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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集
未遂
如果母亲不是那么长情就好了
这样我实在不好办啊
窦昭深深的叹了口气
对母亲骤然间涌现出些许异样的情绪
好像有些心痛
有些怜惜
还有些羡慕
心念一起
她吓了一大跳
心痛母亲的处境
怜惜母亲的不易
这都是人之常情
可她为什么要羡慕呢
羡慕母亲什么
曾经拥有的深情
还是母亲在父亲面前所表现出来的率性
窦昭有些困惑
也有些迷茫
送走了卫氏母子
她坐在热炕上
看着含笑和双枝帮母亲卸着钗环
父亲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谷秋
我有要紧的话和你说
赵谷秋转过身来
纤细如葱的手指绕着鎏金水草纹把镜柄下垂直的大红流苏
目光幽深
静静的望着窦士英
屋里服侍的丫鬟婆子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窦士英半蹲在了赵谷秋的身边
谷秋
映雪他
她怀了身孕
突然停着头
我只能来和你商量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可让我当做什么事也没有
我
我实在是做不出来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赵谷秋轻轻的问
窦士英语气平静
手指又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绕着流苏
窦士英精神一振
我到了京都
自然是要去拜访观澜先生
正好映雪去那里借人参
我当时并没有见到人
只因观澜先生把我当子侄似的
家里的人也没有有意回避我
我是听观澜先生家里的下人说
王行宜的女儿来拜见夫人
说是侄儿生病了
需要喝独参汤
想请夫人帮着买两株百年以上的人参
偏生手中又没有多的银子
你也知道这样品相的人参可遇不可求
夫人想尽办法还贴了些体己钱进去
也只帮着弄了株五十年的人参
我想到那王行宜和五哥是同年他铁骨担心高氏贤明大义竟然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不免有些同情
就让高升去帮着买了两株五十年的人参给他送去
他得了参特意来谢我
我知道他是靠着收棉花生意赚的钱
就答应帮他引进家里的管事
又帮着他弄了些其他的药材
他问我成亲了没有
我一时口快开了句玩笑话
他为了父亲的事常和哥哥到京都父执辈那里走动
为人很爽快
告诉我京都有哪些好玩的
又一起饮了些酒
赵谷秋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
半晌才睁开问他
他难道一直没有问你是谁
没有
我怎么会知道是这样的关系
赵谷秋的手啪的一下子拍在了镜台上
手腕上的翡翠手镯互相撞击着铮铮作响
呸
我就不相信他不知道你是谁
这真定府方圆几百里
谁家不是仰伤窦家的鼻息过日子
他就是不认识你
你说了给他引荐家里的管事
他难道就猜不出来是你
他从小就在我们家走动
我嫁的是什么人难道他不知道
他对你一无所知
仅凭这两株人参一句承诺就敢跟你上床
他就不怕遇到的是个登徒子
谷秋 谷秋
窦士英羞愧难堪的打断了赵谷秋的话
他是真的不知道
是事后才想起来的
要不是怀了身孕
她也不会跟我回真定了
你不相信我的话
赵谷秋的脸阴得像快要下雨似的
我信 我信
不管怎么说
他一介女流遇到这样的事
总之这件事全是我的错
你就帮帮我吧
赵谷秋咬着唇
原本绕在指头的流苏被拽的笔直
谷秋 谷秋
你别生气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了
我可真没脸见人了
你让他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
帮我过了这个难关吧
谷秋
谷秋
他目含哀色地望着赵谷秋
啊
赵谷秋笑道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股惨淡
你让王映雪签了卖身契
我就让他进门
这怎么能行啊
你这样让王家怎么做人啊
你这也太欺人太甚了
不行不行
那你说怎么办
赵谷秋淡淡的道
神色间透着几分疲惫
都是应有些扭捏
我们多给些聘礼
不要王家的陪嫁
我看冯保山纳妾的时候就是这样
冯保山说这跟买妾是一样的
不过为了颜面上好看些
变成了聘礼
要是后悔
聘礼得全数退回的
那岂不是和那些商贾之家娶平妻是一样的
窦士英一愣
好一会儿才喃喃的道
这
这怎么一样
你们在一起生活
窦家的人都知道谁是大谁是小
你倒是什么都想清楚了
赵谷秋笑道
笑意却未达眼底
公公不是禁了你的足吗
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这件事我和大嫂他们商量就行了
谷秋
这么说来你答应了
窦士英高兴的一跃而起
拉着赵谷秋的手
像个终于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我答应了
赵谷秋嘴角上翘
反手握住了窦士英的手
低下头去轻轻的吻了一下
快回去吧
小心公公又把你叫去教训一番
窦士英冲着赵谷秋直笑
温柔的抚着他的鬓角
谷秋
你待我真好
赵谷秋咯咯的笑
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窦士英欢欢喜喜的走了
赵谷秋还在那里笑
只是笑容慢慢变得稀薄
泪水却越流越多
娘亲
扑在母亲的怀里
可能一开始不是有心的
可至少后来是有心的
寿姑
你爹爹不相信我的话
你相信娘亲的话吗
我相信
我相信
窦昭不住的点头
眼眶湿润
可你相信有什么用啊
赵谷秋笑
泪水如晨露般晶莹的挂在她白玉无瑕的面颊边
你这个小坏蛋
什么也不懂
他亲昵的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哎呀
我知道我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
窦昭忍不住泪流满面
他并不真是个两岁的孩子
父亲竟然把王映雪怀孕的事说了出来
可见是被逼得没有办法
准备孤注一掷了
西窦子嗣单薄
这样做可能会让王映雪背上不媒苟合的名声
但母亲要是坚持不让王映雪进门
却会让窦家的长辈对他有微词
甚至会背上不贤的名声
何况这不媒苟合的名声也不过是在窦家几位长辈的心里而已
为了窦家的颜面
窦家的人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不仅不会说出去
而且听到什么风声还会极力的为王映雪辩护
这样的恶名对王映雪又有什么作用呢
王映雪使了手段算计父亲这么明显的是
以父亲的聪明却置若罔闻
可见心早就偏了
王映雪这样好的手段
等他进了门
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来
若是每遇一件事母亲都要这样解释一番
这日子过得还有什么意思
父亲为了让王映雪进门
先是威胁母亲要休妻
后是半跪的姿态蹲在母亲身边求情
往后还有多少羞辱在前面等着他呢
玉兰树下的少年是母亲心中的梦
梦碎了是醒还是沉沦
窦昭心中一震
所以母亲选择了死
她抬起头来
震惊的望着母亲
母亲微笑着落着泪
目光穿过层层虚空
落在不知名的地方
少姑娘累了
要歇会儿
你去找俞嬷嬷玩去吧
娘娘
娘娘
窦昭抱着母亲的腿稀里哗啦的哭了起来
他再也不会离开母亲一步
好孩子
赵谷秋亲着他的面颊
泪水如冰的落在他的脖颈
冷得让人直打哆嗦
难怪大嫂说你聪明
果真是母子怜惜
只要你知道我心里有多苦
可我实在是没力气了
你要怪就怪娘亲没用
懦弱无能
娘走了
你还有舅舅
说不定这样更好
他们欠娘的都会还给你
免得我们彼此日日折磨
把一点点恩情全都消弭殆尽
让我们都变得面目可憎
我不是 是
我不是了
窦昭含糊不清的嚷着
让我着着电话
你还要活着
赵谷秋紧紧的搂着他
像要把他镶入怀中一样
好一会儿才渐渐的放开他
大声喊着俞嬷嬷
窦昭嚎啕大哭
厉声尖叫着
娘姐
娘受不死
娘姐
俞嬷嬷愕然
继而哭着跪在了赵谷秋的膝边
你不如拿把剪子先让我去了的干净
嬷嬷
嬷嬷
赵谷秋揽着俞嬷嬷的肩膀
嬷嬷
我真的支撑不下去了
我在田姐姐面前还装着夫妻恩爱
我心里像滴血似的
俞嬷嬷还着斗
章媚娘的孩子是根草
你要是走了
四小姐可怎么办
旁人再亲也是隔着肚皮的
老太太去的早
你难道想让四小姐也和您一样吗
娘一去
你呀 别走
我求你
你呦 别走
少谷
赵谷秋伤心不已
三个人都哭得像个泪人
窦家的灯火次第亮了起来
窦铎
窦士英都被惊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