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集。
白芷哭着道,
没有,
没有,
不是白苏踩了她一脚,
都怪你哭哭啼啼的,
让夫人都惊到了。
夫人,
奴婢用性命发誓,
将军并没有出事。
苏清欢看着她,
目光悲怆而凌厉,
不,
白苏,
你用我的性命发誓将军没有出事。
快说,
我要听你说,
奴婢,
奴婢以您的性命发誓将军没有出事。
是奴婢,
是奴婢出事了。
你出什么事啦?
白苏知道什么才能最吸引苏清欢的注意力,
哽咽道,
奴婢与罗浅已经定了终身,
他却忽然来信跟我说要纳妾,
他还说如果我不同意,
他就找将军。
苏清欢果然怒不可遏,
拍桌子,
什么东西?
我以为他是个好的,
怎么会这么恶心人?
他当真男人都死绝了,
非她不可了。
白苏心中松了一口气,
硬着头皮继续道,
奴婢想,
就这么算了吧,
从此形同陌路就算了。
奴婢,
奴婢就当自己被狗咬了一口。
你和他。
已经。
是奴婢身子给了他了,
所以白芷气不过,
一定要去替奴婢讨回公道。
这两日,
奴婢们正是为了这件事情吵得不可开交。
您刚才说茶叶,
白芷哭了,
因为奴婢当时从您这里得了一些进宫的好茶,
还把白芷的一起索要来送去。
罗浅他是替奴婢委屈白芷,
是这么回事儿吗?
白芷点点头,
神色黯然。
苏清欢想,
那倒是可以解释两人的一场,
毕竟有了肌肤之亲后再被抛弃,
对他们来说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行程的事情应该无关,
是他想多了。
我还以为将军白苏,
你能想开就好,
世间的好男人多了去了,
奴婢在他身上吊死,
情到浓时坦坦荡荡,
真心付出,
你没有错。
奴婢知道这几日已经想开了,
不想还是惊动了您。
傻白芷,
这么大的事情,
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罗浅的算盘倒打得好,
你等着将来他跟谁提亲,
我必要去给他搅黄了。
他最是睚眦必报,
白苏,
多好的姑娘,
被这样对待,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他想起罗浅总是笑眯眯的模样,
心里骂了一句,
禽兽。
左拥右抱怎么不累死你想得美。
晚上,
苏清欢半夜醒来,
模模糊糊听到两人窃窃私语,
似乎听见一句,
将军快点回来呀,
将军回来,
夫人就好了,
心里更加放心下来。
一定是他最近没事做,
才会胡思乱想。
白苏见苏清欢翻了个身,
又沉沉睡去,
拉起白芷到外面去。
白芷心有余悸,
又满脸戚戚,
多亏了姐姐今日机敏应对过去了。
若是夫人知道,
怕是你当我是那时才想起来的吗?
我想了这两三日,
万一露出马脚,
就拿罗浅来说事儿,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他有种预感,
他和白芷瞒不了太久了。
白芷也有同感,
忐忑不安道。
姐姐,
我这样很累很怕。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
拖一日算一日。
夫人8个多月,
最好能拖到小主子出生,
否则出现危险情形,
谁都无法接受。
但是他也知道,
一个多月怕是拖不过去了。
他们以及世子都没想到,
仅仅掩藏的秘密会在第二天被那般猝不及防的揭开。
苏清欢又在窗户中看到那个满脸都是笑意的伙计,
催促白苏去照顾她的生意,
白苏取了银子便去了。
司徒清正这是从哪里回来了?
苏清欢看着外面,
白芷有些心不在焉。
奴婢好像隐隐听司徒夫人提了一句,
司徒先生有个童年在这里做知府。
前几日好像就去投了帖子,
今日或许是去拜见了。
他现在和从前真的不一样了。
孤傲、
清冷、
耿介的司徒清正再也不复存在。
但是他为了妻儿,
只要心思正,
不******,
倒也无可厚非,
只是想起来仍觉得遗憾便是。
哦。
白芷应了一声,
精神萎靡。
苏清欢以为她还在想白苏的事情,
便没有怪罪。
过了片刻后,
让他去给世子送点心。
白芷前脚刚走,
司徒夫人后脚就进来了。
他神色焦虑,
上下看了苏清欢一番,
长出了一口气。
夫人,
没事就好。
苏清欢有些摸不着头脑,
却还是招呼他,
司徒夫人,
请坐,
我的丫鬟出去了,
一会儿让她给您奉茶,
不必,
不必。
司徒夫人忙摆手,
虚虚的坐在椅子边上,
满心关切,
却又笨嘴拙舌的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没事就好,
节哀顺变。
苏清欢的脸色瞬时变了。
夫人节哀,
这话可不能乱说。
司徒夫人被她的严肃样子吓红了脸,
忙摆手,
对不住,
对不住,
我从小在小的地方长大,
不懂规矩,
冒犯您了。
苏清欢心里想,
他没读过书,
大概不解其意。
刚想说算了,
就听她道,
我相公其实教过我,
说下人不算什么,
我之前是想您的嬷嬷可能和您亲近些,
所以她遇害了,
您也会难过。
司徒夫人很沮丧,
她一直搞不清楚这些事情,
刚刚听司徒清正回来说苏清欢的嬷嬷遇害,
他就忙来安慰她,
却没想到嬷嬷是下人,
连让苏清欢哀伤的资格都没有。
他好像又做错事情了,
你说谁?
你说谁遇害了?
哪个嬷嬷遇害了?
司徒夫人何曾见过她如此疾言厉色的模样,
吓得说不出话来。
白芷,
白芷。
那些被忽略的细节,
被司徒夫人的一句话串联成最不想面对的事实,
苏清欢的心像被生生从中间剖开,
但是又残存着微弱的希望,
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
希望司徒夫人只是道听途说,
甚至她阴暗的希望。
如果这真的是事实,
那最好另有其人,
不管是谁,
只要不是沐嬷嬷,
不会的,
一定不会是沐嬷嬷。
白芷听见苏清欢近乎疯狂的嘶喊声,
捧着一盘点心就跑回来。
待她站在门口,
看到苏清欢痛不可当,
满脸悲伤欲绝的模样,
盘子猛然落地,
点心滚了满地。
她呆呆的站在那里,
看着苏清欢。
泪如雨下,
不。
我不信,
我不信嬷嬷,
嬷嬷她跟我说她在绣嫁衣,
她要嫁给我师父。
20几年的守候,
多少辛酸悲苦,
一朝梦想成真,
他以为所有的悲欢都成为幸福的底色,
日后两人情投意合,
白头偕老。
殊不知,
命运竟如此残忍,
大刀砍下,
所有的幸福戛然而止。
白芷上前抱住她,
同样痛哭出声,
夫人,
夫人,
您不要如此,
您要保重嬷嬷和薛太医泉下有知,
也不会希望如此的。
苏清欢以为自己听错了哭声,
顿住,
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白痴。
你再说一遍。
你再说一遍。
奴婢说,
沐嬷嬷和薛太医泉下有知,
也希望您保重身体。
你不是一个人。
原来。
师父竟然也来。
怎么回事?
到底怎么回事?
你们一直瞒着我的是嬷嬷和师父的死讯,
他们怎么会,
怎么会一起出事?
你告诉我,
告诉我。
司徒夫人站在一旁呆呆的看着苏清欢,
像发狂一般,
忽然意识到他这次真的做错了,
他把别人辛辛苦苦维持的窗户纸就那样捅破了。
所有人都闻声赶来,
世子见苏清欢快要哭,
背过气去,
上前抱住她,
娘娘,
您听锦奴说,
奴,
纪奴,
你告诉我,
这不是真的。
娘的,
谁都不信,
只信你,
你快告诉我,
这不是真的,
是你们故布疑阵对不对?
是假的对不对?
苏清欢发疯似的摇着世子的肩膀,
世子被他捏得生疼,
顾不上究竟到底是谁泄露了消息。
娘,
您节哀,
我一定找出凶手,
替沐嬷嬷和薛太医报仇。
苏清欢心中最后一点微末的希望也落空,
眼神骤然黯淡下去。
不。
阿不。
这不是真的。
我是在做梦啊,
对,
我一定是在做梦。
说完这句话,
他眼前一黑,
直接晕倒过去。
众人顿时顾不上悲伤,
手忙脚乱来帮忙。
哥,
我闯祸了,
我不知道,
我,
我真的是想来安慰苏夫人的,
我。
司徒夫人手足无措,
哭倒在司徒清正怀里,
不怪你。
我也不知道,
苏夫人不知道这件事情。
你来之前问过我的,
是我的责任。
再说。
这件事情早晚他都会知道。
别自责了。
他只听说苏清欢的嬷嬷为人所害,
不知道她的师父亦不在人世。
他也没想到苏清欢会对一个嬷嬷有如此深厚的感情,
竟然悲痛到了如此程度,
就算亲生父母也不过如此吧。
走,
明儿先跟哥回去,
咱们啊,
别在这里添乱。
司徒清正看了看手忙脚乱的众人,
叹了口气。
这件事情确实是他们做错了,
但是有任何后果都该他来承担。
苏清欢醒过来,
呆呆地看着淡青色的床底,
半晌才清醒地意识到,
沐嬷嬷和薛太医已经永远地离他而去,
死在他们婚礼的前夕。
她现在的心情已经无法用疼痛来形容,
她不想听任何话,
不想想任何事情,
她就想从这楼上跳下去,
一了百了,
便不会悲伤,
不会难受。
可是又有一个理智的声音告诉她,
她不能,
她还有怒气,
她还有孩子。
悲痛欲绝和恋恋不舍将她的心生生撕裂,
她眼泪不停的流,
眼前浮现出一桩一桩温情的往事。
沐嬷嬷的温柔笑意,
细心呵护,
精心教导,
不是母亲,
却胜似母亲的恩情。
薛太医被欺骗托孤,
撇下大好前程,
甘心折服成服,
教他医术,
为他筹谋。
这些,
他没来得及回报,
就永远的失去了机会。
他们两人前半生都为了不会得到回应的爱,
半生悲苦无望。
到最后,
苏清欢以为是大团圆的结局,
从此夫唱妇随,
白头偕老,
却不料沐嬷嬷的腹中还有他们的孩子。
他们是怎么去世的?
苏清欢艰难地开口,
声音已然喑哑,
一字一字的饱含血泪。
仇恨被害,
他听到了被害,
哪怕海里捞针,
哪怕穷尽一生,
他都要揪出杀害他们的凶手,
把他们挫骨扬灰。
世子担心地握住她的手。
我和表舅的人都在查,
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
娘,
他们中毒而亡,
去得很快,
并不痛苦。
除此之外,
她真的不知道什么还能给苏欢些许安慰。
苏清欢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并不痛苦。
你不知道。
孟嬷嬷这一走来。
心里遭受了多少磨难?
你不知道将为人母替自己心爱的人生孩子是一种怎样的期待。
所有一切梦想中的幸福,
马上触手可得,
却生生被夺走,
怎么会不痛苦?
到底是谁如此残忍?
又是谁能够避过陆弃和世子的眼线,
对他们痛下杀手之后,
还能抹掉痕迹,
逃之夭夭?
苏清欢的心口有一把焚天灭地的火在燃烧,
烧得他五内俱焚,
痛不欲生,
恨不得世界毁灭,
把她的痛苦也带走。
所有人都来看苏清欢,
连杜丽娘都站在人群最后面,
担心的双手合十,
默默念佛。
周济推推周蓝雪,
示意她去劝劝后者见了苏清欢的模样,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哪里还能劝什么,
气得周济直跺脚。
他只能硬着头皮自己开口。
这里要么是外人,
要么年纪小,
也就靠他撑起来了。
何铭媳妇儿,
等何铭回来,
一定会还他们公道的。
你不为别人想。
也得想想肚子里的孩子,
苏清欢谁都不想见,
什么安慰的话也不想听。
她现在不知好歹,
恩将仇报,
总之什么都不想顾忌。
丧父丧母般的痛苦,
为什么他要来承担?
为什么别人都过得那么幸福,
他要这么撕心裂肺的痛苦?
她不敢说自己每件事情都做对了,
但是从来都是秉承着对别人能帮一把是一把的态度,
从来没有生过坏心思,
为什么要承受这一切?
薛太医一生救人无数,
从来不参与宫闱内斗,
不做肮脏之事。
沐嬷嬷更不用说了,
善良宽厚,
温柔平和,
永远都是慈母的样子,
不是说好人有好报吗?
天道循环又在哪里?
这一瞬间,
所有的理智,
所有的善。
两所有的平和都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伤痛和无尽的戾气。
为什么这世间没有末日,
她的末日却已经来了。
她现在疼得想从楼上跳下去,
特别特别小。
世子见她状态实在太差,
把众人都劝了回去,
只有她和白苏白芷两个留下,
他也不让白苏白芷劝说,
只是默默的满目心疼的看着苏清欢哭了,
又停,
想想又继续痛哭。
白苏红着眼眶低声对世子道。
夫人肚里还有小主子,
这般哭下去可不是办法,
让娘哭吧,
不哭出来,
憋在心里,
后果更严重。
都怪奴婢,
都怪奴婢,
现在说那些于事无补,
将功赎罪,
等妹妹出生再算。
白苏白芷都心中一凛,
不敢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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