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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五集
其实先前看到那柄大黑伞
看见伞下那对年轻男女时
程子清便隐隐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当那年轻男子对佛宗也表现出淡然的态度时
他便知道自己的猜测落在了实处
明白先前代替殿下道歉是正确的选择
如果让殿下知道大黑伞下的年轻人是谁
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今日烂柯寺必然要闹出大事
而即便是已经晋入知命境的他
也不愿和那个年轻人起纷争
他虽然不惧怕对方
却也不想得罪对方和对方身后那强大无敌的师门
程子清沉思稍许
看着谢承韵说
明天歧山大师开庐出关
宁缺必然会出现
所以你要盯着殿下
就算殿下知道了宁缺的身份
你也不能让他动怒
谢承运明白程子清担心的是什么
稍一犹豫后便答应了下来
只是做王府属官已有半年时间
他很清楚自己将要辅佐一生的太子殿下有着怎样的性情
自然知道要让殿下不动怒是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忽然间
他想到了某种可能
看着程子清的脸
强行鼓起勇气轻声开口
听闻剑圣大人的亲弟弟
便是被那人刺瞎了双眼
程子清的眼神渐趋冰冷的看着谢承运
我知道你曾经在书院与那人做过一段时间的同窗
我也知道对于自幼便享有盛名的你来说
眼看着曾经的同窗
如今攀上了人世间的巅峰
把自己远远甩在身后看不见的地方
是如何痛苦的事情
然而面对这种情况
你或者勤勉增进自己的修为境界
或者干脆放弃与那人比较的心思
别的任何手段
除了让你更加痛苦之外
没有任何意义
不想想着借剑杀人
更不要想着借剑阁的剑杀人
程之清想着剑阁古潭里那颗头颅
想着双目以瞎
整日在暗室里苦修练剑的同门
寒声开口
因为我剑阁最恨的事情
便是被别人借剑
他这里说的是西陵神殿前任裁决大神官
通过裁决司埋在剑阁里的重要人物
把朝小树的剑借给柳亦青
试图挑起剑阁与书院之间战争的那件事情
那件事情的结局是柳亦青被明缺一刀斩瞎双眼
隔了数月才被送回剑阁
而剑圣柳白画了一把纸剑借给叶红鱼前任裁决大神官被杀于墨玉神座之上
谢承运只知道剑圣的弟弟与宁缺曾经在书院侧门处有过震惊长安的一战
却不知道这件事情背后隐藏着修行界的秘辛
他忽然觉得程先生的目光变成了两把最锋利的剑
双眼一阵剧痛
恐惧痛苦地低下头
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在秋雨中
明缺看似虔诚祈祷
实则极为冷酷地威胁了一番瓦山顶的佛祖石像
但他其实很清楚
佛祖早已经死了
真正能够治病的是瓦山里的歧山大师
所以第二天他带着桑桑坐着黑色马车
顺着山道往马山里去
此后的山道依然幽静
道旁的槐树残有湿意
平缓的道面上
隐隐可以看到一些马车车轮留下的痕迹
明缺坐在窗边
看着山道上的道道痕迹
眉头微微皱起
盂兰大会还有数日才会在烂柯寺前举行
即便各国使团或修行界想要提前讨论荒人南下或冥界入侵的传闻
也应该是在烂柯寺中为什么今日会有这么多辆马车进入瓦山呢
他很自然地想起昨日清晨在烂柯寺遇到的那位南性贵公子
当时他便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能够让一名剑阁知命境强者随侍在旁
除了南晋皇帝
便只能是那位太子殿下
只是
这些南晋人入瓦山想做些什么呢
观海僧人再次出现在大槐树下
对着马车单掌合什行礼
小僧本以为十三师兄会到的更早些
明缺下车回礼
难道已经有很多人已经到了
正是如此
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观海微微一怔
这才知道明缺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老师开庐意味着什么
于是他认真解释
歧山长老每次开庐时
都会选择一位有缘之人
解答对方心中的困惑
或是帮助那人指明人生的某个方向
佛宗大师点化信徒
这种事情并不罕见
在月轮国便有很多这样的传说
但在世人眼中
歧山大师却不是普通的佛宗大师
而且数十年前大师数度开庐替有缘人解惑时说的话
事后都被证明变成了现实
能够如此
似乎证明歧山大师能够预知未来之事
这可比西陵神殿的天谕神座还要神奇
甚至有些近乎传说中的佛祖有求必应的能耐
自然令得世间百姓为之狂热
当年烂柯寺血案之后
歧山大师大概是心伤故友莲生之恶
又冻于寺前那些鲜血
闭庐不出已有多年
今年传说大师会开庐一日
自然变成了修行界的一椿盛事
那些参加盂兰节盛会的修行者
以及各国的达官贵人
都毫不犹豫地选择进瓦山
看看自己有没有运气成为大师眼中的有缘人
明缺这才知道烂柯寺长老这五个字
对于世间诸人来说
还有这样的意义
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
忽然听着山前的烂柯寺内响起了悠扬的钟声
晨钟暮鼓在佛寺里乃是常寺
不过今日清晨召集早课的钟声早已敲响
不知为何此时会再次响起
他不由微感诧异
观海僧本就是寺中僧人
从钟声里听出了更多的讯息
神情微变
出了什么事
有远客持师兄用钟声宣我前去一道迎接
啊
那你赶紧去吧
观海僧大为感激
向宁缺诚恳致歉
又隔着车窗对桑桑行了一礼
匆匆离去
看着在山道上飘然而去的年轻僧人背影
宁缺眉头微挑
却没有说什么
坐到车前的软垫上
轻踢大黑马的翘臀
走
大黑马昨夜在寺里捉秋
蚂蚱玩的晚了
今日有些犯困
被宁缺踢了一脚才醒过神来
打起精神昂首阔步便朝瓦山深处驶去
辘辘声里响起了桑桑有些忧虑的声音
来的人肯定是大人物
能够让烂柯寺响起隆重钟声
让观海僧亲去寺前接待的人物
自然来历非凡
明缺早就想明白了这一点
只不过就算他再如何自卑自贱自怜
也不得不带着几分自恋
欣喜又无奈地承认一个事实
如今世上根本找不到比他的师门背景更强大的人
简单的来说
便是不管惊起烂柯寺钟声的人们来自何方
都不可能比他的来头更大
也正是因为如此
他才有些疑惑寺前那些客人的身份
为什么观海僧会不陪自己这个书院弟子
而去陪对方
而听出桑桑的担忧
又让他觉得好笑
复又疑惑
桑桑向来是个不理会这些事情的人
她在担忧什么呢
歧山大师出关
每次只会选中一个有缘之人
回答对方的问题
解答对方的困惑
今天瓦山来了这么多人
而且肯定有很多大人物
也不知道大师会不会选我做有缘之人
替我看病
你和我有缘就够了
和活了一百岁的老和尚要什么缘份吗
至于其他那些人
你更不用担心了
桑桑推开马车前门
看着他的侧脸
说道
我就是担心又要像小时候那样
又或是进书院的二层楼那样
少爷
你要和很多人抢
我们身份在这里
谁敢和我们抢
就算有不怕死的疯子
真把我们抢赢了
那老和尚难道还敢不给你治病
莫说他曾经问学于夫子和书院有些旧谊
就算他不念旧情
如今我俩左书院右神殿
浩然气和昊天神辉在胸中
袖里藏着老师的亲笔信
真可称得上是神挡杀神
佛挡杀佛
到时候他想治得治
不想治还得治
马车行驶在幽静的山道间
碾压微湿道面的声音很小
明缺对瓦山很不恭敬的声音飘荡在槐树和别的秋树的枝叶间
久久盘桓不去
山势平缓
马车行驶在山道上非常轻松
只不过两地之间的距离也变得稍长了些
晨雾散尽
秋日浮出林梢时
黑色马车才驶抵虎跃涧前
虎跃涧是当年瓦山很出名的风景
只不过这些年来
随着越来越多的老僧选择在此隐居
烂柯寺的僧人对瓦山的进出管理严格了很多
每年只会择机开放一段时间
最近这些天自然是封闭的
所以建旁没有游客没有游客
不代表没有访客
虎跃涧上有座石桥
石桥对面是重重秋林
桥的这面有片面积极大的石坪
石坪上有一株叶冠面积极大的青树
青树下有个小石桌
大青树下已经汇集了数十人
那些人或站或立
或低声交谈
或沉默不语
从人群的缝隙中
隐约能够看到一位身着黄色僧衣的老僧正在与人对弈
黑色马车离大青树还有很远便停下
明缺远远看了一眼
感知到那些人身上或浓或淡的气息
确认都是些修行者
想必来自很多不同的修行宗派
大青树下围着石桌的人们
注意力大多集中在对弈上
有些人则是围着一名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
在神态恭谨地说着什么
正是昨日清晨在烂柯寺里遇到的那位南晋公子
宁缺既然猜到他的身份
当然不会对这幕画面感到吃惊
只是想着世间那些大道无望的普通修行者
苦修半生
最终还是要把一身本事卖于帝王家
不由有些感慨
而看到离大青树数十丈远外
一排翠绿青竹下那个熟悉的少女身影时
他的感慨无法阻止地从这些修行者的身上
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很明显看出有很多修行者试图接近青竹下的那位少女
却又因为敬畏或者是别的原因不敢上前
只敢远远地隔空行礼问安
于是那位少女只是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那排翠绿的青竹下
就像青竹一样孤单而坚强
但在宁缺的眼里
她更像那些青竹一般不禁风
一年没见
她清减了不少
在符阵的作用下
黑色马车行走在山道上
几乎如御风而行
悄无声息
山涧边的草坡上
有很多马儿正在吃草
掩盖了大黑马的蹄声
大青树下的数十名修行者
没有谁注意到宁缺二人的到来
竹墙下的少女却注意到了
已经晋入知命境的她
对周遭的天地元气最细微的变化
也能察觉的清晰无比
而她本就是世间最天才的符师
如今步入神符师的境界
又怎会察觉不到黑色马车上散发出的符道气息
又或者
其实只是因为她一直在默默看着山道的方向
想要看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