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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遗玉
第四百零四集
寄取扬州的信能够这么快就回复
多是靠了韩厉在外头的特殊渠道
不然这一来一回是得一两个月的功夫才可
回信是卢氏的姐姐卢景姗亲笔所书
内容很简单
内有一句话
已备妥
已在路上等
遗玉拿着这薄薄的一张信纸
同卢氏面面相觑
好半晌才忖拙道
我瞧这意思
应是有现成的家具物件正送往咱们这儿
卢氏更要了解他这个姐姐
又算了算日子
皱眉道
你姑母是个精细的人
这么说便一定会送来
可她不知你四月初就要大婚
若是送来迟了
可是误了大事
这家具等物最迟也要提前一天送去魏王府
韩厉在一旁喝着闲茶
不慌不忙的开口道
这样
我再派人去路上迎着报个信儿催一催
若是赶程
最多二十日便能到
放心
不会出错
关乎女儿大事
卢氏不同他分的那么清
点头
那就劳烦你了
韩厉笑眯眯道
同我还客气什么呀
遗玉看她一眼
总觉得这张中年儒雅的脸上挂着的笑容甚不顺眼
同韩厉这样的人打交道
永远都要留个心眼
这个人没信用
没道德没节操
只除了一点
对他娘是一门心思
尽管卢景姗回了信
卢氏还是做好了两手准备
打算明日到东都会的大作坊订两套现成的家具
最多就是到时候用不上
把定金赔了进去也好过误事
再说首饰
还记得娘俩早两年进京买过一回世间叫做碧菱斋的珠宝铺子
夜里下来才买回礼时
卢氏就和周夫人特意去京城寻了几家店
最后定在这一家
多花了些钱赶制和重打一批新的首饰
遗玉甚至还抽空画了几日的图样过去
金匠师傅看了
都是些从没见过的款式
只有一半能做出来
这也够遗玉满意的了
天一黑
遗玉便不再做绣活
倒不是怕伤眼睛
而是怕走错针毁了那一色一匹的名贵料子
那几天他心情好了
去翻腾翻腾魏王府送来的聘礼
惊诧之余心里也平衡许多
李泰还算有良心
最起码他们家嫁了他这个闺女是不会赔多少
就说当中一座两尺多高的翡翠玉松
少说也能值个万把的
梳洗后
他靠在床头翻看了半个时辰的医术
困了就换上小半截蜡烛
拉了被子睡下
在普沙罗城的一年不知是怎么养成的毛病
夜里吹了灯便总睡不踏实
翻来覆去的做噩梦
因为这样怕卢氏担心
便也不和他娘同床了
早上不用侍女叫
遗玉便自行起了床
站在窗子下头伸了个懒腰
又活动活动胳膊腿
喝了杯凉开水
陈曲才进来服侍
在这一点上
这自家养的丫鬟是不如平彤和平卉那对姐妹
遗玉是不知道她们俩怎么练的
通常是她刚睁眼没多久
两人便一前一后端着洗漱用具进屋
小姐
奴婢昨日学了个新发饰
给您试试可好
陈曲理顺了那一头长发
看着镜子里桃花粉面的遗玉道
好
遗玉是敏感的
回来时日不多
可陈曲的性子她却摸得差不离
不同小满的活泼和直言
这姑娘话少
可是脾气倔
做事勤快
但从不主动就拿着梳头来说
从来都是遗玉说了样子才动手
主动提出要给她试新花样倒是头一回
画式是有些繁琐
遗玉翻着书
偶尔抬头看一眼镜子
陈曲很仔细地不出错
用了比平日梳头多出一截的时间
弄到一半她鼻尖上已冒出一层薄汗
一不小心挽偏了
她手一抖脸便绷紧起来
遗玉自问对下人还算和蔼的
可瞧陈曲这小心翼翼的模样
突然觉得自己是成了高阳一样的凶悍人物
有些好笑道
哼 若是不熟
日后多练练便是
且换个简单的梳了吧
陈曲脸色微变
有些急地张了张嘴
小姐 可
说一半又咽回去
垂着头低低一声
奴婢知道了
遗玉在镜子里冲她安抚地一笑
又垂眼移到书上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重新梳理好
别钗环时犯了难为
遗玉自个儿翻了翻妆台前独独剩下的那只首饰盒子
卢氏前阵子拿了家里的首饰去重打
挑拣出来一些样式还算新颖的留下
可就是这一盒子
如今也没几样合适遗玉的
而今不比头两年小时
好歹是被周夫人调教了一年半载的
眼光自然是高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首饰太俗气的不能戴
不配衣裳发式的不能戴
昨日戴过的也不能戴
自己都看不顺眼的更不能戴
这无语的发现叫她只好又挑了昨天戴过的那几样别上
顶多是被周夫人念叨上两句
长安城里只要是有些位分的夫人小姐
没哪个两日会戴同一套首饰的
就是衣裳也不例外
哎
望了一眼镜子里的佳人
遗玉轻叹一声
人靠衣装马靠鞍赵
周夫人说等嫁进了魏王府做了王妃
面是季季都要换新装添新饰
这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沉甸甸的钱呢
换成是当归白术能买多少车啊
小姐
前厅来的客人
夫人让奴婢请您过去
遗玉正打算练练字再去卢氏房里吃早点
就有丫鬟来报
她便领着陈曲往前院去
路上问那丫鬟
来的是什么人
韦小姐
是一位夫人领了人来
奴婢没见过
看着是挺有派头的
遗玉寻思一圈
这当是赵氏或是窦氏
又记起卢家管她们借钱那回事
怕卢氏应付不来
便加快了脚步
匆匆地穿了花园和长廊
来到厅门前才缓下脚步
抚了下裙摆走进去
进门遗玉便不动声色地扫过去
便知猜错
前厅是地毯矮案的布置
左边打头坐着一妇人
看着年纪比卢氏大
有个四五十岁的样子
穿着织锦边的眉青提花大袖裙
发式比早上陈曲一开始要给她梳理的还繁琐
髻正中戴着一只巴掌大小的芙花金翠钗冠
端端正正地捧着茶杯坐着
眼角有些下掉
面上一丝不苟
身后立着两个侍女
并非是璞真园的下人
这位客人果真如刚才丫鬟讲挺有派头
卢氏坐在北座
脸上带着客套又僵硬的笑容
正要再开口同那妇人说话
便听遗玉一声唤
娘 来客人啦
卢氏神色明显一松
起身冲他招招手
待他上前后便对那妇人道
戚尚人
这就是小女了
又对遗玉轻声道
这位戚尚人是从魏王府来
尚人是对宫里年长女官的敬称
非是服侍在皇后和四妃跟前的才能有此殊荣
虽是奴
却比一些六九品的官夫人位分还要高
但是从魏王府来
玉心里打了个突
面上客气的行礼道
见过尚人
戚尚人已是在遗玉进门时便不着痕迹的将他打量了个遍
见遗玉行礼
略一害羞
声音平静的回道
卢小姐不必多礼
承蒙皇上看重
老奴被派到魏王府给事
这次来意便是在大婚前留在贵府
听说卢小姐儿时是住在乡下的
想必有许多礼数和规矩欠缺
老奴定当尽心尽责
教导小姐一应事宜
这话说的可一点都不客气
让别人挑不出错来
遗玉看着还坐在毯子上同她说话的戚尚人
眼皮子跳了跳
正待答话
卢氏已先皱眉出声
是魏王派你来这儿的
殿下忙于公务
怎有时间理碍这等琐事
戚尚人低头慢饮了一口茶
才又抬头继续道
杜大人有交代
特意遣了老奴来
卢夫人放心
老奴曾服侍皇后娘娘二十三年
在宫里头待了二十一年
这次是得了皇命在魏王府给事
自然不会半点马虎
皇后娘娘
皇上
遗玉拢在袖子里的左手一捏
侧头看一眼卢氏紧皱的眉头
神情便顺贴下来道
既是如此
那就劳烦尚人了
您一路过来应是累了
请先到客房歇歇
卢氏见他拿了主意
心里是不满的
可被这妇人左一个皇后右一个皇上压的又不能谢绝
只好叫了丫鬟进来带戚尚人他们去休息
这老妇被两个丫鬟搀了站了起来
个子竟比卢氏要高上半头
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遗玉后
丢下一句话
茶泡过头了
便转身迈着匀称的步子去了
卢氏脸黑了黑
等他们走远才拉着遗玉的胳膊一脸不赞同道
你这孩子
怎就叫他们住下了
看着就是个不好相与的
这节骨眼上不是在添麻烦吗
遗玉反挽住他娘的手背笑道
哼
也得能推得了啊
好啦
不就十多个人管教吗
她再不好相与
能比婆婆还厉害吗
最近这京里的大户人家嫁娶
不都兴婚前派人去女家看管的规矩吗
就当是赶时兴了
卢氏拿他没辙
轻瞪他一眼
嘀咕道
这魏王是个什么意思
遗玉暗哼
什么意思
等他明儿去问了李太招呼都不打一声就送人过来管教他
这是报复他这半个月不去找他不成
一大早家里就来了客人
卢氏交代了遗玉几句
就同周夫人一同出门去京里寻作坊订家具了
这阵子整天跑的没影的韩拾玉也软磨硬泡的跟了去
他们刚走没多久
便又有客人上门
许是那日魏王府和礼部来人下聘的动静太大走漏了风声
这半个月过去
龙泉镇里但凡有些地望的人家都是知道建在南山下头的大宅里面住的那户卢家人
小姐被指婚给了一位王爷
这下子镇上可是热闹了
这龙泉镇不小
近千户人家当中
盖在李泰的闲容别院附近的许多大宅子都是京里一些官员的房产
有些人三两天便打听出了详细
毕竟魏王的婚事可不是一件小事
有心巴结的
有心攀附的
这几日起
璞真园也没少过客
一开始卢氏还亲自接待一下
可几回后
燕泉交由管家打点并非是摆架子
换作平常妇人
多会享受被阿谀和巴结的虚荣感
可卢氏非是寻常妇人
若有的选
他甚至不愿遗玉同李泰沾上半点边儿
更别提应付那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人了
听管家通报来客已于今日
没像往常那样随便打发了
只因来的人是他早年认下的干姐姐刘香香
便叫下人在前院花厅摆了茶点待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