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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集
燕婷趴在伍定远的怀里
哭道
师傅被人围攻
我实在没法子
只有自己走了
路上找不到师妹
又有好多坏人过来抓我
我一路躲躲藏藏
和他们打了好几场
伍大哥
我该怎么办呢
伍定远目光温柔
握住他的小手
轻声道
先别说这些
你上京城多久了
燕婷啜泣道
我来京城几日了
这里到处都是官府衙门
我怕朝廷的人找我麻烦
也不敢住客店
又找不到熟人
他回顾神州
但见自己潦倒模样
一时身为羞愧
痛哭道
伍大哥 我
我真没用
伍定远伸出左手
轻抚他的面颊
柔声道
乖 别哭了
先让大哥安顿你
好吗
燕婷看着眼前的汉子
只见他眼神中满是关怀
那是极为真诚的神色
他心下感激
泪流满面间
只是连连点头
伍定远见他手中兀自抓着那块令牌
不由想到了杨肃观
便道
啊
等你注定下来
日子安稳了
大哥再带你去找杨郎中
好吗
燕婷听得这话
一时又惊又喜
霎时便是一声低呼
伍定远心疑自己已久
燕婷怎会不知心意
哪料到此时此刻
自己受难蒙尘
伍定远却无趁人之危的念头
燕婷又是感激
又是高兴
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伍定远伸手出去
把燕婷的手掌紧紧握住
低声道
别担心什么
但叫伍某人一息尚存
天下便没人动得了你
来
这就跟伍大哥走
当年神机洞里一命换一命
那时伍定远还只是个武艺低微的捕快
尽管生死危难加深
却始终信守诺言
不曾相负
如今贵为天山传人
说起话来更是一言九鼎
面色更透出一股坚决
他拉住燕婷的小手
便要带他离开
燕婷却没移动脚步
他抬头看着眼前粗壮诚恳的汉子
嘴角微微颤动
伍定远面露不解
问道
怎么了 冷吗
燕婷泪流满面
伸出手去
轻轻抚摸伍定远的脸颊
人生总是这样
总要到那受难蒙尘的一刻
方知世间的真情
伍定远见燕婷哽咽啜泣
却又迟迟不一步
满心茫然
猜不透心事
他咳了一声
道
你先收拾一下
看看有没少了东西
说着站到草棚一角
任由燕婷哭着
燕婷低下头去
背转了身子
从怀中取出师傅给他的锦囊
他轻轻打开师傅最后的叮嘱
先看到了锦囊中的那份藏宝地图
以及那张早已看过无数次的字条
那是一份细心爱护
也是一个极有远见的叮嘱
上头只写了三个字
伍定远泪水滑落面颊
燕婷仍是一言不发
缓缓将字条放了回去
他转望掌心的令牌
在这泪流满面的时刻
嘴角竟是苦笑起来
那五字撰文好生繁复
直到现今
他还是看不懂上头的文字
他痴痴望着
珠泪顺着雨水落下
滴到了令牌上
那五字撰文变成了美丽的迷蒙图画
再也不能辨识
燕婷忽然掩住了脸
伸手一挥
将那令牌远远扔了出去
伍定远吓了一跳
惊道 你
你这是做什么
舰婷一双美目回弦
凝视着眼前的大汉
霎时一声嘤鸣
紧紧抱住了伍定远
伍定远见他突如其来的抱了过来
心下喝得乱了起来
忙道 燕婷 你
你怎么了
他还不及说话
怀中少女提起脚跟
双臂绕上后颈
樱唇靠近
已然吻了上来
少女吐气如兰
一点朱唇柔软芬芳
贴在唇上
直似烫入了心魂
伍定远心惊手忙
但见燕婷满面柔情
紧闭双眼
只在专心吻着自己
更有不知所措之感
人生难得几回醉
当此美梦成真
伍定远却显得十分惶恐
他虽是三十五六的大男人
但这般情真意切的与女子拥吻
却是人生头一遭
他既不敢推开燕婷
也不敢伸手去搂纤腰
两手不知该往哪儿放去
中指只得贴紧裤缝
好似在立正听讯一般
大雨中飞来一样物事
咚的轻响
那东西正坠在草丛之中
一双修长手掌伸了出来
缓缓将之拾起
低头去看那令牌上刻着几字
见是兵部直方司五字撰文
将令牌揣入了怀中
跟着一个身影转了过来
那人左手打伞
身穿黄衫
看他模样沉稳
俊脸英挺
正是令牌的主人来了
雨夜寂寥
风流司郎中身怀讨逆药物
却在深夜间来到荒野
莫非有甚图谋
杨肃观淡淡一笑
回头朝草棚看去
黑夜间萤火升起
远望过去火光暖和
看来好生温馨
没什么图谋
爷爷来此只是为了两位故人而已
小不忍则乱大谋
人海茫茫
不该相认的人
那便不能乱了方寸
哪怕是万人咒骂
那也不必在乎
愿天地罪孽
尽归吾身
杨肃观既能说出这等话
人生如何下场
他早有觉悟
他向草棚里的两人微微颔首
霎时袍袖轻拂
飘然远逝
杨肃观满腹心事
缓缓朝京中走去
大战将起
天下风起云涌
少林一战生死难卜
江冲也好
怒苍也罢
甚至连师傅的计策也让人放心不下
此战如此凶险
为求避人耳目
杨肃观便未离京城
这几日只在京城暗中走动
他私下差人查看雁亭的动静
直至伍定远现身接手
这才放下了一桩心事
该做的都已做了
心事已了
再无旁骛
便该嘱咐自己的身后事了
身后事便是交代遗言
自从看过达摩院的那人以来
他已有必死的觉悟
以当年刘静的声世手段
只要误触朝廷的陷阱
还不是给人群起攻之
落个一败涂地的下场
杨肃观自知一只脚已踏入了鬼门关
少林之战若败
代罪羔羊必死无疑
便算侥幸险胜
为了达摩院里那人
怕也难逃厄运
也是为此
离家时便已交代胞弟少奇
要他今夜子时到东华门的广南客栈相候
为了娘亲弟弟
他有几件大事要亲口交代
时值深夜
天雨路滑
大街上见不到半个行人
杨肃观手中打着油伞
仿若青莲般飘过街心
他看似神色从容
其实眼角不住打量着深遭
脚下更是渐渐加快抖见他提起一纵
越过了房顶
隐身后巷之中
杨肃观才意藏起身影
便听大街上传来呼啸口哨
人影闪动
四周民房跃出大批探子
看这些人神色惊慌
具都现身出来
只在查看自己的踪迹
自接任代征北的大尉以来
江冲的眼线满布深遭
时时刺探声息
只要一个不小心
军机随时都会外泄
杨肃观自是加倍谨慎
过了良久
脚步声渐远
杨肃观这才走出巷外
他望着黑漆漆的大街
神色甚是孤寂
乱世之中
身不由己
有时连自己都不能相信
何况他人呢
行到了客栈
杨肃观不从门口进去
他从后院翻身过墙
跟着从厨门闪身入内
脚步方入
便见一名老妇蹲地洗碗
他见一名贵公子无故入内
霎时大吃一惊
便要出声尖叫
杨肃观束指唇边
示意噤声
跟着从腰囊中取出几两碎银
塞在老妇手中
那老妇见他形貌尊贵
本已心生敬意
待见了银子
心下更是大喜
一时只向杨肃观哈腰连连
再不多问一字半句
丙字三号房位于楼上
弟弟少奇已在相后
杨肃观不愿惊动掌柜
放缓了脚步
直似落地无声
从楼梯间匆匆行过
便往客房走去
来到了门口
杨肃观四下打量
见四周并无旁人窥伺
这才闪身入内
方入房中
掩上了门
正要出声叫唤弟弟
猛见屋中黑沉沉的一片
并无半个人影
杨肃观心下微微起疑
按着两人的约定
弟弟少奇当在房中厢后
怎会不见人影
难不成有事办住了
杨肃观颇感纳闷
便要点上烛火
赫然间背后生了一股寒意
好冷
冷得心头发寒
这股寒意好生逼人
仿如背后鬼魅
吹气颈肩
登上风流司郎中冷汗直下
从小到大
时时觉得背后传来一股寒意
便连睡梦中也不得稍瞬
十余年苦熬下来
那无数京剧的寒夜
令人魂胆冻结的鬼魔
永远挥之不去
面对无穷无尽的恐惧
一个人可以抱徒鼠窜
也能哭诉求饶
当然也可以诉散间直扫背后
全身功力贯注
天绝正宗内力爆出来
吹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