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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小鸟文化出品的
短篇青春文学小说
厄尔尼诺
作者
苏玉
演播
冷铜
第二十五集
我目不转经的
紧盯着后视镜中
渐渐逼近的两个人
按约定好的暗号
将一只手臂伸出窗外
摆出一个试探
是否落雨的姿势
于是
徐海云的视线
与我在后视镜之中
接上了头
对街上的视线
似玉崩玉紧的皮筋
濒临绷断的最后瞬间
我猛地打开车门
徐海云
把腿冲奔过来
被我一把超住胳膊拽进了车厢
打手的反应
超出我的想象
面色乍遍之间
已经猛火一般的飞扑过来
虽比踩下油门的言号中终究是慢了半拍
却已着急关上门的我
近在咫尺的打了一个照面
以至于
他那张带着高速气流的呼笑声和压迫感
直逼我的瞳孔的
狰狞脸孔
就像被冲映紧
我视网膜的一张拓片
门眼分明的直到车子已经飞驰出几条街外
都油消未散
这可真是一场生离到逃亡案
我喘着粗气
虽然惊魂未地
却已经按捺不住的
得意忘形的说道
按照预仙商定好的计划呢
我们把徐海云
临时安置在
火车镇附近的一家小旅馆
带他逛了一圈商场和超市
买齐了内外
换洗的衣物
和其他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
一起吃过晚饭
约好第二天上午
在旅馆会合
送他坐火车回湖南
然而
第二天一早我赶到旅馆
跟徐海云
一同苦等到中午
都没有等来延号
甚至打他的手机也没有人接
发传呼机也不回
刚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呀
我带徐海云出门先吃中午饭
坐下刚点好菜
传呼机便响了
阎浩发来消息
让我速去高邮路见他
不要带其他人
消息眉头没脑
但鉴于此人一贯装神弄鬼的作风
心机如焚的我
并没有多想
当即丢下了许海云
打车直奔高邮路
我从来没有去过高邮路
出租车司机告诉我那是一条特别短的小路
而且是单行道
问我要在哪头下车
我说
就停在中间吧
下车之后
我发现
这条路是果真的短小
而且非常的荒僻
根本不见有车辆和行人经过
路两旁
眠更着老旧住宅区的残破围墙
围墙外
零星点缀着几家商铺
基本上呢
都被红漆
刷上了硕大的钗子
一扇扇黑洞洞的紧闭的门窗
在正骨烈日下
透着阴森森的音气
纵蓝整条街道
紧存的一家还在营业的店面
是离我十几米开外的一家
灰偷土脸的香菜馆
而且
明显属于伪章建筑
小的可怜的门面
突兀的镶嵌在围墙上
等了好久不进银号的身影
传呼机
也在无动静
想打他的手机
附近根本别指望能够找到公用电话
不得已之下
我只能姑且哭守在原地
等他出现
天气异常闷湿
似乎
随时都会下雨
饥肠辘辘的我
呆出了没一会儿就已经汗流加背
偷晕心际
焦灼难耐啊
我我叼着烟
止不住的东张西望
忽然看见
有两个社会盲流模样的家伙
远远的向我走来
步伐懒散
眼儿郎当的
貌似
只是一个普通的过路人
却让我下意识的感觉到
有什么不对劲了
我佯装不经意的多瞟了几眼
忽然间
就像有一道灵厉的闪电
劈开我混沌的脑海
我不由自主的猛打了一个寒盏
我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的地方在哪儿了
两个家伙的腋下
都夹着用报纸卷的严密
结似的
长条包裹
我惊的单感欲裂
没敢轻举妄动
强装淡定的
转头望向身后
于是噩梦成真了
我看到第三个如出一辙的长条包裹
和一张
虽然只打过极短时间的照面
却令我印象深刻的脸
以及蠢蠢欲动在
景侧的那个
手爪纹身
身为一个被瓮中捉鳖的二百五
我绝望地看到那张脸冲我笑了起来
进退为谷
我狠狠吸食着香烟的热量
也维持大脑近乎于脱轨的高速运转
随着包围圈的收拢
每一秒时间流逝
都活死一把尖刀
以慢动作
带着清脆的扑吃声
捅入我的心脏
君军热血
带着体温流逝沉想如海绵一般
持续泡软沉现的足底
然后
我真的看见了刀尖
冲我笑着的家伙
鞭走边层腋下抽出包裹
慢条丝理地将报纸
层层玻璃
亮出一把我在港产黑帮片里
见过无数次的西瓜刀
凶气的选择
佐证了徐海云的说法
这帮家伙
都是外地人
西瓜刀这种不开血槽的砍刀
行凶效率低不符合上海人精明务实的作风
顾及
少会有本地暴徒会选用
但也正因为行凶效率低下
受害者会死的更慢
更痛苦
画面更具有观赏效果
故深受演艺圈的喜爱
扁阔薄长的刀刃
在饱含水汽的稀薄阳光下
折射出了散漫碎钻一般的
凌灵寒光
我不禁回想起港产黑帮片里
随着这些寒光道道窜飞溅起的蓬蓬血花
而我
什么都没有
胃里是空的
手里也是空的
我感觉
自己超腹荷运转的大脑
开始急速的收缩
炉腔内
逐渐形成了真空
淋粼的冷汗
带着嗖缩凉意
像毛孔内逆流
虽已亮明了凶器
狩猎者们依旧从容不破
甚至还默契的
故意放缓了脚步
或许而在他们看来
穷途末路的我
无论束手就擒
还是富予顽抗
结局
终归是一样的
所以呢
他们也乐得都玩耍一会儿猎物的恐惧与绝望
我一咬牙
劈手砸飞了烟头
玩命的冲向了湘菜馆
如我所料
这箍注一掷的疯狂举动
完全未引起对方的重视
他们不仅没有坐事追管
甚至还骂骂咧咧的爆发出了一通轰笑
夹杂着我完全听不懂的方言
他们想必认为
我只是慌不择路的专入死胡同
但是
他们错估了我的赌注
他们不是上海人
不熟悉这座城市特有的一种建筑风格
我闯进了湘菜馆
踢翻椅子碰歪桌子
飞越簸箕扫走垃圾
水盆
冲撞开错愕相让却怒目相向的一张张
陌生的面孔
脑后丢看了一片惊呼呵斥
叮量当啷
稀里哗啦的
一直杀入了厨房
猛拽开一扇虚掩的破门
看见了令我倍感亲切的
一条老弄堂
也就在这时
空中飘起了细雨
少年时
曾那样令我彷徨无助的
弄堂迷宫
在多年后这一生死关头
竟救了我的命
如谦柔的面纱一般
蒙胧住脸庞的雨水
让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
他竟是那么的温存
死里逃生
但我知道
自己有生以来最可怕的一场噩梦
多半
这才只是了刚刚拉开了序幕
坐在出租车上
擦了一把迷茫眼前的汗水和雨水
偶然刺入眼帘的
是前排司机
在后世镜里
混入沈氏逃犯一般
偷眼打量我的怪异目光
我狼狈的从座椅之中
支撑起了虚脱如空壳的躯体
冲对方挤弄出心虚的笑容
与此同时呢
却被后世镜中的自己的死灰面孔下了一跳
于是
我明白
自己已经真的成了一个逃犯
一个不晓得还能逃往哪里的亡命图
气象预报员在广播里宣布
由于厄尔尼诺的持续增强
今年冬天上海
或许不会下雪了
伴随我们的
或许将是二十世纪最漫长的一个雨季
望着窗外
茫茫的雨雾
我想点上一根烟
这个时候
传呼机突然响来
我小心翼翼的举着传呼机
就像举着一个
拔去引线的手雷
屏幕上亮着一条来自于
秘树台转发的流言
让我尽快回拨一个外地区号的固定号码
留言人的称谓是严先生
在小卖铺的雨棚下
我盯着手边的电话机
许久之后
脑中的某根弦
紧绷到极险的神经
终于趴的一声断线了
我抓起听筒
在一种
要死就死痛快一点的心态驱使下
播出了那个
天小的曲号属于哪里的外地号码
没想到的是
这回话筒里传来的声音
竟然来自于活生生的言好本人
几个小时之前
严浩在停车场里
遭受到了伏击
同样是一场精心蓄谋
精准定位的狩猎
几名手持西瓜刀的胸途
配合默契的
封堵住了停车场各个出口
已图将他瓮中捉鳖
幸运的是
正如围捕我的家伙
不熟悉上海特有的违章建筑风格
伏击他的胸途
也不晓得此人有随身携带的犯罪纪念品的习惯
命中注定的一半
穿在裤兜里的那把弹簧刀
再一次救了他的命
也让他再一次沦为了逃犯
他捅翻了一个家伙
趁凤隙之间杀出重围
他不晓得那人的死活
但知道自己麻烦大来
眼下
他还是行妻未满的
保外就医的身份
倘若再一次被抓
不仅自己要面临法庭的重叛
还会牵连到那些
把他弄出监狱的人
所以
他别无选择
只能当即以最快的速度
逃离上海
拼杀突围的时候
他不慎遗落了手机
因此
有了我后来遭遇的短信骗局
而他之所以没有尽早联络我
更重要的原因是
他起初并不确定
自己的玉袭
与我昨天的行动
是否有关
短短的一夜之间
原本完美藏身于暗处的我们
就暴露成了
被人精准围捕的猎物
惊天的逆转
为已是匪夷所思啊
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
我们被内奸出卖了
那间到底是谁
眼下还不得而知
更可怕的是
严浩接下来
告诉我的事情
我们犯下了最致命的错误
是我们完全搞错了真正的对手
强龙难惹地头蛇呀
这句俗话
本是我们捣鼓这场精心行动最大的信心保障
但最后的结局却是
我们不仅招惹上了那伙拐卖人口
逼梁为娼的外地强龙
还得罪了比秦者更可怕
也比我们更堪称地头蛇的狠角色
那家夜总会的幕后大老板
一位在道上
被称作为
周先生的大人物
银浩告诉我
这个周先生是弄堂模子出身
早年在杨浦区老弄堂里
开馄饨店
放高利贷
后来靠走私和炒股发家了
此人虽然只有小学的学历
但极善钻影
而且心狠手辣
手里早就落下了好几条人民
不仅至今逍遥法外
还混成了政协委员
成为了媒体鼓吹的上海结出企业家
改革开放标兵
道路相当粗
后台相当之硬啊
我更是听得两腿发软
头皮发麻
问他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他只能回答了一个字
等
等啊
我写些哭出声了
对
等着
等转机出界
等奇迹发声
此人居然平静的很
至少有一点是公平的
咱们也好
姓周的也好
大家都是戏里的角色
命运
才是幕后的刀演
剧本在人家导演手里
他没说邵青
谁也不晓得后面的剧情
既然导演让咱们先奄延丧家之犬
那就老老实实地演着
安安静静的
等着呗
他又笑了
继续说道
而且
照我收到的风声
姓周的在道上放话要弄死人的是我
没人晓得你这后才是主谋
你只要乖乖做好缩头乌龟
别在犯脑残的紫头罗网
就不会有事儿了
我顿时哑口无言啊
心如乱麻
不晓得还能再说一些什么
最后木讷地
问他现在人在哪里
他毫不客气地拒绝回答
只说了一句
你不晓得我躲在什么地方
对你对我
都更好一些
和沉默了片刻
又继续说道
如果真遇到什么麻烦
去找赵志鹏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
我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呀
你竟然
让我去找那个出卖过你的家伙
你开什么玩笑呢
我从来不开玩笑
我介议你啊
最好牢记这一点
他笑了笑
又说道
好自为之吧
别忘了咱们两个之间的约定
在我让你输的心腹口福之前
好好保住你这条小命
说完之后
此人
便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