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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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380集。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许久之后,
王启年正色的说道,
正因为如此,
我还是觉着大人身边的事物还是让我来处理吧,
至少我鼻子灵些,
跑得也快一些。
六处里的剑手虽然本事不小,
可要说防患于未然,
我对自己的信心更足。
范闲低头,
手指头捏着那个小茶杯转着,
心里边盘算着以后的安排,
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王启年看似滑稽,
其实做起事情还是滴水不漏。
这一年多在北齐竟是没有让范闲费什么心,
就成功地与北齐皇室锦衣卫衙门构成了良好的关系,
并且让当年因为言冰云意外曝光而变成一潭死水的六处北齐谍网重新成功的活跃了起来。
江南内库往北齐的***,
范闲对于北齐一动一静的了然于胸,
全部是依靠着面前这个干瘦的老头儿。
这些事儿都证明了王启年的能力。
这位不声不响却有大能的监察院官员,
是范闲入京之后捡的一个宝,
范闲想让他接受一处,
也是指望着他能够替自己暗侦京都百官。
在京都惊涛骇浪来临时,
能够有一个掌握全局的亲信。
如果让王启年回到自己的身边,
担任启年小组的头目,
在范闲看来实在是有些浪费。
不过王启年实在是很坚持,
范闲有些为难。
这个再议一下吧,
不过年关这几日,
你将北边的事务交代给子越仔细一些,
他没有在境外活动的经验,
你多教一教。
王启年心知提司大人等于变相默认了自己的请求,
忍不住笑了起来。
范思辙看哥哥开始处理监察院的院务,
觉得自己坐在这儿似乎有些不合适,
他站起身来便准备离开,
范闲却唤住他。
你在北边做的事情又不仅仅是生意,
这抱月楼在天下已经开了6个分号,
在北齐上京的分号马上也要开业,
一应情报收集都要注意,
南边我交给桑文,
北边就交给你了。
等若你如今也是院里编外的人员,
今天这些事儿你听一听也无妨,
待会儿邓子越过来,
你也要与他好好亲近一下,
他虽然是我的下属。
可来年在北齐,
你们两个人要配合起来才行,
切不可自重,
身份如何如何。
这是范闲在山谷狙杀之后最紧迫的一个想法,
他必须把自己的情报系统建立起来,
这个系统不需要太大,
而是要在监察院这棵大树上吸取养分,
不然监察院一旦哑了,
一旦对自己封闭起来,
范闲很担心和山谷里一样再次成为瞎子。
正说着话,
房门外被人叩响,
来人用的正是监察院标准的禀见上司的手法,
范闲笑着应了一声。
一身黑身莲衣的邓子越推门而入,
对范闲单膝跪下行礼。
起身之后,
看着范闲下手方的王启年,
激动的说,
王大人,
您回京了。
当年范闲起年小组只挑了王启年一个人,
后面的下属全是王启年亲手挑进来的,
而邓子越则是王启年挑入组中的第一人,
所以他一直对王年以师以上司视之,
今日骤见其人,
不免喜悦。
哼得,
今儿这楼子里不要总去离别之情啊,
安排的事儿呢,
都妥了,
再说婉儿他们还有几天到?
哦,
还有3天,
一路有虎卫剑手随行,
加上听闻大人遇刺之后,
各州警惧,
加强了防卫力度,
应该无碍。
范闲点了点头,
他其实并不怎么担心,
暗杀这种事情,
总要有利益才好,
杀死自己对于那些人来说诱惑太大,
暗杀别的皇族成员却是没有丝毫的好处。
房间里安静着,
范闲乃是监察院提司,
其余的两人也是等同于八大处头目等级的高级官员,
这种层次的院务会议,
范思辙还是第一次参与,
觉着这气氛和自己在北边儿召集商人们泡妞算钱大不一样,
不免是有些紧张,
下意识里边玩着自己粗笨的手指头偏生范闲却安静下来,
长久的沉默之后。
王启年是开口问道。
呃,
大人,
还有人来。
范闲点了点头,
微皱着眉头。
他应该要来。
王启年挠着头,
呃,
我是与二少爷约好在这儿见面,
子越这大人通知还有谁啊?
哼,
如今京都各方势力都知道抱月楼是我的地盘儿,
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都盯着这儿呢。
我们在这里说话的事情,
只怕过会儿就会传入各王府之中。
那小子才不会放松对于这里的监视。
既然知道我在这儿,
他凭什么不来呢?
王启年却从这话中嗅到了一丝别的味道。
过了许久,
那扇安静的木门今天第三次响起叩门的声音,
一位年轻公子推门而入,
白衣胜雪,
眉间冷漠欺霜,
浑身寒意将这抱月楼外飘飘飞舞的雪意都压了下去。
范闲心中叹了口气,
眉宇间那郁意一扫而空,
展颜笑道。
算你来得快。
那白衣男子却是不想和他玩笑,
冷然的说。
大人身为监察院全权提司,
应当知道,
您的生命不止是您一个人的事儿。
此时,
座中的诸人赶紧起身行礼请安,
问道,
见过小言大人?
来人正是范闲的大脑,
那位一直冷冰冰的言冰云。
此时,
房中5人都是监察院新一代的实权人物。
很奇妙的是,
这5个人恰恰也是一年前因为抱月楼的事情与二皇子正面冲撞的关键人物。
在范闲将范思辙逐出京都的夜晚,
这5人都曾经在一处待着。
除了远在京外营中的黑骑荆戈,
除了留在江南处理内库事务的苏文茂,
再加上屋外沐氏叔侄以及在院里记档的洪常青外,
这屋内便是范闲在监察院里的全部嫡系,
各自落座。
范闲是似笑非笑地望着言冰云,
用食指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3件事情。
众人是静心听令,
就连言冰云也是微微拢了双手。
一陛下召了14名年轻的官员入宫,
朝廷要换一批血,
却不知道要换出多大动静。
明日之内,
将这14人的档案资料送到我这儿。
能控制的人,
马上开始着手控制,
无法控制的人,
找出当年他还穿开裆裤时做的不法事,
要想办法控制下来。
开裆裤自然是要深挖官员们的灵魂最深处。
屋内众人一片安静,
心里边儿有些微微不安。
朝廷摎吧,
官员时确实有时候需要监察院事先审核其过往的宦途经历。
但是,
像提司大人这样吩咐,
明显不是为朝廷做事,
而是范闲知道自己的心腹们听明白了,
他也不多做解释,
因为自己的遇刺,
皇帝肯定会趁机做些事情。
而这对于他来说,
也是一个极为难得的机会。
这些年轻的官员除了少数几人之外,
并没有明显的派系,
因其干净,
无大力量做靠山,
反而给范闲一个暗中插手朝政的机会。
言冰云忽然摇头。
我的也要给。
14名年轻官员中也有言冰云的名字,
这只不过是几个时辰的事儿,
言冰云是出了宫便知道范闲来了,
抱月楼便赶了过来,
却也清楚这个京都里没有太多事情可以瞒过范闲的耳目了。
假假还是写一份。
呃,
秦恒就不用了,
院里的案卷清楚着,
重点呢,
在于贺宗纬这个人看了,
陛下很欣赏他,
哼,
可是我很不欣赏他。
第二件事儿呢,
院里有奸细,
朱格死后,
内部的纠核似乎弱了些,
把他揪出来,
我不想日后再出什么问题。
言冰云笑了笑,
没说什么,
范闲却偏生不笑,
瞪了他一眼。
第三件事,
他望着言冰云,
你备些纸,
准备给院里边擦屁股。
我准备杀几个人。
杀什么人?
如果是高层官员,
我表示反对。
这次暗杀的事情之后,
陛下已经无法容忍了,
如果你贸然动手,
反而对事情没有帮助。
范闲微微低头,
手掌下意识地揉了揉身旁弟弟的脑袋,
他抬起头来。
杀人不是目的,
也不是获取某种利益的手段,
只是一种警告。
院长大人的心意,
想必你也清楚一二,
应该知道,
这时候顺势再添一把火,
对于大局是有好处的。
其余的几个人听不懂,
更不清楚陈院长所谓的大局是什么意思,
但言冰云却是唇中发苦,
他苦笑着说,
哼,
你要胡闹就胡闹,
只是很幼稚的报复与出气,
别和什么大局扯在一起,
我就是要报复你们都是我的人,
山谷里死的也是我的人,
既然我的人死了,
他们的人也要死。
婉儿回京前一日,
我在抱月楼设宴,
宴请太子殿下、
大皇子、
二皇子、
秦恒、
枢密院两位副使,
你们准备一下。
燕大都督王启年发现了范闲遗漏了一个长公主一派的重要人物,
提醒道。
不用了,
老年丧子,
我怕这位超级高手临楼发狂,
把这楼中的皇族宰个干干净净,
到时候我怎么向陛下交代呀?
屋内所有人的心中都咯噔了一下,
听出这范闲的话外之意。
这些人身为范闲心腹,
当然知道提司大人温柔的外表下是一颗怎样坚韧阴沉的心,
自然不会以为他是在说俏皮话。
言冰云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震惊,
抬起头来,
需要这样吗?
范闲平静地点了点头,
食指还在自己眉心间揉着,
似乎想将这些日子的阴郁全部揉掉。
澹州好,
京都难,
既然两边都到最后,
终究是个你死我活之局,
我个人习惯还是自己先动手。
场间众人中,
范思辙与范闲的关系最近,
但他年纪太小了,
听得兄长般的人物们就这样赤裸裸地讨论着某人的死活,
有些反应不过来。
而其他人呢?
不敢对范闲的命令提出疑问,
只有言冰云依然坚持。
提前爆发不是好事。
范闲摇了摇头,
解释道,
不会提前爆发的,
我预测的事情,
陛下一定会想办法变成对朝廷有利的事儿,
但对院里只怕落不到什么好处。
又略说了几句日后京都以及监察院的事宜,
这场青楼密会便结束了。
如今,
陈萍萍基本上不在世事,
监察院八大处里那些老头目都很冷静地让开了道路。
范闲与言冰云商议着基本上可以确定大部分的事宜。
王启年和邓子越当前出去,
开始准备提司大人交代下来的事儿,
而言冰云出门之时,
却忍不住的回头皱眉。
杀燕小乙的儿子,
这固然是一个非常严重的警告,
但也会将一头猛虎刺疯,
大人想来心中另有盘算,
没有道明。
范闲沉默了少许,
不错,
这事儿我不瞒你,
燕小乙身为九品上的超级强者,
是对方最可以依靠的武力和军事力量,
就算会付出仕途上的代价,
我也要争取将他提前剃掉。
范闲没有完全袒露自己的心思,
燕小乙和叶秦两家不一样,
此人与长公主不是合作的关系,
而是效忠的关系,
终究会成为范闲道路上的拦路石。
而范闲呢,
又不像庆国皇帝般拥有着那种变态的自信,
所以他对于燕小乙的剑始终有那么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他总觉着呀,
有些心悸。
在日后的大爆发来临之前,
如果将这柄庆国北方的神弓毁去,
范闲觉得人生一定会幸福许多。
杀燕小乙的儿子只能让那名绝世强者发疯,
而将这名绝世强者杀了,
想必长公主会发疯。
范闲很喜欢这种异常刺激冒险的尝试,
哪怕此事可能会带来许多变数,
可能会让皇帝的心志在一瞬间内发生偏移,
但他依然的疯一般的想试一下,
他想把心中那支箭的阴影抹去。
言冰云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范闲,
半晌之后这叹息一声。
燕大都督修为惊人,
哪里是这般好杀的,
就算整个院子也没有办法找到可以对付他的人,
就算你没有受伤,
你也不可能将他刺杀于剑下,
更何况你如今伤着。
另外就是院长想必没有这种疯狂的安排,
不,
那老跛子估计比我更疯,
我可不想被他疯死了,
所以我要保住自己这条小命,
也得疯狂接。
除了你们两个人之外,
我不想别的人知道我的想法。
范闲拍了拍死者的肩膀,
盯着言冰云说,
以往在京都城外山冈里说的话是算数的,
如果你想跟着我创出一个大局面来,
有些时候,
我希望你能对我多用些心,
而不仅仅是对监察院和朝廷。
言冰云知道他说的是权臣之道以及天下之乐这个话题,
叹了口气,
眉宇间是终现忧色,
下楼去也。
推开抱月楼3楼的临街窗户,
范闲兄弟两人,
隔栏看着街中的雪景,
许久无语。
雪花缓缓从天空飘落,
轻轻地降落在人们的帽上、
肩上、
伞上、
马车的顶棚上。
京都多肃然,
以深色为主。
尤其是今日抱月楼前的大街,
全是监察院黑色的马车,
车内车外都是监察院官员,
深黑色的防雨莲衣,
看上去更是一片乌沉。
幸有不尽雪,
稍除阴暗意。
纯白的雪花点缀着全黑的世界,
形成了一个分明美丽的画面。
范闲眯眼看着下面,
王启年一行人走了,
邓子越走了,
言冰云最后出楼也走了,
街上的监察院官员、
密探们瞬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忍不住地微笑起来,
如今这些自己的下属身边最少都带着十几个得力人手,
朝堂上,
官场上谁敢不敬这几位小范大人的心腹呢?
而这些有能力的亲信也为范闲铺织了一张更大的权网,
让范闲在庆国的地位。
愈加稳固和崇高。
所谓体系,
便是这样一层一层地叠加起来。
只是今日的如此风光,
又岂是当年初入京都那位少年郎糊里糊涂组启年小组时所能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