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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集
在心理治疗中
当病态的防御开始瓦解
来访者会提出更多此前一志悉心守护的往事
忽然之间
治疗之初想不起来的回忆浮现了
劳拉一心维护父亲的时候
屏蔽了许多关于他的负面记忆
然而现在经过两年的心理治疗
这些痛苦的记忆如同滚烫的岩浆一般喷涌而出
劳拉和弟弟妹妹住在鲍勃
坎基恩的时候
格伦达
罗恩及儿童保护机构曾试图寻找他们的父亲而未果
罗恩一家后来不再寻找
还收养了这几个孩子
那几年孩子们都过得很不错
劳拉 翠西
尤其是克雷格都茁壮成长
克雷格跟罗恩相处融洽
还跟后者学习如何当勤杂工
他话变多了
夜里则会在窗前耐心等待罗恩回家
孩子们被收养后第四年
在一个寒冷的冬夜
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
罗恩打开门
外头站着的是几个孩子的父亲
据劳拉说
父亲走进来开口说道
嘿 孩子们
我再婚了
是时候收拾东西回家了
他见媒人有反应
又欢快的说
嘿
你们有新妈妈了
劳拉说到弟弟妹妹当时宁愿待在寄养家庭时
突然显得很难过
坚持要他们离开罗恩和格伦达的人正是劳拉
我现在才意识到
这个决定对他们来说特别糟糕
简直是毁了他们的人生
我父亲从来就不喜欢他们
克雷格有罗恩这样一直充满关爱的父亲在
过得很开心
劳拉的双眼湿润了
这是他接受心理治疗以来第二次涌出泪水
一家人之后搬去了多伦多
父亲当时已经穷困潦倒
他住在一片破旧地区里一间脏兮兮的酒吧楼上
而且常年酗酒
几乎无法正常工作
几个孩子走上昏暗潮湿的楼梯
面前站着一个比劳拉年长不足十岁的年轻女子
她骨瘦如柴
头发漂成金色
发根处则是深色的
她身穿一件涤纶晶银线透视上衣
里面是黑色蕾丝胸罩
这个叫lda 的女人那年二十一岁
劳拉的父亲则是三十多岁
不过在年幼的劳拉看来
父亲比实际年龄要苍老许多
他们一家人出门时
别人都会把达当成第四个孩子
琳达踩着高跟鞋蹒跚的走向他们
用稚嫩的声音说道
嗨
亲爱的孩子们
我是你们的新妈妈
翠西与克雷格都跟他打过了招呼
但十三岁的劳拉却只是瞪了一眼这个二十一岁的对手
随后走进自己的房间
他不得不与弟弟妹妹们共用一间卧室
房间没有门
有的只是从映着水渍的天花板上垂下来的珠帘
接下来的两年里
琳达大部分时间都醉醺醺的
她不像劳拉的母亲那样沉默
喝醉酒会显得特别刻薄
她会大喊大叫
说自己可以跟世上任何一个男人在一起
结果却被一个糟老头降住
劳拉的父亲喝醉后会殴打琳达
劳拉则会为他被打伤的嘴唇或眼睛敷冰块
一天晚上
劳拉的父亲与琳达在连续三天喝的酩酊大醉的时候吵了起来
劳拉描述了接下来势必会发生的一幕
他的继母会嘲笑他的父亲把跟其他男人睡觉的经历拿出来跟他比较
哼
他知道他会发火
然后如同钟表走时一样
我父亲也一直会赶点发作
劳拉回忆说
他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该住嘴
因此付出了代价
父亲不停叫他闭嘴
不要自找苦吃
听到击打声
东西摔碎以及楼梯间骚动的声音时
劳拉正在房间里读青少年小说
上帝在吗
我是玛格丽特
翠西与克雷格留在了房间里
劳拉则跑了出去
看见达躲在楼梯最底下全成一团
他的父亲穿着一件破衬衫
双手抱头坐在厨房餐桌旁
他满头大汗
上气不接下气
劳拉跑下楼去
楼梯的两面都是墙壁
狭窄的如同隧道
琳达缩成一团躺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她的脖子扭成一个奇怪的形状
劳拉摸不到他的脉搏
于是跑上楼打电话报警
他接着看向父亲
意识到可能是他把琳达推下了楼
我叫他脱掉衬衫
我把那件衣服藏到我的房间
又找了一件给他穿上
我擦干他手臂上被琳达抓出的血痕
还告诉翠西和克雷格
等警察来了之后说没人吵过架
你父亲在此期间做了些什么呢
我问劳拉
他呀
醉的不省人事
急救人员抵达后宣布琳达因颈部骨折而死亡
劳拉跟警察说是他自己摔下了楼
当他们问起为什么他看起来遍体鳞伤时
劳拉解释说他摔下去时脑袋在每一级台阶上都磕了一下
当地人都知道琳达是个会在酒吧滋事的酒鬼
因此他就这么被抬走了
劳拉面无表情的说道
第二天
我父亲酒醒后
叫大家上下楼梯要当心
说有些踏板松了很危险
格雷格找来一把锤子修好了橡胶踏板
家庭传说就此变成达自己摔下了楼梯传说
我问道
想知道劳拉是否承认是他父亲把琳达推下楼梯
哦
我到今天都不确定是父亲把他推下楼去的
还是他自己摔下去的
没有人看见
但他跌下去的速度快到足以致命
我指出
嗯 没错
劳拉说
接着补充道
但他个子很小
体重大约八十五磅
而且人们自己从楼梯上摔落致死的事件经常发生
你对于琳达去世及当时的情况有什么感受吗
哦 老实说
我从来都不喜欢琳达
她既自私又难伺候
还是个刻薄的酒鬼
他从来没做过一顿饭
对我来说
这不过是又一个难以相处的人而已
不过这肯定会造成不小的创伤
这是你第二次因为父亲的妻子去世而报警
一次是自己的母亲
另一次是继母
劳拉说
他不觉得这构成创伤
认为不过是多了一件需要应付的事情而已
只不过是一件分内的事吗
你是否曾经对父亲感到怀疑
愤怒或者害怕
我知道你会觉得我很奇怪
但我责备的是自己
我真正的创伤
既然你喜欢用这个词语啊
我真正的创伤是把克雷格和翠西强行带回多伦多
让他们的生活变得如此糟糕
我父亲什么也没做好
我早该料到的
不应该给他带来那么大的负担
所以说
你责怪的是自己给他带来过多压力
而不是他可能谋杀了达
我在两年的心理治疗后知道这种逻辑不对
但那就是我的真实感受
身为一名心理治疗新手
我对于劳拉的极力否认感到惊讶
不管他对自己父亲的所作所为有多了解
但仍然不愿意让他担起责任
我开始认识到自己正在开凿的不是一块冰块
而是一座冰川
劳拉第二年的心理治疗快要结束了
虽然我们已经有所进展
但仍然需要深入探究劳拉与父亲的关系
踢猫的梦无疑表明他开始以更现实的角度看待他的父亲
我担心他在停止维护父亲以前
会在与其他男性的关系中重蹈覆辙
就现实层面而言
我也开始怀疑这位父亲是否谋杀了达及他的第一任妻子
这显然更像是个精神变态者
而不是一个倒霉的酒鬼
我好奇劳拉封锁住有关母亲的全部记忆是不是为了保护父亲
他在无意识层面对生母死亡的了解是不是比他意识到的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