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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集
二房和长房一个在东
一个在西
容嫂的住处在二房还要往东一间的仆妇共住的杂院里
仆妇带领大伙儿到了其中的一间关闭的房门前
容嫂就住在这儿
苏祈把门推开
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味便迎面而来
这是一间极为素简的屋子
应是两人共住的两床
中间以帘相隔
靠里的床位十分凌乱
被褥散落开来
一半在床
一半在地
按照时间推算
应该还是当天夜里事发突然
安睡中的人被惊醒匆匆离去后留下的状况
但是靠外的这间就极其整洁了
枕被放得整整齐齐
没有一件赘余之物
床头是一扇半开的窗户
一尊粗陶罐子
里面插着几枝茉莉花
虽然已经枯萎了
但是依旧有余香
屋子里除了一张带抽屉的旧木方桌
还有一张床外
其余没有什么家具
找找看
韩陌示意
而后率先拉开了抽屉
苏婼也走上前
摊开了被褥
仔仔细细的翻查起来
拢共就这么点地方
几个人翻翻找找
很快就差不多了
但仍是一无所获
苏婼扫视了一圈
忽然道
他没有放衣裳的地儿吗
仆妇恍然
从屋子的最里间拖出来两只箱子
一只沉甸甸的
一只却轻飘飘的
打开一看
沉的那只衣裳装的满满当当的
但是放的不讲究
轻的这只却只有三五件衣裳
衣裳叠的四角都支棱了起来
一看这个风格
就与那茉莉花的主人是同一个
苏婼认真的看了看这些衣裳
皱起了眉头
她在常家一两年就这么几件衣裳
仆妇看起来也是懵的啊
这府里每季都是由衣裳布料发放的自然是不止这些
但是奴婢也不知其他的衣裳去了哪儿
苏婼想了下
站起来
这么看来
有可能当天夜里他的离去就是有预谋的了
苏祈一阵紧张
他该不会是常蔚的同谋吧
苏婼没顾着答话
韩陌从旁接上
如果他是常家同谋
那他为何要掩护你离开花园
也对
苏祈立时放下心来
但是下一句又道
那他会是谁呢
他为何要离开常家
这个问题显然谁也没法答上来
苏婼望着那瓶茉莉
拿在手上端详了会儿
然后又仔细的查看着桌子
那张床他已经里外全都查过
没有问题
这桌子韩陌查过
理应也是如此
但是他又不太甘心
前后左右全部看过后
剩下底部没看
他又蹲下来去看桌子底
这一看
他愣住了
怎么了
韩陌察觉到异样
跟着蹲了下来一看
那桌子的底部竟然紧贴着一沓纸
四角各以一只小卡子卡着一个不付
怎么桌子底下会藏着有纸
苏婼迅速将纸抽出来
是一沓外头笔墨铺子里面常见出售的信笺
不对
看着看着
他又愣住了
这样的信纸
我见过
在哪儿见过
苏若猛的抬起头
就是那天夜里我接到的匿名信
匿名信
韩陌闻言当即也定住
更是柳树胡同的那个
正是
这下两人的呼吸都屏住
一个流落进京谋生的仆妇
还会写字
好
即使他读过书
会写字
他居然知道连常贺都不知道的常蔚私宅
而他居然在最关键的时候把这处私宅的地址以匿名信的方式投给了他苏若
这难道还不够让人惊异的吗
去问问常赟
苏若甩下了这句话后
就立刻掉过头
常赟还在原来的屋里
又惊又怕的
目光呆滞
看到苏若进来
身子下意识的又往后缩了缩
苏若到他的跟前
劈面问道
常贺身边有个容嫂你知道吧
常赟点点头
回应
他是一年前都会进府来的
是常贺陪着我二嫂去沧州回来的时候一道带回来的
我也不知道为何
他们母子就是很信任他
那容嫂一进来就在二房正院待着
听说这养花戴草还是不错的
还会这一手好厨艺
常贺有什么事也经常找他
苏若顿了下
又站起来往外走
韩陌在门槛下道
去哪儿
去二房
找常贺的母亲
容嫂是常贺母子从沧州带回来的
也就是说
当时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常贺知道
常夫人肯定也知道
二房这边又经历过了一次来自李氏的咒骂
常夫人已经快要崩溃
抱着一双儿女泪流不止
一时间觉得世态炎凉
人心凉薄
又觉得常蔚实在是该死
把自己拖至了这个境地
正自悲悲切切间
忽然门开了
门口出现了个仙姿玉貌的少女
目光望着自己
直直的朝自己走来
而紧随在她的身后的是韩陌与一个陌生的俊秀少年
常夫人情不自禁的把一双儿女搂紧
却听这个已经走到了面前的少女道
常夫人自被羁押以来
不管是家里家外的人
都从来没有人还对常夫人能保持尊重
可是要知道她目前还是有诰命在身的
只要皇帝一天不下圣旨剥夺她的身份
她就一日还是官眷斗人
听到这么一声称呼
她一下子就从地上站起来
抖了抖裙摆
我是大理寺少卿苏绶的女儿
我叫苏若
苏若在他的面前两尺处停步
你们府里的容嫂
他去哪里了
你找他干什么
我听说你们家事发当夜
他出府了
然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刚刚我去看过他的住处
他的衣裳行囊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在这里常住的样子
这怎么会
她进府已经一两年了呀
他总共就剩下三五件衣服
除此之外
没有留下一点私人物品
你不觉得可疑吗
怎么
怎么会呢
容嫂
容嫂我是信得过的
苏若看着她
直到她的目光开始示弱的时候
问道
请问常夫人
她是在什么情况下进府的呢
常夫人的双唇发白
两手紧抓着椅子的靠背
我们
我们是在沧州遇见她的
那是前年腊月
我带着贺儿去他的姑母家赴喜宴
长房的赟哥也去了
长房的人这两年对我们二房处处白眼
赟哥本就心眼小
又年长贺儿些许
他姑母因与我们往来多些
不免对贺儿多加疼爱
赟哥心生嫉妒
那日下晌以去遛马为由喊了贺儿出去
结果到了晚上赟哥回来的时候
贺儿却不见踪影
我们问他贺儿去哪儿了
他却说贺儿失足摔到悬崖下去
我们自然是不相信的
这遛马怎么会遛到悬崖上去呢
好在很快贺儿的小厮就回来
当时也顾不上追究我和他的父亲
让小厮带路找到了出事的悬崖下方
我们在那儿找了两天
最后才在村里的一户农家找到了摔伤的他
原来是常赟故意引他走山路
就是想要置他于死地
好在贺儿机警
看出了他的险恶用心
提前有了防备
但是他还是没有避免摔下来落进了山石缝中
恰好寄住在村民家中的容嫂听到他的呼喊声
发现了他
拼命才把他拖上来
背到了村里面疗伤喂药
不眠不休的守了两个昼夜
后来我们才知道
她原是南边一家没落宗室里的家仆
那宗室自太祖传下来已有五六代
早已经潦倒不堪了
最后的一任家主在过世前就遣散了他们
她带着儿女进京来谋生
结果她一双儿女在路上没扛住
都夭折了
刚刚把儿子埋葬在村头的山上
就遇到了贺儿
我们也是因着她的这份救命之情
本就有了想要报答一番的打算
再一看她的谈吐不俗
又是在宗室里头伺候过的
会许多本事
就提出让她随我们回了常家
苏若默了下
她从南边进京
为什么会出现在沧州的小山村
你们问过吗
当然问过呀
她是有个远房亲戚在那个村里
只是那户人家早就搬走了
后来我丈夫又派人去村子里面求证过
确实是如此
常夫人说到这儿
把腰挺起来
你们为什么会盯上她
你们是想告诉我
她来历可疑吗
苏若不答反问
你觉得呢
常夫人的脸色渐渐惶惑
她退后两步坐在了椅子上
右手紧握抬到了下巴处
哑声自语
因为她救了我的贺儿
连我的丈夫也没有盘问出什么疑点
所以他一进府就为我们所信任
我让她当了我房里的掌事娘子
身边的事务无一隐瞒
赫儿娥儿也对她尊重有加
她怎么会有问题
苏若没有回答
由着她自言自语
一会儿她颤抖着双手捂住脸庞
双肩抖动
似已不堪这打击
一会儿她又猛地抬起头来
通红的眼睛望着苏若
如果她是奸细
那你们不是应该知道她是谁吗
为什么还要来问我
我早就说过
我丈夫他们所做的事情
我一概不知
难道我不是受害者吗
我不是也被他们害了
才到这般的境地
你们安插的奸细也好
调查的也好
只管去做便是
又何必还要把这些事者给我看
我不过就是个妇人家
就算我承认了自己的愚蠢
于你们来说
又算得什么成就呢
妇人声嘶力竭
与先前进门时的姿态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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