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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再瞧这院中老者
两个童儿
元丹丘喃喃自语
真是仙师耶
仙师怎会如此行事
话音刚落
他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阁下莫行此诈诳之事了
我识得一隐逸高人
愿与阁下比法如何呀
老者身旁一丈之远
倏忽之间自下而上显现出两道身影
此时天色不早
金乌西坠拖拽余晖
天上风云万千
在傍晚的昏黄之光映照之下
在场诸人眼睁睁的瞧着两道人影一步步走过来
逐渐凝实
信步闲庭
飘渺超凡
恍若仙人
迎上对方惊疑的目光
江涉略一拱手
语气温和道
某姓江名涉
蜀中一山人
李白站在他身侧
遥遥的点了下头不睬
李白 字太白
陇西人
老者讶然上下打量
这样的道法是他没有见过的
能够全然遮掩身形不见气机
在说话落音之前
满院众人居然连呼吸声脚步声也不曾察觉
面前两人一人白衣
眼睛神光奕奕
气度卓卓不绝
而另一人穿一身有些磨损了的旧新衣
面容清俊
瞧着像是鹿门山附近隐居的寻常山人
连衣冠配饰都不太在乎
唯有气度飘如游云
带上了些难以捉摸的意味
老者记性尚可
听方才那叫李白的白衣人说他行事慌诈
便知来者不善
此二人是敌非友
二位来此作何
李白神气多了
见了那老鹿山神
他底气十足
朗声说道
听闻卢生遇见了仙师
某特来一观
方才见识了足下嘘气成焰的本事
又闻老仙师寿有二百
已经活了百四十岁
经历两次甲子
心下佩服
恰巧我有一友人
乃是隐逸得道一仙人
他与这山有些缘法
听闻山下来了位仙师
道法高深
这般厉害
便前来一观
愿讨教之
以正道法
说到最后
李白面色已经换作肃容
等他说完
江涉微微笑了一下
他说话不似李白那样锋芒毕露
瞧着性情宽和温文
郎君好道法
某心向往之
愿请教一二
卢家院子里热闹起来了
黄昏的夕光之下
几个宾客凑在一起嘀咕
仆从也抻着脖子观望
交头接耳是窃窃私语
药童偏着头拿着蒲扇不住的扇燃炉火
连火星溅出来也顾不上
炉头咕嘟咕嘟的煮着苦药
除了太夫人还未醒过来
就连施完针束着手站在那里的罗郎中都眯着眼睛看得出神
这神仙之事向来玄之又玄
不是他们这种凡人能够轻易窥得的
看着那老者吐息成焰火
又见两人一步步走来
身形飘渺若虚
他屏息敛容
难以忍住继续窥探的心
神仙之道玄奥至极
这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罗郎中在心里忍不住的想
仙人道士非有神
积精累气乃成真
真正的应当就是这样吧
而在另一旁老槐树下
元丹丘愣愣的站在树下
一时拔不动脚步
半晌才碰了碰孟浩然的手
他嘴唇动了动
难掩惊疑
太
太白
元丹丘眯着眼睛辨认
他身边那位是江郎君
这两人不是去寻仙
寻古时晋代的庞德公庞老的遇仙遗迹
怎么会到卢家来呢
还是以那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显现在人前
这两人何时来的
来了多久
在此之前
他们在这院子之中与卢家一长子
郎中药童二人
方士童儿三位卢家四五僮仆
周遭六七宾客俱是不曾察觉
看着那老者演习仙法
从未发现蹊跷
卢家仆从里也有认得李白的
惊呼一声李郎君
李白肚子里有几斤货他都一清二楚
不会是太白
那法门应当是将郎君两个时辰前山庙相遇雨不沾衣的道法
能使被雨水淋湿草植新鲜如初的本事
还有庙里挑夫刚说的那番话联系起来
这
元丹丘与孟浩然对视一眼
面面相觑
许久孟浩然才缓缓说道
恐非凡人
我亦如此作想
莫不是被太白碰见真正的学仙之士了
太白头一句说的是那仙师诈诳卢生
难道那老者是假
瞧太白那样子
必然知道不少东西
等一会儿比完法离了卢家
我们就去问问他
嗯 大妙
两人就这样说定
抄手袖中望着庭院中的两方论道
耳中所闻乃是太白与童子的对话
看的是全神贯注
江涉收回望向槐树那边的视线
看向院中的童儿
听他说话
我师傅历经红尘四十年
见惯金银宝器
山珍海错
便是猩唇豹胎也绝知五味
日渐不食
师傅问道向无遗力
潜心修法
不问山下人间事
换在其他地方
便是那人供奉金银法庙以求门下洒扫
都不轻易收人入门
这次也不过是瞧着这卢家卢生有缘
想探此子问道之心
不成想先是有野道人寻衅撩斗
再有郎君这样以请教之名
实则倾轧构陷为自己扬名
师傅与我弟子三人不过是一山野闲人
不问人间闲事
君相貌磊正
何必如此行事
道童背脊挺直
他跟着老者历事颇深
在红尘中滚出一身处变不惊的本事
说话娓娓道来颇有道理
似是真心相劝
一旁的卢生也不禁跟着点头
他是认得李白的
还说道
太白
你是被人蒙骗了
怎可冲撞仙师
莫再说了
祖母一向待你颇好
还不快认个错
我也好同仙师赔罪
请仙师宽恕你等过错
要低声与那老者赔罪
仙师
这是蜀中来的商谷之子
本是祖母寿宴时请的客人
他名叫李白
诗才极好
性情莽撞些
有些不逊
他这次必是受奸人蒙骗
还望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