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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灶房的烧柴味飘出屋子
不知为何
陈迹今日紧绷的神经真的在闻到柴火味的刹那安稳下来
灶堂里烧柴火的轻微噼啪声响
仿佛是一双手抚平了身上的褶皱
那时小和尚看一下陈迹
小僧记得初见施主的时候
便是重阳节后的午后
那时小僧与世子郡主一同从东林书院回到洛城
也不曾想到只是一年时间
竟已时过境迁沧海桑田了
陈迹在石桌旁坐下
展烟笑道
你一个出家人
怎么也多愁善感起来了
小和尚看见陈迹的双眼
似乎在当中看到了什么
施主心里的那座山终于搬走了
陈迹摩擦着手里的茶杯
若有所思
好
真的搬走了吗
小和尚摇头
小僧没有答案
但施主自己心里已经有了
陈迹沉默不语
小和尚忽然问道
施主
若让你带着回忆回到一年前
你愿意吗
回到那个初来乍到的夜晚
亦或是重阳节的午后
陈迹想了想
愿意
那若是让你回到一年前
却什么结果都不能改变
你还愿意回去吗
陈迹微微一怔
许久没有回答
此时灶房里响起小马的声音
小和尚
你还愣着做什么
过来摘菜
来了来了
他起身往灶房走去
却听陈迹忽然回答
愿意
小和尚一怔
过了两天才意识到陈迹是在回答哈方的那个问题
他回头凝视陈迹的眼睛
而后双手合十微笑道
施主
我执
执的是什么
陈迹思索片刻
结果正是
正所谓菩萨为因
众生未果
一旦不问因果
便是佛陀了
施主方才那一答
哪怕结果注定也愿意回去
放下的既是结果
也是执念
说到此处
小和尚指着陈迹的心口
一脸欣慰
施主心里的那座山已经自己搬走了
从此往后
那里便不是山了
是山脚下走过的路
陈迹忽然看向小和尚
我放下果了
你拿起烟了吗
小和尚深深看了陈迹一眼
转身往灶房里走去
小僧去摘菜了
夜里
陈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还坐在那辆前往陆魂山上的板车上
绚丽的晚霞下
朋友们一起吃着酸掉牙的橘子
可忽然一场大雪飘来
陈迹被雪花迷住了眼
等他揉完眼睛再环顾四周时
车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鸡鸣声响起
陈迹睁开眼睛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还在烧酒胡同的小宅子里
又从东厢房搬回了空空荡荡的正屋
乌云就窝在他枕旁
暖烘烘的
烧酒胡同里渐渐有了动静
不知是谁家的男人出门上工的脚步声
还有孩童被母亲送去蒙学的声响
孩童声音沉稚
母亲声音温柔
陈迹坐起身
他穿好衣裳来到院中
却见跑哥早早便起来了
正披着黑布衫坐在石桌前抽着烟锅
陈迹好奇
怎么起这么早
豪哥看着天色
慢悠悠说道
自打来这宁朝
每天都在拼命
难得闲下来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去钓鱼啊
我还没钓过鱼呢
跑客来的精神
哎 东家啊
这钓鱼可太有意思了
他把烟锅往石桌上一磕
身子往前探了探
眼睛都亮了起来
找个僻静的河弯子织一根根儿挂上饵
往那一坐就是一整天
太阳晒着
风吹着
水波晃着
什么也不用想
什么也不用愁
鱼上不上钩都不要紧
要的就是那份清闲
陈迹嘴角微微扬起
哼
空军总有安慰自己的一套办法
我年轻时候在老家
闲着没事的就扛着竿去河
河边
那时候穷
买不起正经鱼竿
就砍根竹
竹子火烤
烤直了
根根麻线
钩子是拿针弯的
呃
那么简陋的东西也能钓上鱼来
呃 鲫鱼 鲤鱼
草鱼
运气好了还能碰上条大黑鱼
拿回去炖汤
一家子能吃两顿
他顿了顿
眯起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很远的事情
后来出来闯荡
就没再钓过鱼了
不是没时间
是没那个心情
整天想着怎么活着
怎么往上爬
怎么不被人踩下去
哪有功夫坐在河边发呆呀
哼
那就去钓鱼
一坐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