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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集
那次以后
他消沉了很久
也不怎么跟队友说话
甚至连最初看好他的老师也说他如果再这样堕落下去
一定会被刷掉的
世界上没有感同身受
但是冷暖自知
一切悲喜唯有自度
缘深缘浅
缘聚缘散
心缘随缘
莫攀缘
难道你要用自己已成定局的过往之事
用执念牵扯自己一辈子吗
苏阳眉眼微簇
神色动容
嘴唇微颤
紧接着撇开脸
声音满是痛苦
可我的不幸是我亲手造成的
我真的没办法原谅自己
越到后面
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
话音刚落
他单薄的肩膀隐隐颤抖
缓慢的转过身去
苏雅
你跟我聊聊好吗
虽然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但请相信
总有人愿意为你设身处地的换位思考
比如我那些深刻的伤口
你以为不去碰触就会愈合吗
其实你明白
不管不顾只是逃避
只会放任伤口溃烂
苏阳其实已经有千言万语堵在了喉头
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因为有些东西压在心里太多年了
早已凝结成了一块刺骨的寒冰
冻得他无所言语
多年来
他倔强的保持沉默
只因不愿面对当年那个丑陋的自己
而余归婉的一番话
却悄无声息的潜入他的心底
震碎了那块坚冰
他没有回头
十二年前
今天是我五岁生日
母亲已经缠我病榻三四年了
她整个人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
我明知她身体每况愈下
愈发危险
我明知道
他的嗓音隔着夏日晚风悠悠传来
好像跨越了斑驳时光
低缓 涩哑
疲惫
他已独自一人苦苦撑了太多年了吧
余归婉被这深沉的压抑情绪所牵引
缓缓走进他的悲伤
苏阳渐渐平静下来
我记得那天清晨
母亲很晚才醒来
她一醒来便致我生日快乐
说感谢上天把我带到他身边
不习惯倾诉
仿佛用一把生了锈的钥匙在开锁
仿佛耗尽一生的力气才能转动钥匙
余归婉听得出苏阳平静嗓音下翻涌的悲痛和苦涩
他知道重塑苦痛的过往
就像是在一点点揭开包裹伤口的纱布
连带着血肉
痛苦不堪
可是总不能让伤口永远溃烂下去
愈加的严重吧
既是为了他
也是为了苏阳自己
为了苏阳不再被执念所牵绊
为了他不要一辈子在阴郁固执中度过
余归婉必须残忍的逼迫他直面伤痛
苏阳背对着他
继续道
然后他问我
想不想过生日
收生日礼物
自从父亲离世后
母亲便病倒了
他自顾不暇
我也再也没过过生日
所以
他说到这儿
突然声音哽咽
余归婉被他牵动了情绪
不自主的捏紧了裙摆
直至触碰到伤口
他这才疼得赶紧松手
所以我满心欢喜的答应
母亲便取出钱
让我和玄宇一同上街去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可母亲卧病多年
我从未离开他半步
我当时就应该拒绝
可还是抵不住生日的血
只留了个丫鬟在母亲身边
我还是出去
愈发发哑
连呼吸都小断了
他
不知过了多久
苏阳再次开口
没想到我出门时跟母亲告别的那一面
竟成了永别
我迅速选好自己喜欢的东西
想趁母亲入病以来
以许久未施粉黛
还特意去买了脂粉
我满心欢喜的赶回家
却发现无论如何也唤不醒母亲
他的身体只留下一丝余温
我不管不顾的请来大夫
他却摇头
说要是能早些找到
可能还有一线生计
他拼命的深呼吸
吞咽下嗓间的苦涩
声音发颤
他就所有声息的走了
连一丝机会都不给我
我们明明一起说好
我会努力长大
总有一日我会还苏府一公道
正父亲一清白
让他等着我
可为什么连一个救他的机会都不给我
苏阳站在那儿
从他颤抖的脊背可以看出
他明明已经极力克制
忍了又忍
可还是身情
踉跄了一下
他扶住身旁的柱子
无声痛哭出来
直到后来
我从他枕边发现了他的手迹
断断续续
后来几乎连笔都拿不稳的记载了父亲死后三年的时光
我现在还清楚的记得
第一天写的诗
若不是样儿在身边
我真想立刻随你去了
最后一天写的是
可怜燕儿还那么小
可我真的撑不住了
我才发现
他那么痛苦的活着
这是为了我
他面临死亡的时刻还想着我
而我却只顾着自己的贪玩心思
对此一无所知
说到最后
他几乎是吼了出来
砰的一声
他一拳砸在身旁的柱子上
淋漓的鲜血在苍白皮肤和月白衣衫的映衬下显得触目惊心
余归婉顿时泪盈眼睫
他完全能体会那种眼睁睁看着挚爱死在面前
自己却束手无策的彷徨悔恨之感
他不顾疼得直不起来的膝盖
呼来身边侍女搀扶着他
踉跄着一步步走到苏阳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