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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集
等他进来了
又亲手指起了温在小炉灶上的茶壶
给他挑好了茶
现沏了一盅端到了炕桌上
您慢用
苏婼寒着脸坐下
扫了眼帘栊下的下人
待人走干净
然后就劈头的一阵怒斥
你干的好事
苏祈一个哆嗦
又怎么了
苏婼用惯于抡锤的右手将他拍在榻上
然后反手锁住了他的脖子
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管好自己的嘴
你做到了吗
你从韩陌那儿出来
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来找我的
是不是想着破罐子破摔打凉仗
就算让他发现了你也不管了
苏祈年方十一
又是读书人家的子弟
力气真不算太大
而苏若娜制锁练就的手劲可不是一般女眷可比
再说她前世走江湖
多少也习得了几手防身术
这么一锁喉
苏祈竟然奈何他不得
脸贴着床榻的他眼看着脸颊磨的生疼
可苏婼的目光却越来越寒
素日什么都没放在眼里的他
此时却心生了一股惧意
勉力的张嘴说
嗯
母亲辛苦生下我
你就这么对我
你
你对得起他吗
苏婼闻得此言
眼中蓦然绽开了刺眼的光芒
你还有脸提
母亲要不是因为你
她会那么早走
这句话瞬间把屋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随着这咬牙切齿的话语
她手下也更加用力了
被拿住了七寸的苏祈哪里还能动弹
眼看着他的脸由白转红
又由红转青
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苏婼才猛然把手收了回来
苏祈连忙起开
抚着脖子咳嗽顺气
人也蜷缩在锦榻的下方
这咳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
面前的苏婼站在离自己三不远处
不算高挑的身材看上去却如树桩一样的挺直
那张虽然出众但无论如何也算不上和善温柔的面相
在这样的冷漠凝视下更显得清冷
这么冷漠残忍的行为
让人简直不能相信出自一个同胞的亲姐姐
苏祈脸庞抖动着
眼圈早已红了
起伏的胸膛也看得出来他逐渐凝聚的怒气
当这腔怒气怂恿
终于忍不住要冲她咆哮出声时
房门却让人叩响了
扶桑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姑娘
奴婢回来了
事也办成了
苏婼的目光扫回他的身上
缓步走回榻边坐下
你去应韩陌的约
最后是怎么走的
再给我说一遍
苏祈发出了底层愤怒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苏婼嗤的笑了下
这时候外头的扶桑低声说了句什么
而后就有一道稚嫩的嗓音响起来
扶桑姐姐
二爷他平时不这样的
这话慢声慢气的
还带着几分毋庸置疑
苏婼微微侧首
而苏祈却像是石化了一样
顿时僵立在原地
阿 阿 阿吉
他失声唤了句
而后就一阵风的冲向门口
只不过紧闭的房门无论如何也推不开
这门将让人从外面给扣住了
苏婼举起小炉灶上的茶壶
给自己的杯中添了些滚水
想出去
先老实给我交代清楚
苏祈又嗖的窜了回来
瞪着滚圆的眼睛望着她
你把阿吉带回来做什么
苏婼慢吞吞道
我刚才问你什么话来着
苏祈紧握双拳
眼看着憋成了个快爆炸的虾子
可到后来又渐渐的泄气
终于蔫成了一只虾壳
我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我问他怕不怕
逼急了我
回头我父亲会倒戈
我 说完之后
他什么也没有说
就放我走了
说你是蠢货
还真没埋汰你
苏婼斜眼冷笑
哼
你以为你唬住了他
却不知人家欲擒故纵
放你出来不过是为了揪你的尾巴
你先前在那个小馆子里大呼小叫
而韩陌就在附近瞧着你前脚离一店
后脚他就把我给堵住了
你瞧瞧你
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还能干什么
苏祈听呆了
他
他真的跟过去了
他
他亲自去的
苏婼没有答他
跷起了二郎腿
拿他炕桌上的密饯吃了口
接着道
早就交代过你
办不好事是什么下场
你还以为我只是说说而已
我就让你好好看看
我究竟是吓唬你呢
还是说话算话
把人给我带进来
是
随着外头扶桑的应声
扣住的房门就打开了
苏祈控制不住颤抖的往外看去
只见扶桑先行走进来
到帘栊内跟他屈了屈身
随后就停步侧转身看向了后头跟进来的一道小小身影
扶桑道
过来见过大姑娘
这身影就从暗处走到了明处
灯影之下
一张面孔照得清清晰晰
秦烨给出的信息说麻丫胡同这丫头已经八岁
但是眼下看去
她最多是一个花架子高
细胳膊细腿的柴棍似的
却偏偏顶着张大饼脸
整个人看上去活似吃剩剩到了只剩下一颗糖葫葫芦串
又似是一颗地里刚刚拔出来的圆萝卜
苏婼等到下跪磕了头
收回目光缓了一缓才又看去
这萝卜
啊
是丫头已经抬起头来
她一身的布衣布满了补丁
可这一双眼睛倒是扑棱扑棱的挺灵活
大脑袋歪着冲她看过来
满眼满身都没有贫苦出身的楚楚可怜
而是那压也压不住的好奇
知道我为什么传你来吗
周阿吉还没有回话
苏祈已经按捺不住了
阿吉
她们有没有欺负你啊
扶桑翻了个白眼
二爷
周阿吉望着他
好像这时候才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扶桑
姐姐说你找我
我看她有跟洗墨一样的牌子
就来了
你这是怎么了
扶桑从旁咳了声
说道
要不 阿吉啊
见姑娘二爷的时候
要用尊称
嗯 还有啊
要先回答姑娘的话
周阿吉哦了声
大脑袋又转向了苏婼
姑娘
民女不知道
我听说你现在寄住的这户人家
不是你的亲叔父
是周四叔
是民女父亲的结拜兄弟
父亲去世后
母亲就把我带到京城来投奔周四叔
结果我睡醒起来
他也不见了
然后我就只能在四叔家住下来
既然你没有亲人在这里
那让你离开京城
你也是没有问题的了
周阿吉愣住了
苏祈扑上来
苏若
苏婼瞪他
出去
苏琪不可能出去拖出去
这下便来了人
七手八脚给他给弄出去了
周阿吉看到这一幕
迷惑中又带点害怕的瞅向了苏婼
你跟二爷怎么认识的
一个字都不许说谎
从实道来
是啊
周阿吉又磕了个头
然后道
民女是春天进京的
母亲走后
周四叔就收留了我
正好四叔的孩子出生不久
我就帮着婶娘干点活
那日我去集市上卖咸菜
正好遇上了二爷跟人
前面的话他都说的蛮溜的
到了这儿就支吾起来
继续说
他到了声势汪吓道
二爷跟人打架
对方叫了人来
二爷见打不过
就躲了起来
我拿咸菜盖在了他的头上
掩护了他
后来他为了谢我
请我吃了点心
我们就这样认识了
就这
苏婼望着他
照苏祈那副为了他可以不顾一切的样子
这理由可不太够
你们见过几次面
那可数不清了
二爷经常来找我玩
他教我读书认字来着
他为什么要教你读书认字
周阿吉的大脑袋垂下来
一会儿又抬起
可能是因为我给他偷过药吧
偷药
嗯
周阿吉不觉的把腰挺了挺
满脸上布满了紧张
好像又有一点提防
苏婼漫声道
我是他亲姐姐
除了我们的父亲之外
我是他血缘最亲近的人
难道你不放心我
那倒不是
去年冬月
二爷明明约好了和我一起去南市那位死了儿女的刘太婆家送炭
但是我等了他一天都没有来
到了夜里
只有洗墨来找我
苏二爷被苏大人罚跪在祠堂
膝盖都磕破了
来不了了
我听了很担心
就让他带我进苏家看看
洗墨缠不过我
就悄悄的带我进来了
我在祠堂看到二爷原来不止膝盖磕破
人也没有扛住冻
发起热来
而身边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苏大人还不许人来瞧他
我小时候生病
爹娘都是彻夜彻夜的守着我
自他们离开
生病就是我自己扛了
我知道没人管有多难受
所以就悄悄的去了苏家厨房
偷了些柴胡
在煮茶的小炉上熬了水喂汤
没想到服了几剂
到了早上
他还真的退烧了
后来他就总说要跟我结拜
我只是个孤儿
哪敢跟他结拜呀
所以他就说要教我读书写字
他的两颗大眼睛在灯下发着光
像是糖葫芦上面的那层雪亮的糖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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