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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集
要收土鸡蛋
当然得去南北二山的村寨里
去村寨当然还得找那些老伙计
带灯就喊竹子起床
喊了几声
竹子醒不来
揭开被子要打屁股
看见了一对白萝卜似的腿
忍不住摸了一下
竹子呼的就坐了起来
竹子说
他正做梦嘞
梦里有人给他献玫瑰
但谢玫瑰的人似乎在不停的换
到底没看清一张具体的脸
戴登说
梦是反的
都是你正梦做坏了
镇长才来了电话
竹子问
镇长表扬咱们啦
镇政府那么多人
只有咱在第一时间里把王随风领了回去
镇长批评综治办没有及时防范
竹子不信
真批评啦
真批评了
还让现在就去下乡
竹子就生气了
骂了一句
求竹子骂了粗话
戴登就笑了
一听就是乡镇干部
竹子一仰身
又倒在了床上
领导不珍贵咱了
咱珍贵自己
今儿就不去下乡
睡 再睡
睡是不能再睡了
戴登还是把竹子往起拉
说
去下乡收购些土鸡蛋
要给领导送的
竹子又坐起来
咱咋这么可怜啊
就像大人打孩子
把你打哭了
让你不哭
你就不能哭
还得写个检讨
收土鸡蛋
巴结下镇长
戴登说
不是咱巴结他
是他得巴结县上的领导
他也巴结人啊
行政干部嘛
谁不被人巴结
谁又不巴结人
咱真长巴结领导
不知道是个啥模样呢
他突然高兴了
觉得受的委屈都不算是一回事了
两人骑了摩托
刚出了县城
镇长的电话又来了
他在提醒着戴灯
收购土鸡蛋的时候
要收购没被公鸡踏过的母鸡下的蛋不能收购
被公鸡踏过的母鸡下的蛋
一颗都不能收购
拜登有些疑惑
吃鸡蛋
不要吃用激素饲料喂过的鸡的蛋
而要吃放养的鸡的蛋
却怎么还分被公鸡踏过和没踏过的
镇长说
那常务副县长是跟丈母娘一块生活的
那老太太吃斋肉不吃葱蒜不吃
被公鸡踏过的母鸡生下的蛋也不吃
这咋分得清哪个蛋是被踏过的
哪个蛋是没被踏过的
哎
你连这点知识都不懂啊
买蛋的时候
你拿手电照嘛
里边清亮的是没被踏过的
要一颗颗的照啊
戴登没好气
你真心细
放下电话就琢磨
这么收购土鸡蛋
只能去东岔沟村找六金了
便扭转了摩托
沿城关一条近路
直接去了东岔沟村
六金也算是带灯的老伙计
当初六斤提了鸡蛋篮子来镇街集市上卖
每每到了镇街西头的石桥下
就把身上的破衣服脱了
换一件碎花衫子
卖完了鸡蛋回去
也是在石桥下再把碎花衫子脱了
又穿上破衣服
戴登注意到了他
和他闲话
问有没有男娃
他很轻松的说
让个虐点给别人假样脸
十几年前
他从决头坪村抱养了个八岁男孩
这男孩上学时
周日总跟他的哥哥们回老家
这收养关系也就名存实亡
十六岁和他哥去大矿区打工
出了矿难
他火速到大矿区争取赔偿
拿到了两万元
但和男孩的亲父母起了争执
亲父母在老家安葬了男孩
他给了三千元
又听人劝说
再给了五千元
戴登也批评他
你这做的不好
他说谁不像要钱
拜登送给他几件过时的衣服
他每次卖鸡蛋
见了戴登就要给戴登几颗
并说明这几颗绝对是土鸡蛋
戴登不肯收
他不行
当下把鸡蛋敲开
给戴登嘴里倒
竹子说
咱今日去
您老伙计会不会给咱做饭
戴登说
肚子急了
就让他熬刀豆糊汤
他风干的蛮劲
煮着好吃
人干净不
我第一次和马副镇长去药埠山村吃饭
那家媳妇擀了长面
吃着可口
吃完了我才发现
他手背上狗颊嫩黑的
一出门就恶心的吐了
人算不上干净
那我不吃
我以前下乡也不吃饭
后来发觉
你不吃饭
人家就生分
你
你那些老伙计都是吃出来的
你不吃就不吃吧
可你如果也想有些老伙计
我教你个办法
下乡时
你拿上照相机
只要给他们照相
关系就热乎了
这我不要洗照片
我有多少钱
我是给他们看病的
看不了大病
就教些小偏方
哦
那我也向陈大夫讨些偏方去
你差我行呀
悠悠
你要是溜斤
我可能连颗生鸡蛋都吃不上
戴登就咯的笑了一下
这一笑
摩托头一拐
差点撞在路边的水泥墩上
没到鹰镇
沿途的鹰树少见
一进了英镇地界
那鹰树就多了
越来越多
经过几个村寨
所有的狗都惊动了
乱声呐喊
竟然两只三只撵着摩托跑
撵上了又在摩托前跑
狗的呐喊和追撵是别一种的鸣锣开道
戴灯和竹子觉得很得意
村寨的人都从屋里出来
或在地里正干活
就煮了撅头和鲜至
他们一出现就盯着
一直盯着他们身影消失
有人在村口的泉里用勺往桶里舀水
只顾看了带灯和竹子
桶里水已经满了
还在舀水
就溢出来
湿了鞋
旁边的媳妇一手帕拍在头上
看仨你
看仨你呀
这不是镇政府的我谁跟我谁吗
这人家吃啥的喝啥的
长得这么好的
他媳妇就骂
你去闻嘛
人家**都是香的呢
戴灯和竹子当然是看到了也听到了
全都忘记了镇长的批评经过每一个村寨
骗把摩托的速度放慢
还要鸣着喇叭
姐姐
要人看呢
就让看嘛
把脸扬起来
咱是不是有些骚
说啊
竹子就后悔他没有穿那件红衫子
满空里是忽忽悠悠的樱花瓣
不时的粘在他们的头发上
衣服上
甚至还有一半贴住了竹子的眼睛
竹子用手去抹
他又飘走了
到了东岔沟村
摩托停下来
两人抖着身子
那花瓣就落了一地
哎呀
这花瓣是咱开的
那不是花瓣
是眼珠子
东岔沟村的人居住极其分散
两边的山根下或半坡上
这儿几间茅屋
那儿一簇瓦房
而每一户人家的门前都有着一眼山泉
旁边是一片子青钢和烤树
石磨到处有着
上扇差不多磨损的只有下扇的一半
上边压着一块石头
或者握着一只猫
牛拉长了身子从篱笆前走过
摩托驶来
他也不理
樱树比在沟口更多了
那花开的丝绵扯絮
偏还有山桃就在其中开了
细细的枝条红火在棱畔上
竹子大呼小叫着
风光好
瞧那一根竹竿呀
一头接在山泉里
一头穿屋墙进去
是自来水管道吗
直接把水送到灶台
又指点着那檐下的土墙上钉满了木橛子
挂了一串一串的辣椒
干豆角
豆腐干儿和土豆片
还有无花果呀
无花果一风干
竟然和蜜近了一样
看那红艳叶的土楼啊
土楼上挂着一原木
那不是原木
是被掏空了做成的封箱
封箱上贴了红纸条
写着什么呢
戴登说
写着蜂王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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