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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二十二集
眼看二哥原是小弟全无用处
老蔡便也没话说了
便取过一只漆黑木匣
送到大老爷面前
打了开来
木匣长约四尺
里头衬着丝缎
放了一柄宝剑
琼芳怕了起来
颤声道
杨大人
琼芳平日虽是颐指气使
可对方是杨肃观
却连一句话也插不下去
眼看宝剑出匣
眼角只能急急望向窗外
就盼卢云真躲在院子里
能够及时现身相救
杨少奇也是满心焦急
忙拉住一名家丁
低声问道
少奶奶呢
怎么还不出来
满屋子冲冲不安
却无人胆敢阻拦
但见杨肃观面向阿秀
静静的道
阿秀
你可晓得爹爹为何待你这般严厉
阿秀别开头去
不敢言语
杨肃观道
因为我视你如亲生
打你到我身边的第一日起
我就琢磨着该如何教养你
四年以来
不敢一日懈怠
孩子
你可知我的苦心
阿秀全身发抖
慢慢的点了点头
杨肃观道
很好
很日
爹爹要和你做一个约定
我俩终身都不能反悔
说话间
便从木匣中取出了宝剑
顿了一顿
魔搭把手一抽
只听唰的一声
剑身雷鞘
琼芳不觉尖叫一声
杨大人住手
猛听嗡的一声大响
眼前金光闪过
但见地下多了一道痕迹
长有八尺
入地深达数寸
转看阿秀
却是好端端的站着
众人惊出了一身冷汗
阿秀也是嗖嗖发抖
小脸转为苍白
杨肃观手指地下剑痕
道
孩子
这天下有一道线
我称之为规矩
你即使书读不好
肢体残缺
只消躲在这条界限之后
爹就能保护你
让你平安长大
可你若要越线而过
无论你再聪明
爹的本领再大
却也护不住你
他俯下身来
抚着儿子的脸庞
道
孩子
你若想留在这间屋子里
便得站在这条线后
终身不许跨出去
若不然
伸手朝大门外一指
轻轻的道
你我父子缘分到此为止
你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
做你想做的事
爹爹不会强留
阿秀全身大震
他本以为爹爹会打他一顿
说不定还会提剑砍他
没想爹爹竟然不要他了
眼看阿秀眼眶红了
垂着小脸不言不动
一旁管家拼命眨眼
家丁丫鬟们也胡乱打着手势
都要他向老爷低头认错
谁知这孩子平日嘻嘻哈哈
此刻却似傻了一般
只顾瞧着地下剑痕
对身外一切视若无睹
杨肃观轻轻的道
阿秀
世人都不喜欢守规矩
是故天下无人喜欢杨某
杨某也坦然以对
但对你
爹爹不能不在乎
你若要做我的孩子
便得走我的路
终生不得反悔
否则请你即刻离开我杨家大门
日后你我道上相见
彼此既无父子之名
自也不必再留什么情面
琼芳呆住了
他不懂杨肃观何以如此决绝
阿秀只不过是个小孩
能造什么乱
难道他真怕阿秀生有反骨不成
正错愕间
猛听阿秀大喊道
走就走
谁稀罕留你
这儿正玉转身
管家急忙拉住
慌道
少爷
别乱来呀
阿秀使劲挣脱
大哭道
别拉我
我走了最好
那以后你们就有好日子过了
众人闻言一怔
管家喃喃的道
少爷 你
你怎么说这话呀
阿秀的泪水扑簌簌的落下
哽咽道
你们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
我早就知道了
反正娘会给外人笑
便是因为带着我这个没爹的野孩子
对不对
将额头上的玉佩解下
扔到了地下
大哭道
走就走
阿秀不必告
你们养阿秀是三眼二郎神的孩子
阿秀仰头大哭
琼芳也吃了一惊
只见他眉间有一道伤疤
长达寸许
色作淡红
望来竟如神眼一般
琼芳心头一跳
立时想到了卢云那日在火堆旁亲眼所见
她也有这道一模一样的伤印
难道
难道阿秀真是卢云的孩子不成
所以杨肃观才有着许多顾忌
正猜间
阿秀已然泪流满面
转身奔出来
到了大门旁
突然脚步一顿
听见花厅旁引了一名美妇
手上提着自己上学用的小包袱
正自痴痴凝望自己
却不是娘亲是谁
阿秀张大了嘴
只见娘亲眼眶红了
他等闲不会掉泪
此刻却低着头
肩膀一抽一抽的哭
阿秀泪凝于眶
想说些什么
可话到口边
泪水却要收不住了
霎时咬紧牙关
大吼一声
便从娘亲身旁擦了过去
一溜烟的走了
哎
少爷 少爷
管家追入院中
不住大喊
你干什么呀
快回来向老爷认错呀
管家追了出去
叫声渐渐远离
屋里便静了下来
杨肃观把剑收回了鞘里
放入了木匣
慢慢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道
来人
斟上了茶
四下静得怕人
阿秀不见了
屋里从此没了小孩
以后便也是这般清静了
一片寂然间
忽然大门口人影微动
一名女子掉头离开
正是顾倩兮
她也要走了
琼芳晓得他要去找阿秀
忙追了过去
喊道
顾姐姐
等等我
顾倩兮走了
没有一个字交代
谁也不知他还会不会回来
大厅更显得安静
似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也能听闻
杨少奇拉住了丫鬟
附耳道
老夫人到底怎么了
为何还不出来
丫鬟放低了嗓子
正要附耳诉说
却听大厅里传来低沉说话
少奇
没用的
在这个家里
谁都要守规矩
大老爷把话一说
丫鬟吓得双手连摇
什么话都没了
杨少奇也不多话
只默默走到了门边
低声道
守你的规矩
二爷头也不回的走了
须臾之间
家丁逃命
丫鬟开溜
大厅里顿如空城一般
除开杨肃观
再也见不到别人了
此时此刻
万籁俱寂
天地尽生
杨肃观独坐听心
慢慢提起茶杯
清啜一口
好似即使只有一个人饮茶
他也要这般循规蹈矩
正襟危坐
便似有人在旁窥视着
我不是故意的
近午时分
杨首政府对过的窄巷里传来哭声
那儿有个孩子低头是泪
哭得好生伤心
因为他又一次听见自己的名字
野种啊
野种
打五岁起
阿秀只消听到这两个字
全身汗毛都会竖起来
因为野种的下句话定是这个
阿秀
你娘还没嫁人
你是打哪儿来的呀
阿秀也知道说话之人在想些什么
一碗豆浆一文钱
睡阿秀的娘不用钱
正因如此
理所当然
每回阿秀一听到野种二字
他一定发狂发威
一定要扑上前去
就算那人有大象那样大
也要将他活活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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