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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集
他失笑摇头
仿佛在嘲笑那个曾经天真又固执
被恋爱脑占据了的自己
可你呢
他的声音积压了太久的困惑
你却始终恨我恨的要死
我越是对你好
你眼底的冰封就越好
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就越重
他猛的转过身来
目光沉直的射向那道沉默的黑影
终于问出了埋葬在心底多年的疑问
我一直都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我越是想靠近你
你就越是厌恶我
黑影微微动了一下
他终于也开口了
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复杂
不是厌恶
他顿了顿
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从来都不是厌乎
席初初立刻接口
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逼问
那便是官司敌对的不得不恨
对吧
他再度陷入了缄默
这沉默本身或许就是一种承认
席初初向前一步逼近他
目光紧紧锁住他那双在黑暗中依然炫亮的惊人的眸子
所以
告诉我
你究竟是谁
是当年被曹北将运案牵连满门抄斩的裴家遗孤
还是金国派来的细作后代
黑暗中的人影微微一动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又好像终于可以撕开了最后一层赖以生存的伪装
他缓缓抬起头来
在树梢洒落的斑驳光线照亮了他的脸庞
依旧是那张俊美的让无数人都畏惧又痴迷的容颜
但此刻那双总是蕴含着讥诮
冰冷
或者是后来刻意表现出来的依赖与忠诚的凤毛里
所有的情绪色彩都退却了
没有恨
没有怨
没有伪装出来的温顺
也没有真实的疏离
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
仿佛经历了千百年风霜侵蚀后的疲惫与空洞
他不再是那个权倾朝野
对他也从不假以辞色的冷面督主
也不再是那个失忆后眼神纯净对他全心依赖的裴燕洄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
是一个剥离了所有角色所有面具
袒露出最真实内核的存在
陛下还是这般敏锐
他开口
声音平缓的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淡然
我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从始至终
我与陛下都只会是这一种关系
是敌人还是仇人
冷白洒精
将裴燕洄冷白神色的细微之处都映照的清晰无比
陛下是何时对我的身份起疑的
他重复着这四个字
朕从一开始就没信过你
从一开始
哪怕我失忆后变得与以往全然不同
像个懵懂孩童般依赖你时
你也不曾信过
席初初迎着他终于不再掩饰
充满了复杂探究的目光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信
他的回答斩钉截铁
没有一丝犹豫
裴燕洄
你太小看朕了
也太小看一个帝王在生死边缘挣扎之后对危险的直觉了
你以为褪去尖刺
换上温顺的皮毛
就能够掩盖住骨子里的血腥味吗
他向前踏出一步
明明身形比他娇小
气势却如同山峦般倾压下来
你失忆后看朕的眼神却是纯净
甚至带着令人心软的依赖
可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
真正的雏鸟在感受到危险的时候
会本能的瑟缩
去寻找最信任的庇护
而你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刀
抛开他过往的每一个细节
你在正靠近时
身体的反应比你的眼神慢了半拍
而身体也会无意识的做出警惕防备的动作
他每说一句
裴燕洄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他以为自己演的天衣无缝
却没想到每一个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破绽早已经落入了他的眼中
席初初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所以朕确定你的失忆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戏
朕将你留在身边
甚至纵容你依赖
他的眼神玩味却又冰冷的刺穿
他只是想看看你这条蛰伏的毒蛇究竟想咬向何处
你的身后还藏着哪些魑魅魍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