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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
我不会
我们小声的说
妮儿犹豫了一会儿
伏在我的耳旁
小声而极快的说
我不是我妈生的
我爸爸也不是亲的
他说的那么快
好像一个闪电过去那么快
跟着就像一声雷打进我的心
使我的心跳了一跳
他说完后
把附在我耳旁的手挪开
睁着大眼睛看我
好像在等着看我听了他的话会怎么个样子
我呢
也只是和他对瞪着眼
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虽然答应妮儿不讲出他的秘密
可是妮儿走了以后
我心里一直在想着这件事
我越想越不放心
忽然跑到妈妈的面前
愣愣的问
妈
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什么
妈奇怪的看了我一眼
怎么想起问这话
你就说是不是就好了
是啊
怎么会不是呢
停一下
妈又说
要不是亲生的
我能这么疼你吗
像你这样闹
早打扁了你了
我点点头
妈妈的话的确很对
想想妞吧
那么
你怎么生的我
这件事我早就想问的
怎么生的呀
呃
他想了想
笑了
胳膊抬起来
指着咯吱窝说
从这里掉出来的
说完
他就和宋妈大笑起来
我手里拿着一个空瓶子和一根竹筷子
轻轻走进惠安馆
推进跨院的门
院里那棵槐树果然又垂着许多绿虫子
秀珍说是吊死鬼
像秀珍的那几条蚕一样
嘴里吐着
一条丝从树上掉下来
我把吊死鬼一条条弄进我的空瓶里
回家去喂鸡吃
每天可以弄一瓶那些吊死鬼装在小瓶里
咕囔咕囔的洞
真是肉麻
我拿着装了吊死鬼的瓶子
胳膊常常觉得痒麻麻的
好像吊死鬼从瓶里爬到我的手上了
其实并没有
我在把吊死鬼往瓶里装的时候
忽然想到了妮儿
心里很不安
他昨天又挨揍了
拿了两件衣服偷偷的找我
进门就说
我要找我亲爹亲妈去
他的脸有一边被打的红肿了
他们在哪儿呢
我不知道
到奇幻门在慢慢的找
奇幻门在哪儿呢
你不是说你也知道那地方吗
我是说
我好像做梦梦见过那地方的
妮儿把两件衣服塞在西厢房的空箱子里
很有主意的抹干了眼泪
恨恨的说
我非找着我亲爹不可
你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吗
我真佩服他
但觉得这是一件太大太大的事情
我一天天的找
就会找到我亲爹跟我亲娘
他们的样子我心里知道
那么
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因为我一点主意也没有
妞儿临走的时候
他说
说不定哪天就要偷偷的走了
但一定会先来这里跟我说一声
并且带走存在这里的两件衣服
我昨天一直在想妞的事
心里很不舒服
晚上就吃不下饭了
妈妈摸着我的头说
哎
好像有点热
不吃也好
早点去睡吧
我上了床
心里还是不舒服
又说不出
就哭起来了
妈妈很奇怪
她说
哭什么
哪儿不舒服啊
我不知怎么一来
竟哭着妞儿他爸爸呀
妞儿他爸爸怎么了
他爸爸怎么招你了
宋妈也过来了
她说
你一个不是东西的
准是骂了我们英子了
还是打了你了
嗯 不是
我忽然觉出我说了什么糊涂话
便撒赖的哭喊
我要找我爸爸
哎呀
是要找你爸爸呀
哎 吓人
宋妈和妈妈都笑了
妈妈说
你爸爸今天去看你叔叔
回来的晚点儿
你先睡吧
他又对宋妈说
英子一生下来啊
就给他爸爸灌的一不舒服
爸爸抱着睡
咦 羞不羞啊
宋妈用一个手指头划我的脸
我不理他
转过脸冲着墙闭上眼睛
今天我早晨起来就好得多了
不像昨天那样不安心
但是现在又想起妞儿
手里不由得停止了捉虫子的工作
呆呆的想
不知道什么时候妞儿就会离开我
我把瓶子扔在树下
站起来走到窗下向里看
秀珍正在里屋床前的一把秃凳上坐着
面向着床
我只看到他那小平板式的背影
辫子也没梳好
他比手画脚
又仰手哄苍蝇
其实哪里有苍蝇啊
我轻轻的走进屋里
在外屋桌旁靠着
傻看他在干什么
只听他说
我准知道你昨晚上没吃饭就睡觉了
是不是
那怎么行啊
咦
那奇怪
秀珍怎么知道我昨晚没吃饭就睡觉了呢
我依在里屋的门框
说
谁告诉你的啊
他回过头来
看见我愁眉不展的样子
很正经的对我说
还有人告诉我吗
这碗粥一动也没动啊
说完指着床旁茶几上的一个碗和一双筷子
我这才知道秀珍说的不是我
自从天气暖和了
打开一向深闭的跨越门以后
秀珍就一天到晚在这两间屋里出出进进
说着呢我又懂又不懂的话
最先我以为秀珍是在跟我玩过家家
后来才又觉得并不是假装的事情
他太像真是了
秀珍又向着那空床发呆看了一会儿
转过头来
轻手轻脚拉着我走到屋外来
小声的说
睡着了
让她睡去吧
这一场病也真亏他没亲没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