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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前文
童林哪
在北京露宿街头
也不知道这家是干什么的
在人家门洞里避雪
第二天人家主人出来赏雪景
童林呢
怕讨厌
打算赶紧离开
结果这一站起来
没注意腰上别的那对兵器
子母鸡爪鸳鸯月掉到地上了
石头台阶儿
钢制的武器
这一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
把本宅的主人还有跟着他那些仆人吓了一跳
谁也没注意啊
这门洞儿
这旁边眯着个人顺声音甩脸观瞧
一瞅站起来个小伙子
这帮人呼啦朝就过来了
唉
干什么呀你是肯定不是好人
抓住他
抓住他
扭送到官府
别让他跑了
揪胳膊抱腰把童林就摁到地上了
哎呀
童林一看
我多倒霉呀
赶紧解释吧
各位
各位大人不要误会
我是个好人哪
我在这块儿避雪来的
没想到睡着了
我没有恶意啊
你还说你没恶意
你是好人身上怎么带着这玩意儿
这不是杀人的武器吗
不不不
各位误会了
这是我练武的家什
单说本宅的主人
他不发话
别人是干咋呼
不敢有实际的行动
这主人先看了看童林
再看看拾落在地上这对兵器
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呀
心说话
这这
这是什么家什
样式特殊
光滑夺目
我也练过武啊
你说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长短家伙我都见过
怎么没见过这样的兵器
想到这儿
他问童林
你说实话
你是干什么的
童林一看这主儿绅士的不得了
在前边一站
稳如泰山
说话声音洪亮
知道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啊
童林赶紧解释
我的确是个好人
我家住在京南霸州童家庄
我是种地的农民
我呢
学过武艺
呃 这
这对兵器就是我练武的家什
因为我到北京来呀
打算谋一份工作
投亲不遇
访友不着
到现在这工作也没找着
店饭钱都花光了
没有办法
这才在您这个门洞啊
我避避雪
说实话
我打算猫一宿
今天呢
我就离开北京回家
没想到睡过站了
你们这一出来
才把我惊醒
我怕你们误会
打算及早离开
结果这一站起来
兵器落到地上
这就是以往的实情
不信您派人调查
我要说半字假话
怎么处置我都行
哦
你叫童林
是
哎
这样吧
你先等等啊
我说何春哪
旁边有个总管叫何春赶紧过来了
爷
你有什么吩咐
我听说咱们打更的还缺个人儿是不
啊 是啊
老孙头儿有病回了山东了
还有一个空缺
找着人了吗
没有
这么办吧
我看这小伙子身体健壮
就把这童林收下吧
让他在咱们府里头打更
你看怎么样
唉
听爷的吩咐
这何春过来了
我 童林
还不谢谢爷
哎呀
你说你这个人有多大的福气
唉
就进这门口儿
得搬多大的门子
托多大的人情
你也进不来呀
可爷一句话
赏给你饭吃了
你小子是一步登天
童林一听这称呼
叫爷
就这一个字儿
就知道这个主儿更了不起了
的确也得感谢人家
如果自己没听错的话
找着职业了
能进这门口给人家打更
真是求之不得呀
童林趴伏在台阶上
对着本宅的主人咚咚咚磕了一顿响头
本宅的主人把手一摆
算了算了
算了
天气怪冷的
何春
把他领进去吧
我看一会儿雪景我再回去
师爷
您保重安下
这个
爷在这儿观雪儿咱不提
单说总管何春领着童林进了院儿了
童林等进了院儿一看
妈的 妈
我的姥姥
这
这家儿怎么这么阔呀
能有好几百间房子
眼睛都看花了
而且不是普通的房子
方砖铺地
所有的房间都齐集瓦垄
雕梁画柱啊
金碧辉煌
院儿里头有好几十个人正在收拾雪啊
忙里忙外的
但是光干活儿不说话
不敢说话
那么童林到了这个地方
就觉着有点儿窒息
有点儿拘谨
甚至走路都不敢声大了
这总管把他领到跨院儿
跨院一拉溜五间房子
院儿里也有人收拾雪
等一看何春来了
这些人赶紧点头
哟 总管早
总管早啊
早 各位 各位早
早 早
呃
我 我 各位 来 来
你们先把活儿放下
到屋来
我跟你们说件事儿
唉 哎唉
这几个人把扫帚木纤都放下
掸掸身上和腿上的雪
跟着总管进了屋
童林也进了屋了
嘿
童林等一进屋啊
觉着暖气扑脸儿
那个舒服劲儿就甭提了
这一宿在外头都冻僵了
这一进屋
您说他能不高兴吗
一瞅
筒子房
一铺大炕
到了北方啊
讲究住火炕
嗯
北京也不例外
嗯
那炕又长又宽敞
炕上摆的行李叠的是整整齐齐
嗯
地下有长条桌
有方桌
有椅子有板凳
但是干干净净的
嗯
在屋里头
还几个睡觉的
这么一说话
这几个睡觉的也醒了
一看这何春
哎呦
总管来了
穿衣服下了地了
规规矩矩在旁边站着
何春说
各位啊
呃
跟你们说件事儿啊
看见这位没
这是新来的
是京南霸州童家庄种地的农民
他叫童林哪
从今之后
就是咱们府里的人了
跟你们各位在一起打更啊
呃
老孙头儿呢
没在
他就盯老孙头的位置
老孙头儿那些东西
归他使用
呃
他是新来的
不懂得规矩
你们大家多关照点儿啊
不行
欺负外来人儿
我要知道这事儿
可不答应你们
是是
我们哪敢呢
总管大人领来的
我们要格外的关照
唉 那好啊
他干活如果不会干
你们也多加关照
明白
明白明白
呃 土林啊
你就住到这儿吧
有个空位置
是老孙头儿的
童林一看
被褥枕头全套儿的
干干净净的
另外还给他一只脸盆
唉呀
童林说不出怎么感激来了
时间不大
何春领着童林吃饭去开早饭了
这个雪呢
也打扫的不得离儿了
等进了食堂
那位说
你别白话
那阵还有食堂吗
唉
咱就这么一说
你明白就行了
就是大饭堂
唉
跟现在的食堂这意思没啥区别
这都是下人们吃饭的地方
屋里倍儿干净啊
一百多人同时在这儿就餐
宽宽敞敞
谁也不挤谁啊
大锅
热气腾腾的
今天吃什么呢
大米绿豆粥
另外是大肉馅儿的包子
童林提鼻子一闻
这香劲儿
哎呀
哈喇子都要淌下来了
不是童林没出息呀
两天多没吃东西了
人是铁饭是钢
一顿不吃饿的慌
甭管是谁
多大的本事
不吃饭他也受不了
何春
给他找个座儿
嗯 坐 坐下吧
唉 你别说
这总管还真负责
因为这是爷吩咐的
所以对童林格外的关照
童林拿大碗盛了绿豆粥
一看有咸菜
随便吃
这包子也给端上来了
别人一看他显得有点儿尊贵
就跟他不在一个桌儿
因此 童林呢
就做了独桌儿
童林还挺不好意思总管
坐下一块儿吃吧
不不不
我不在这儿吃饭
你吃吧
饿了吧 快吃
那我我
我可不客气了啊
这童林真是饿极了
不使筷子
下了手了
他一瞅那大包子
这一个能有一两多重啊
嗯 这还过瘾
抄起包子往嘴里一扔
没嚼就咽下去了
何春也乐了
别着急
慢慢儿吃
哎哎
童林心说
这怎么回事儿
嗓子眼儿也大了
怎么往下出溜了
一伸手
又抄几个包子塞嘴里头了
这回一嚼
肉馅儿可真香啊
越吃越爱吃
越吃越爱吃
控制不住自己了
干脆下家伙吧
两只手同时抓包子
同时往嘴里扔
这一招叫流星赶月啊
头儿
他他儿他他他他他他他
四盘包子眨眼功夫没了
把这总管何春呢
都看的傻眼了
何春一看好饭量儿
真能吃
唉
吃饱没
呃
差不多了 唉
听这意思
没饱 唉 唉 再
再上两盘儿来了
又端上两盘儿来
童林又给灶光了
吃多少
甭问
如果童林一张嘴
从嗓子眼儿这儿都能看着包子吃的腰都哈不下了
哎呀
童林也知道自己有点过分了
但是没办法
这回真吃饱了
喝点粥
溜溜风儿
没地方了
这粥就不喝了
真没地方了
满满登登的就这样
吃饱了之后
何春告诉
唉
给你找点儿东西啊
你呢 呃
乐意干零活就干个零活儿
不过你头天来
你要觉着乏
你就躺下睡一会儿觉
怎么编班儿
有人儿告诉你
你要好好干活啊
你要在这儿干
前途无量
是
呃 总管
我有点事儿打听
也不知道该不该打听
哎 说吧
什么事儿
这就 我
我到现在就好像做梦似的
懵懵瞪瞪
迷迷糊糊
总认为这不是真的啊
嘿
这话有意思
你吃包子香不香啊
那怎么不是真的呢
还假的了吗
不是那么回事儿
我觉得这是一种奇遇
就好像笑话里讲的那个那怪事儿似的
就凭我是个落佩的人
没想到得遇恩人哪
那么敢问
那个爷是谁呀
能不能让我知道知道
我铭刻肺腑也忘不了人家的好处
行行行行行
其实你不问呢
我们也得告诉你
这么跟你说吧
你看见那个主人
那可不是一般的人哪
唉
当今圣主皇帝陛下是谁你知道不
嗯
康熙老佛爷
康熙圣主啊
唉
你还真知道
咱本宅的主人
就是那个爷
是康熙圣主的四儿子
雍亲王
我先竖个罪儿啊
爱新觉罗氏胤禛
童林一听
这脑袋嗡嗡直响啊
我的个妈呀
闹了半天是四皇子啊
当今皇上的四儿子
贵为雍亲王贝勒爷
怪不得他们家这么阔气呢
怪不得这么金碧辉煌呢
那皇子的家
还错得了吗
我真是一步登了天了
人家总管说那话是不假呀
你就提着八彩礼
你想上这门口来找个差事
恐怕也办不到
看来我童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唉
我还真有点儿福气
童林可乐坏了
是啊
那位就是王家千岁啊
哦
你知道这就行啊
就叫爷
那官印不是随便叫的
这 小人明 明白
好 干活儿
爷是个热心肠的人
那心肠可好呢
你看
对我们上上下下的人都这么好
只要你干活干得好
爷一高兴
你就有饭吃了
给你找个什么活儿找不着啊
是 是
我牢记不忘也
慢说是雍亲王的府对童林有好处
就是普普通通的人家
童林也得报恩呐
打这儿住下之后
变了班了
打更
打更是分内之事
童林毫不敢大意呀
把本职工作干得非常出色
除此之外
比如说是夜班儿
第二天应该睡觉吧
不 不睡
童林早早的就起来
厨房没水
他给打水
没柴火
抱柴火
没有炭
给端炭
没有煤
给推煤
见活儿他就干
而且
童林拿着大扫帚
把这前院后院儿扫了个倍儿干净倍儿干净的
甚至把同屋这些人夜壶都给倒了
都给刷干净啊
大锅的水给烧开了
等这帮人起来之后
洗脸水漱口水都给打好了
嗯
有些人太乏累了
还懒
换下衣裳搁到桌儿底下不洗
童林只要看见脸在一块儿咵咵咵全给洗了
您说
这样的人
讨人喜欢不
咱说的虽然是古书
但这个情理是真的跟现在没有区别
在任何朝代任何社会任何制度的国家里
都喜欢勤俭的人
就像童林这样的人
在哪儿干工作也错不了
日子不多
上和下睦啊
咱甭说旁人
厨房里的人
跟童林同时打更的这些人
提起这童林来
没一个不挑大拇指的
屏前背后罢了
这人儿
算找着了
怎么这么好
这人 唉
说话和和气气的
你就呛他一句两句
他一呲牙
不当回事儿
你看
不该他干的活儿
他也帮着干
这人儿
太好了
这个事儿传到总管耳朵里了
总管高兴
禀报给雍亲王胤禛
胤禛满意的点点头
好啊
天下就是这么回事儿啊
勤俭之人
到任何时候错不了啊
要懒惰之人
到什么时候也好不了
就是这么个理儿
既然他这么认真
在开钱的时候
多给他开点儿
唉 我记住了
嗯 多给钱
单说半个月之后
童林这天什么事儿也没有
又不当班儿
本来是歇着
他把该干的活儿全干完了
溜溜达达的奔西跨院儿了
他一看
这个西跨院
人来人往
热火朝天
这干什么玩意儿啊
闹了半天
是工地儿
堆积着不少条石木料
唉
往里头扛往里头抬
冬季还施工
这童林没事儿就在这儿看热闹
后来一打听啊
哦
西跨院儿要修个大花园儿
来年呢
就得竣工
现在是做准备
先运料
等春暖花开了好着手
这是雍亲王府的第二个花园儿
童林就发现呢
活儿不好干
就拿那条石来说吧
这一块
宽了下二尺
长了下六尺
溜光发滑
这一块条石
能有好几百斤呢
四个棒小伙子抬都费劲
累的都是满头大汗
虽然数九隆冬
人们不戴帽子
脑袋上腾腾腾直冒热气呀
童林一看呢
我闲着也是闲着
干脆帮帮忙
搭搭手吧
跟着他们也干一会儿
您说这人儿多好
闲不住
什么累他干什么
呃
什么吃苦他干什么
这
童林把腰带子杀了扎长衣服的笔襟儿掖到袋子上
袖面高挽
他过来了
一下腰
抄起一块青瓢石来
别人四个人儿抬都抬不动啊
童林一个人搬一块
搬起来之后
随着人流往里头走
该放哪儿他给放到哪儿
转回身回来再加拿起第二块来
又送到地方
转身取第三块
就夹着这么重的条石
步履如飞
工地儿上的人全都惊呆了
我的妈
这是人吗这是
他多大的劲儿
唉
童林越干越高兴
没想到雍亲王胤真也上这看热闹来了
胤真一眼就看见了童林
心中一翻个
哟
看来他是个高人哪
绝不是一般的人哪
我怎么就没发现童林有这么大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