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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
今天上班我努力工作
老板也和蔼可亲
问我是否太累了
还想知道妈妈的享年
我说六十来岁
以免出错
不知道为什么
看样子他松了一口气
似乎认为总算了结了一件事
我办公桌上堆了一大摞提货单
要由我一一核验
离开办公室去吃午饭之前
我洗了手
中午我很喜欢这一刻
傍晚下班我就不大喜欢了
只因转动的公用毛巾用了一天
完全湿了
有一天我还提醒老板这件事
他回答说这情况实在遗憾
但这毕竟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出去晚了一点
十二点半了
同发货部的埃玛努埃尔一起走走
办公室朝向大海
在骄阳似火的港口
我们观望了一会停泊的货轮
这时一辆卡车开来
斜裹着哗啦啦的铁链声响和轰隆隆隆的马达爆声
艾玛努埃尔问我搭车去好不好
于是我跑起来
卡车驶过去了
我们就拼命追赶
我被嘈杂声和尘土给淹没了
什么也看不见了
只感到奔跑的这股不协调的冲劲
周围闪过绞车
机器
以及远海上跳动的桅杆和一路经过的船体
我头一个抓住车帮
飞身上去
再把艾玛努埃尔拉上车
坐了下来
我们都气喘吁吁
卡车在高低不平的码头铺石路上颠簸
笼罩着尘土和阳光
艾玛努埃尔笑得喘不上来气了
我们到达塞莱斯特饭馆
浑身都湿透了
塞莱斯特大腹便翩
系着围裙
蓄着白胡子
总在那里迎候
他问我
事情还算顺利吧
我回答说对
并且说我真饿了
我吃的很快
又喝了咖啡
然后我回到家里
因为酒喝得太多
小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又特别想抽烟
但是时间晚了
我跑着去赶一辆电车
我工作了一下午
办公室里非常热
傍晚下班出来便徒步回家
沿着码头慢慢走去
觉得特别惬意
天空一片绿色
我感到欣然自得
不过我还是直接回家
想要吃煮土豆
我登上黑暗的楼梯
碰到我同楼的邻居萨拉玛诺老头
他牵着他的狗
看着人和狗相伴已有八年
这只长毛猎犬患了皮肤病
我认为是原虫性肠炎和肝炎
结果狗毛几乎掉光
皮肤上布满棕色结痂和粗糙的硬皮
萨拉玛诺老头跟狗一起生活
长期同居一个小房间
久而久之就相像了
这老头脸上黄毛稀疏
有许多块淡红色的夹皮
而狗也形成了主人的姿态
弓腰驼背
伸长脖子
嘴巴向前探
看样子
他们俩同属一个种类
却相互憎恶
老头子每天遛两次狗
上午十一点
傍晚六点
八年来
他遛狗就没有改变过路线
可以看到人和狗沿着里昂街往前走
狗拖着人
直到萨拉玛诺老头绊了一跤
于是老头子就打狗
狠骂一通
狗吓得匍匐在地
接着让人拖着走
在这种时候
就是老头子牵着狗走了
过了一阵
狗就忘记了
再次跑到前面拖着主人
结果再次挨打挨骂
这样
人与狗就停在人行道上
相互对视
狗吓得要命
人恨的要死
日复一日
天天如此
狗要撒尿时
老头子偏不容它
撒完又硬拉他走
狗尿就滴了一肠溜
狗若是偶尔把尿撒在屋里
又得挨一顿痛打
这种情况延续了八载
塞莱斯特总说
真够不幸的
可是归根结底
谁也没法弄清楚
我在楼梯上碰见的时候
萨拉玛诺正骂狗呢
他对狗说
混账东西
下流胚子
而狗连声哀吟
我道了声晚安
而老头子还一个劲的骂狗
于是我就问他
狗怎么惹着他了
他仍旧不应声
只顾继续骂
看他俯身像狗
我就猜出他要给狗调整一下脖套
我说话提高了嗓门
于是他强忍着怒火
也不转身
就回答我
他在那儿就是不动窝
接着他就硬拖着狗走
狗哀吟着被拉着四脚往前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