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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
都是他的错
都是因为那个警探岛的鬼菲克斯
为了将他和主人分开
为了把他的主人留在香港
竟然把万事通灌醉了
他终于明白了警探菲克斯的别有用心
可是这样就等于毁了福格
打赌输了就有可能被逮捕
甚至还会坐牢
想到这儿
万事通懊恼的直揪自己的头发
嗯啊
别让我再遇见菲克斯
否则拳头可是不长眼睛的
沮丧过后
万事通冷静了下来
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目前的处境
毫无疑问
他现在的处境并不乐观
他正在去往日本
到了日本之后
他该怎么办呢
他的口袋里空空如也
一个子儿都没有带
好在船费和餐费是预付的
这样他就会有五六天的时间来想办法
于是他来到了餐厅
一口气吃掉了自己的一份儿
福格的一份
以及阿武达夫人的那份食物
他狼吞虎咽
好像前方是块不毛之地
什么吃的东西都没有
嗯
十一月十三日凌晨
卡纳蒂克号驶进了横滨港
这是太平洋上的重要港口
所有往来于北美
中国
日本和马来西亚群岛的货船和客轮都得在此停泊
横滨位于东京湾内
距离日本的第二大城市江湖不远
原是日本征仪大将军的驻地
在日本天皇重新掌握朝政之前
横滨可与日本天皇的京城平分秋色
卡纳蒂克号在横滨海关仓库附近停泊下来
港口上停泊着各国船只
船上挂着不同国家的国旗
万事通踏上了这块太阳神子孙们的土地
但是他这次毫无游览的性质
他没有更好的办法
只好到横滨的大街小巷去碰碰运气
他首先来到一块纯粹的欧洲街区
这里房屋低矮
每间房子都有阳台
从阳台上望过去
可以看到雕廊画栋的游廊
这个街区有很多街道
广场
船坞和仓库等
一直从条约甲延绵到河道边
做各种生意的人都有
万事通置身人群中
仿佛到了霍顿都人聚居的地方
万事通不是完全没有出路的
他可以去英国或法国领事馆寻求帮助
但他势必得把自己的来历说清楚
因为这关系到他主人的安危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
他是不会去领事馆的
他把欧洲街区转了个遍
结果一无所获
于是他又来到了日本街区
他决定实在不行的话
就到江户去
万事通到达的街区名叫本顿区
本顿是附近海岛的居民信奉的一位海神
这个街区到处是苍松翠柏
神圣的建筑大门
掩映在竹林和芦苇丛中的小桥
百年老树环抱着幽静的寺庙和潜心修行的得道高僧
还有长长的街道
嬉戏追逐的孩童
他们一个个红着脸
像是从日本屏风上跑出来的画像
你是这些孩童跟那些短腿狮子狗和可爱的小花猫一起玩耍
热闹非常
大街上人来人往
一些僧侣走在人群中
边走边敲着单调的木鱼
戴着紫色印花尖顶帽子的海关职员和警察腰间挎着军刀
士兵们穿着白色条纹衣衫
挎着枪
天皇的卫士们身着紧身绸上衣
披着马甲用以护身
还有成成群结队的日本武士
在日本
军人的待遇非常高
此外
万世通还看到了很多沿街乞讨的人
身穿长袍的朝拜者和普通老百姓
他们长着一头乌黑的头发
脑袋硕大
上身长
下身短
身材矮小
肤色不一
从古铜色到惨白色都有
唯独没有中国人的黄色
街上还有造型各异的马车
轿子 敞篷车
漆画古轿
双人软轿
以及竹子做成的各种小装饰物
万事通甚至遇上了不怎么漂亮的日本女人
她们迈着小脚
步态轻盈
穿着帆布鞋
草鞋或特制的木屐
眼睛狭长
胸部平坦
穿着华丽的民族服装和服
衣服背后有一个大大的花结做装饰
这一时髦的打扮似乎让巴黎女人从中得到了真传
万事通在人群中闲逛了几个小时
他又逛了些富丽堂皇的商店和古香古色的日本首饰店
望了望没钱光顾的挂满彩旗的饭店
瞅了瞅那些茶馆
人们正在喝着热茶
这种用大米发酵而成的水酒热气腾腾
清香扑鼻
含有舒适的烟管
这里的人吸的可不是鸦片
而是一种上等的烟草
因为日本人几乎不抽鸦片
万事通继续向前走
很快来到了郊外
四周是大片的稻田
郊外遍地野花
散发着醉人的芳香
其中有一大片耀眼夺目的山茶花
这种山茶花并不长在小树丛中
而是长在山茶树上
在竹篱笆圈起来的果园中
生长着樱桃树
李子树和苹果中
日本人种这种果树不是为了食用果肉
而是为了欣赏花朵
果园里随处可见吓人的稻草人
这些稻草人用来驱赶麻雀
割子
乌鸦和其他贪食的鸟类
在高大的山树上
栖息着一些巨鹰
而垂柳下则属于露丝的地盘
这里到处都是小嘴乌鸦
野鸭 山鹰
大雁以及数量庞大的仙鹤
对日本人来说
仙鹤是一种神鸟
象征着长寿和富贵
万事通就这样闲晃着
忽然
他从草丛中发现了几颗紫罗兰
嗯 不错 他说
今天的晚餐又着落了
但他闻了一下
觉得这紫罗兰没有一点香味儿
哎 真不走运
他心里想
虽然万事通在下船之前吃了顿饱餐
但是逛了一天之后
他的肚子又开始咕咕直叫了
他注意到
日本的肉铺里没有卖绵羊肉
山羊肉
也没有卖猪肉
而且他还知道
这里的牲畜都是用来耕地的
宰杀牲畜是不敬的行为
于是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横滨缺乏肉食
这一点他倒是没有估计错
既然肉店里没有肉卖
他觉得野猪肉
鹿肉 鹌鹑肉
家禽肉或鱼肉等也是可以裹腹的
当地人吃米饭的时候
基本上也是配上这些东西吃
但万世通必须忍耐些
填饱肚子的计划得推迟到明天一早
暮色降临
万世通重新回到了日本街区
依旧在街上闲逛着
此时大街上挂满了各种灯笼
一群群江湖艺人在表演自己的独门绝技
吸引了许多顾客前来观看
这些表演也让万事通大开眼界
然后他又朝港口走去
那里渔火点点
那是渔民们用松树枝的火光引诱鱼儿们上钩
喧闹的大街终于安静下来了
警官们开始巡逻了
他们身穿华丽的制服
在一大群侍卫的簇拥着下
显得阵仗强大
如同筑碍使节
每次遇上这样的巡逻队
万事通都会调侃道
嗯 好样的
又一个日本使节团要出访欧洲了
第二天一早
可怜的万事通饥肠辘辘
又疲惫不堪
他默默的对自己说
无论如何
都得找些吃的
而且越快越好
其实他可以把那只祖传的怀表卖掉
但是他宁可饿死也不愿意卖
现在还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利用上天赋予他的浑厚响亮
但不那么优美动听的嗓子来赚钱
他会唱一些法国和英国的老歌曲
于是决定试一试
日本人肯定是音乐的爱好者
因为他们干什么都喜欢用铜锣和大鼓伴奏
所以他们肯定会欣赏他这位欧洲音乐家的
不过目前天色尚早
没办法开始演唱
那些熟睡中的听众倘若被他吵醒
估计也不会把铸有天皇肖像的硬币投给他的
于是万事通决定再等几个小时
他在路上溜达时
忽然想到自己作为流浪艺人的这一身行头似乎穿的太好了些
他脑子一转
想了一个好主意
把自己身上的西服卖掉
换成一身更符合他身份的旧衣服
这样也可以有些富裕的钱
好先填饱肚子
他下定了决心
剩下的就是付诸行动了
万事通找了很久
终于发现了当地人开的一家布衣店
于是他向店主说明了来意
店主很喜欢他的这身西服
很快
万事通便穿着一件旧和服
戴着一顶旧帽子从店里走了出来
几枚银币在他口袋里叮当作响
嗯 不错
万事通心想
我觉得自己可以过一个狂欢节了
有了这么一身日本化的装扮之后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走进一家简单的茶饭铺
点了些鸡鸭杂碎和米饭
凑合着吃了一顿
现在他变成了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了
现在我必须保持头脑清醒
他吃饱饭之后
寻思着把身上的衣服卖掉
换身更旧旧
呃
是不可能了
我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日出国
这个地方方没没给我留下什么好印象
于是
万事通想去看看是否有开往美国的船
他打算在船上找一份厨师或服务员的工作
可以支付船费和餐费
至于之后的路
到了旧金山之后再做打算吧
摆在眼前的难题是如何穿越从日本到新大陆之间约四千七百英里的太平洋
万事通说干就干
他立即动身向横滨港口走去
可是越接近港口
他就越是觉得自己的计划实施起来难度越大越
美国的轮船需要招厨师吗
或者服务员需要怎样的素质
我这身打扮
人家能相信我吗
我能向人家提供怎样的证明
正在万事通头疼的时候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张大海报上
这个海报由一个小丑背着在街上转悠
海报上用英文写着
日本杂技团
尊贵的威廉
巴图尔卡先生赴美前最后一次表演
在天狗神的庇护下演出
长鼻子
长鼻子
精彩纷呈
惊喜连连
美国
万事通叫道
这正是我想去的地方
于是他跟在这个背海报的小丑身后
走了一会儿就到了日本人聚居区
十五分钟后
他停在一个宽大的马戏棚门前
马戏棚前各种彩旗随风飘扬
墙壁外挂着所有杂技演员的剧照肖像
这些肖像色彩明艳
但毫无立体感可言
这就是尊贵的巴图尔卡先生的杂技团
他是一位美国巴纳姆市的人物
他的手下有一大批杂技演员
跳板演员
杂耍演员
小丑 魔术师
平衡技巧演员和体操演员等
根据海报上的内容
今天是他们离开日出之国前的最后一场演出
万事通走进马戏棚前的一个院子中
请求见一见巴图尔卡先生
巴图尔卡先生亲自走了出来
哦
您有何贵干
他问万事通
他把万事通看成了日本人
您需要仆人吗
万事通问道
仆人
这个马戏班经理粘着他颌下毛茸茸的胡子
说
我已经有两个忠实又听话的仆人了
他们对我不离不弃
而且不求报酬
我只需要提供他们的食宿就行
您看
说完
他举起自己的两只粗胳膊
胳膊上青筋爆出
像低音提琴上的琴弦一样粗
那么
我真的对您没有一点用处吗
是的
毫无用处
哎 见鬼
可是跟你们一起去美国
对我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啊
原来是这么回事
巴图尔卡先生说
如果说你这身打扮像日本人的话
那我就是一只猴子了
哎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打扮成这个样子
那有什么就只能穿什么嘛
嗯 可以理解
呃
您是法国人吗
呃 是的
法国巴黎人
那么
您一定会装腔作势喽
啊 是的
万世通回答
他没想到自己的国籍会让人得出这样的结论
心里颇为不爽
他继续说道
呃 是的
我们法国人
呃
是会装腔作势
但是比起你们美国人来说
真是小巫见大巫
哦 好吧
我不需要你做我的仆人
我需要一个小丑
哎 小伙子
你知道吗
在法国
人们都想看外国小丑
但是在外国
大家又想看法国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