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集范闲不相信这个皇帝既然千辛万苦把自己的老岳父搬下台去,
自然不会允许再次出现一个林若甫。
但他也知道胡大学士整日操劳政事,
确实辛苦,
笑着上前又行了一礼,
说道。
若不是正事儿,
也不敢来烦您。
胡大学士与他的关系极好,
一方面是因为在文字古新之辩中,
二人立场相当一致,
双方欣赏彼此性情,
故而成就不错的私交。
另一方面,
则是因为京都叛乱一事中,
胡大学士帮了范闲一个大忙。
而范闲最后也是率先救出了他的性命。
说吧。
胡大学士把眼镜放在桌上,
发出轻轻地喀声,
微微停顿,
叹息一声。
要你亲自出马,
估摸着不是什么好事儿。
范闲笑了笑,
看着桌上的眼镜,
却没有马上说出来意,
而是说道,
这水晶镜可还好用。
胡大学士一如往年那般拥有与年龄完全不相符的年轻容颜,
但范闲却知道,
这位文官首领的眼睛却有些小小的问题。
两年前偶尔聊起一次,
范闲便记在了心上,
让内库那边琢磨了许久,
最后还是从东夷城那边寻了个洋货水晶,
配了副独一无二的眼镜给他。
胡大学士一直对此事大为感激,
因为日夜操劳政务,
审看奏章,
眼睛不好,
那可是要出大问题。
只不过手工研磨,
又没个验光的机器,
以致于范闲只知道胡大学士是老花眼,
却不知道究竟能有多大帮助。
哎呀,
挺好挺好。
得,
就凭这眼镜儿的情谊,
你要办什么事儿,
我都给你办。
反正小公爷也不会让我去做什么违律抗旨的糊涂事儿。
这话一出,
范闲哑然,
险些失笑,
心想这位大学士看似仗义,
没料着原来还是这般谨慎狡猾。
二人心知肚明,
以范闲的能力,
还不能自已处理的问题,
肯定是朝堂内部的问题。
胡大学士这话是狡猾到了极点。
范闲笑着摇了摇头,
正当胡大学士以为他不好开口,
捋须安自宽慰之时,
他却忽然眯着眼睛说。
京都府尹孙敬修还是个不错的官儿哩。
胡大学士的手指一紧,
险些把胡须拔了下来,
连连咳了两声,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范闲会如此直接地开口。
关于京都府尹的位置,
他身为文官首领,
当然知道眼下的局面是因何造成,
只是陛下正在扶贺宗纬上位,
他这位大学士也只好保持着沉默。
他试探性的看了范闲一眼。
这位孙大人当年的流言,
不是小公子亲自打压下去的。
范闲懒得和他再拐这些弯儿,
直接坐到了他的身旁,
凑在他耳朵旁边,
我和他家闺女可没关系啊,
可是这位孙大人,
我倒是真想保下来,
这可是陛下的意思。
胡大学士在他面前也不忌讳什么,
直接把皇帝搬了出来。
范闲冷笑道,
只是贺宗纬在那儿跳的青春动人,
和陛下有什么关系?
胡大学士笑了起来,
知道这小子当着任何人的面儿都不会承认京都府的问题是陛下的意思。
不然他就是要明着和陛下对着干。
范闲接着说,
那我只问一句,
孙敬修这三年的考绩究竟如何?
这个胡大学士轻捋短须,
沉默片刻。
两年中上一年中,
不过是平平罢了。
京都府确实是个要紧位置,
所以对于三年来的考绩,
胡大学士牢牢的记在心里,
脱口而出。
范闲冷笑一声,
休要说这些遮掩的闲话。
大学士心里明白,
京都府尹这个位置本来就不是人做的,
不是得罪这府,
便是得罪那方衙门。
年年考绩,
年年不中。
就连梅执礼当年也顶多是个中平。
范闲揉了揉手腕,
孙敬修有两年中上,
已经是了不得的能力,
再加上此人又不擅营私,
结党舞弊,
能有这个评语实属难得啊。
胡大学士沉默片刻,
终究是敌不过自己的良心准则,
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也知道京都府尹这个位置难办,
孙敬修着实是个很难得的下属。
如果依然由他负责京都府,
自己这个大学士办起差来也会顺手许多。
如果真把他拿了,
谁来替他?
我今日来,
不为私情,
不为斗气,
只是想问一句,
莫非大学士又想看着京都府后3年再换5个府尹,
最后闹得再也没有人敢来当,
甚至玩出吞炭生病的招数?
胡大学士叹息了一声,
为难说道。
我也是不愿孙大人去职啊,
只是一直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宫里头会有这个风声传出来。
他盯着范闲的眼睛。
是不是你和那位又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