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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集
惨变之后
最初起火的几家已变成巨大的焦土堆
山墙美岛空空的围抱着几座冒烟的坟头
最后燃烧的房子还立着
墙面和前脸没塌
但门窗全烧光了
只剩下黑洞
一只猫还蹲在一家门口
被烟熏得连连打喷嚏却不肯离开
嗯
平日最热闹体面的街口如今只剩焦木破瓦
成群的焦黑柱子静静的立着
东西南北都是这般景象
懒洋洋无精打菜地冒着烟
地狱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
但大概也差不多吧
一低头我就想起往日街头的繁华景象
那些体面的店铺多么华丽可爱
一抬头
眼前只剩一片焦黑
记忆中的景象与眼前所见碰撞在一起
撞出眼泪来
这就叫做惨吧
火场外
许多商人和学徒呆呆的站着
手揣在袖子里对着渔火发愣
遇见我们
他们只淡淡的看一眼
没有任何其他表示
仿佛已经绝望
无需再动什么感情了
过了火场区
铺户全都门窗大开
一片死寂
便道和马路上全是破碎的杂物
比火场更加凄惨
火场至少让人一看就知道是遭了火灾
而这片破碎寂静的铺户和满地狼藉却让人莫名其妙
不懂为什么繁华的街市忽然变成了巨大的垃圾堆
我就被派在这里站岗
我的责任是什么不知道
我归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
连动都不敢动
这条破烂的街道仿佛有股凉气把我牢牢吸住
一些妇女和孩子还在铺子外捡拾破烂
铺子里的人不作声
我也不便去管
我觉得自己站在那里简直是多此一举
The
太阳出来
街上显得更破了
像阳光下的乞丐那样丑陋
地上的每件小东西都显露出颜色和形状
花哨的奇怪
杂乱的让人憋闷
没有卖菜的
没有赶早市的
没有赶早市的
没有一辆洋车一匹马
整条街就是那么破破烂烂冷冷清清
连刚出来的太阳都仿佛垂头丧气无精打菜地悬在天上
一个邮差从我身旁走过
低着头
身后拖着长长的影子
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过了一会儿
段上的巡官下来了
他身后跟着一名巡警
两人都精神抖擞
在马路中间咔咔的走
像有什么喜事似的
巡官告诉我
注意街上秩序
大令已经下来了
我行的礼
根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那个巡警似乎看出我的困惑
低声补充道
赶走那些捡东西的
大令下来了
我没心思执行
却不敢公然违抗命令
我走到铺户外
对那些妇女和孩子摆了摆手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边维持着这所谓的秩序
我一边朝猪肉铺走去
想告诉屠户那件大褂等我洗干净再送还
屠户坐在小肉铺门口
我没想到这样的小铺也会糟抢
但他确实已经空空如也
我对他说了句话
屠户连头都没抬
我往铺子里望了望
大小肉墩
肉钩
钱桶
油盘
凡是能拿拿走的都被拿走了
只剩下柜台和架肉案子的土台
我又回到岗位
头痛欲裂
如果老是让我看着这条街
我知道自己不久就会疯掉
大岭真的来了十二个兵
一个长官捧着就地正法的令牌
枪上都上着刺刀
呵
原来还是那些辫子兵啊
他们抢完烧完再出来就地正法别人这算什么事
我还得给令牌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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