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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四章
当年猿猴恸哭
感叹自己资质卑下不得寸进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
恍如昨日
李白张了张口
那猿猴埋在哪儿
我们妖兽天生地养
生在山野
长在林中
死便死了
何须如你们凡人一般装进木匣埋入土里
他叫什么名字
山里的一个猢狲
怕了
要什么名字
赤狐饮酒醉着说道
李白望去
在赤狐身边
豺狼依旧大笑饮酒
老鬼也跟着说笑
青鸟长羽依旧鲜亮
低着头吃着灵果
仿佛并不理会
这些和那猿猴在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知再过十年
此间座客还能余下几人
他们已经算是开灵启智
已经踏入道途
甚至可以人言
有的可以变幻人行的精怪了
却依旧得道如此艰难
求道者众
得道者少
一路以来
十年间见过的种种变化
见过历经那槐下一梦的所有人的抉择
见到自己的双亲故去
一路求学求官
求仙求道
种种交织在一起的悲喜和所有的念头汇在一起
轰然在耳边炸开
手中端着的酒盏泼洒了也浑然不觉
李白耳中嗡鸣不绝
血液翻涌
那些夜宴的欢笑和畅快仿佛都跟着远去了
相比起来
青年时他和孟浩然
元丹丘三人一起寻仙的经历就像是孩童嬉戏
天真轻快
冷冽的月色淋在他的身上
大道苍茫
万古寂静高远如同这天心明月
得而不悟者
悟而不得者
俱如水中捞月
如同兜头浇下一盆冷水
李白从未这样冷冽的审视过自己
许多年前在农家檐下闻着炊烟肉香
读着那一卷手札时记下的字句忽然清晰的浮上心头
求道难
求道难
求道难哪
地祇夜宴
精魅横行
凡人问道
或哭或笑
古月照古人
万古长空
值此一轮明月
江涉夫坐在上首
手中握着一个酒盏
似醉非醉
身边是两侧竹林
清风阵阵
唯有一轮明月
他坐在满山喧嚣之中
静静听着远处传来的歌声谈笑声
月光穿过竹林映照在他身上
如同玉屑
老鹿山神收回看向下方的视线
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
老鹿山神不由一顿
凝神细听了几句
他捋了捋白须
似笑非笑的说道
难怪先生还要特意叮嘱那些小妖怪
原来这樵夫胆子这般大
山魈地祇没有老鹿山神这么神异的知觉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和响动
地祇微微一挑眉
颊上的黑毛也跟着动了动
放下酒盏说道
确实胆子大呀
当年的猎户叔侄还只是不小心闯入
这樵夫却是自己送上来的
地祇看向江涉
语气带有询问忐忑之意
先生可要我把此人驱散走
他身为地祇
搬运调理地脉是日常职责
想要在山里不知不觉赶走一个凡人再容易不过
只不过那樵夫恐怕就要在漆黑的山林里睡上一宿
又担心豺狼走兽
恐怕是吓得不轻
江涉笑笑
哈 那也不必
老鹿山神听着越来越近的响动一阵好笑
心里也觉得有意思
他抚须笑说
这人不是想遇到神仙吗
来
让他瞧瞧好了
不知到时候那樵夫是畏是怕
嘿嘿
妙趣妙趣
山魈地祇打量着老鹿山神
他听了感慨
山神看着也年少了不少啊
竟难得起了童心
这老家伙多了几分促狭
之前几十年相处
也不见老鹿山神爱这样捉弄人山
魈地祇抬起头
看到仙人神情是和老鹿山神如出一辙的玩味
顿时知道了源头
他心中也生出了促狭
干脆挥了挥袖子
把山中用来隔绝凡人和精魅的屏障卸下
既然要看
何不看个够啊
竹林月下
精魅聚在一起饮酒作乐
有半人半蛇的巨蟒
有高大的飞鸟
有身形魁梧的熊罴
有赤狐和豺狼
还有化作人参饮酒大笑
狂歌痛饮
或盘或卧或躺或坐
座上仙人饮酒
两位神祇化作人参
三人对饮畅聊
山南海北
日月升落
随口一讲便是难得的道法
更有一头斑斓猛虎懒得化成人形
卧在附近巨大可怖的虎首
对着酒坛痛饮
此时一齐看去
听着冷风吹来的响声
今夜此山中迎来一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