦了吗
嗯
是梦见我了吗
嗯
他脖子上有汗
他伸出手想给他擦
一碰到他的皮肤才发觉是烫的
不像平时他体温总是凉凉的
这会儿却滚烫滚烫的
他用手先给他擦
梦见了什么
时瑾抓住他的手
拿开了
声音低低的
哑哑的
他说
生生
你转过去
他睁开眼
睡意醒了一些
嗯 怎么了
时瑾看着他
眼睛潮红
灼灼滚烫
眼睛深处像有一朵火红的桃花
他说
我要起来换衣服
他懵懵懂懂不知所以
并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时瑾突然伸手附在他眼睛上
暗色的灯照下
他一双眼里全是情欲
因为刚刚做梦了
他撑起身体往前
将唇印在少女的唇上
低声的告诉他
梦见和你在做坏事
他的脸突然红了
他懂了他梦里的内容
十八岁的少年
不重欲
他所有青春的旖旎
全部是和他在梦里
从初见到共枕
后来他的病越来越重了
总是看着窗外
像一缕要随风飘去的云
一次时瑾带了伤回小楼
她鼻子灵
一嗅就能嗅到
拉着他坐在她的木床上
她卷起他的袖子
果然受伤了
不知道是什么
伤的很浅
没有流很多血
可是破了皮
你最近总是受伤
时瑾揉揉她皱着的眉心
训练的时候弄到的
不要紧
她起身去拿药
因为他总是受伤
小楼里备有消炎止血的药
她蹲在他跟前
用棉签蘸了药膏
笨拙地给他擦药
低着头
动作专注
我想当医生
她抬起头来
因为很久不见太阳
皮肤白得过分
很瘦
显得眼睛很大
她看着时瑾
不过我现在生病辍学
考不上大学
她学习不是很出色
因为严重偏科
尤其是数学
母亲还在世时
时瑾也在她家
他教她数学
可她不愿意学
他怎么教她都不会
现在她突然想念家里书桌上的那本书了
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时瑾给她写好的笔记
工整又漂亮的字迹
第一页除了她的名字
她也写了时瑾的名字
时瑾低头问她
那我当医生好不好
她想了想
摇头
我希望你能做你喜欢的事
她希望她喜欢的这个少年
能在青葱的年少时光里肆意轻狂
不要信马由缰
飘零半生
望有人与他鲜衣怒马
有人陪他烈焰繁华
希望百岁无忧
时瑾牵她的手
把她拉到身边
他说
笙笙
我没有喜欢的事
只有喜欢的人
他看着她
眼睛里有星辰与大海
就你一个
那如果她没了他怎么办呢
他还能喜欢什么呢
那一刻
她很想他也能喜欢一些别的东西
天上的星星
地上的秋海棠
或者门口挂着的那盏风铃
都好
她怕
怕他一边倒
十里塌方
可怎么办
她又撑不住了
她拉着他走到窗前
阁楼下的秋海棠已经全部谢了
只剩光秃秃的枝丫
时瑾
快冬天了
初冬的风萧瑟又刺骨
卷着地上枯黄的叶子漫天肆意
时瑾紧了紧握着的手
冷吗
嗯
他抱住她
把她小小瘦瘦的一团藏进怀里
她仰着头
眼睛里凉凉的
很空
她对他说
我死了以后
你把我埋在这片秋海棠下面好不好
那样
她就还能陪着他了
这个世上
除了那一片海棠花
他只舍不得他了
时瑾突然松开手
不抱他了
他说
不好
他第一次对他冷着脸
眼睛很凶狠
他恶狠狠的表情说
你要死了
我就把你埋在我棺材里
像赌气一样
然后把我们一起埋了
不是赌气
他知道时瑾从来不撒谎的
他要说一起埋
就一定会一起埋的
他还说过
这个世界他不喜欢
如果没有遇到过喜欢的东西和人
便也就将就活着
可遇到了
再失去
再回到百无聊赖的以前
就将就不了了
他害怕他再说这样的话
便一语成谶
我不喜欢说这种话
我也不喜欢你说这种话
他们吵架了
时瑾一天没跟他说话
后来他吃了整整一瓶抗抑郁的药
去了半条命
那时心理医生被收买
将他治的已经没有半点求生欲了
时瑾跪在他床前
哭了声声
我不好
我以后都不生你的气了
他只是不生他的气了
却没有收回他说过的话
前不久姜九笙才从姜母口中得知
那时时瑾让人打了一副棺材
比一般的棺材大一点点
能足够装下两个人
不是赌气的话
十八岁的时瑾做了和他一起**的准备
窗外已经快天黑
阁楼里的灯突然亮起
他回头
看见时瑾朝他走来
他的脸与记忆里少年的容颜重叠
在这里做什么
怎么不开灯
他张开手抱住他
时瑾摸摸他的脸
怎么了
他摇摇头
再想以前的事
在庆幸上那具棺材没有用到
他踮起脚
把脸靠在时瑾肩上
轻轻在耳边对他絮絮叨叨
你不在的这八年
我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
也见识了繁华与热闹
却总觉得索然无味
觉得活着就只是活着
因为没有死
所以才活着
当时不明白
现在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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