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集。
门被关上,
杜十一震惊的看着床上趴着的面无血色的男子,
不敢置信的道,
他,
他这是被人是。
苏清欢点点头,
面色严肃,
说话间上前掀开盖在男子身后却已经被鲜血浸透的棉布,
男子身形一览无余。
姑娘杜十一很是尴尬,
这种情况下,
他觉得不该听他的书童扑通一声跪下,
泣不成声。
大苏大夫,
求求你救救我家公子,
求是给您磕头了,
青石,
你起来,
过来帮忙救人要紧,
还有你11姑娘,
您要做什么?
告诉我,
我来动手。
若是杜景知道了她要给男人看病,
还是那处,
估计要疯,
连带自己也要受罚。
你拖着她的小腹,
让她跪趴着。
杜十一想想那姿势,
就觉得自己没什么活的希望。
然而等他那般做了之后,
苏清欢还不满意,
把她的腿分开些,
我要看清楚,
青石你来帮忙,
手放这里。
杜十一发誓,
这等诡异的场景,
他这辈子都绝对不想再遇到第二次。
苏清欢面色严肃而认真,
从药箱里拿出他的器材,
凑上前来检查。
重度撕裂,
失血过多,
当务之急是止血,
需要缝合。
11你别动啊,
青石你也要稳住。
过了很久很久,
九道天色已经渐暗,
苏清欢把染血的器具扔到铁盘中。
把它放下,
轻轻地趴着的姿势。
杜十一依然放下,
那男子这才觉得腰背和胳膊都酸痛不止。
刚才那么长的时间里,
她刚开始是尴尬,
后来是好奇,
最后就是敬佩,
完全忘了重量。
苏清欢从始至终都严肃而认真,
双手翻飞,
动作快到令人眼花缭乱。
她态度从容,
动作娴熟,
让11都忘了她在做一件多么令人尴尬的事情。
青石替昏睡的男子拉上被子,
跪下仰头道,
子大夫,
我家公子这是救回来了吗?
苏清欢点头,
眼中却有些苦涩,
救了他的命,
能改了他的命运吗?
这等奇耻大辱,
哪个直男受得了?
而且看样子,
被侮辱的这个男子像是读书人,
自尊心尤强。
青石眼中蹦出惊喜之色,
磕头如捣蒜,
多谢苏大夫,
多谢苏大夫,
起来,
我开药方,
你去给他熬药喂药,
他后面的伤口,
我过两日还要来给他换药。
说话间,
苏清欢看到文案上的文房四宝,
便走上去自己研墨提笔写着,
药方好好好,
苏大夫真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青石。
你方便告诉我,
到底是谁敢对你家公子下如此毒手吗?
苏清欢停笔蹙眉问道,
养娈童是几千年来屡见不鲜的事情,
但是床上之人分明是受了强暴,
这无论在何种社会形态中,
都是不可饶恕的***。
我家公司也算是名门之后,
只是崔家家大业大,
几辈人下来,
我们离嫡支越来越远,
所以家道中落。
可是公子自幼读书好,
去年我家夫人变卖了嫁妆,
支持公子来京中拜访名师。
可是,
可是,
我明白,
当世大儒没有那么容易收徒。
苏清欢了然,
这些人爱惜羽毛,
极少收徒,
即使收,
收的要么是贵族子弟。
要么就是资质极佳之人,
而且后者的数量要远远小于前者,
也就是说,
必须要用几十倍甚至上百倍于别人的天赋努力,
才可能被当世大儒看上。
可是很多人根本连见到大儒的机会都没有,
比如眼前的崔公子,
岂止是不收徒,
图得拜帖都石沉大海。
我们赁房子一时用度,
银子流水一样花出去,
可是连名师的门都进不去,
我家公子心急如焚。
11把药方拿给白苏,
让他回去抓药10副。
苏清欢把药方吹干递给杜十一。
青石忙去要翻找银子,
被苏清欢制止,
我那里有现成的药,
不用银子,
你继续说不,
苏大夫来帮忙已经是极大的情分,
不能让您贴银子。
公子如果醒来知道肯定也不一。
我们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不能如此。
青石虽然年纪小,
但是颇有几分骨气。
杜十一忍不住赞道,
是个有志气的。
你把银子给白苏,
让他去抓药,
是苏清欢思虑不周,
没有想到读书人的清高和自尊。
不过从青石的言行举止上,
他基本知道这崔公子应该也是个坚强刚烈之人。
也不知道他要如何面对白苏进来,
苏清欢亲自嘱咐他,
让于庆堂的掌柜便宜些。
这些要加起来,
一分银子也差不多了。
白苏早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知道苏清欢是在暗示自己贴补银子,
心领神会道,
奴婢知道了,
青石你继续说,
前几日公子去茶楼想撞壮运气,
那里书生多,
看能否遇到贵人帮忙引荐,
结果结果遇到了八王府世子,
他骗公子说可以帮忙引荐。
公子欣喜若狂,
当天还破例让我买了半斤猪头肉回来吃,
结果没想到他是个禽兽,
原来是鲫鱼公子,
满脑子龌龊之事。
楚逍遥是楚逍遥,
干的就是他。
回去的马车上累及的苏清官靠在白苏肩膀上,
若有所思,
而消息灵通的白芷则道,
姑娘,
原来是那崔公子辈,
怎么会有这么龌龊的事情?
气死我了?
奴婢在外面听那些人议论,
原本还不敢相信呢。
崔公子太可怜了,
以后可怎么活啊?
苏清欢没有应声,
白苏接口道,
他若是个聪明的,
就好好活着,
日后才能有报仇雪恨的机会,
若是个愚笨的,
一死了之,
非但枉费姑娘今日为他奔走操劳,
更是死得无声无息,
再没人会提起。
白苏,
你说得对,
可是这种打击之下,
他未免还能想到,
这些奴婢已经跟青石说了,
让他劝诫他们家公子,
嗯,
苏清欢点点头,
神情赞赏,
即使活下来的理由是仇恨,
也比如此枉死来得好,
更何况这件事是很难抹去的伤痛。
但是人生谁不是一边前进一边受伤?
希望崔公子能度过这一生死劫。
苏清欢默默双手合十,
念了句,
阿弥陀佛。
带着寡母仅剩嫁妆换来的银子进京,
可谓破釜沉舟,
背水一战,
只寄希望于在京中一鸣惊人,
鹰击长空。
苏清欢能想象出他在这些日子的煎熬、
惶恐和绝望,
自然也无法去指责他在面对楚逍遥的陷阱时,
毫无防人之心。
可是她真的痛心,
那触目惊心的无法直视的伤口,
那些被折断的翅膀不几乎碾为齑粉的梦想,
还有千里之外苦苦盼望的可怜母亲。
想到这里,
苏清欢就觉得心里闷得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可是她能为她做的,
除了疗伤,
也只能剩下一具阿弥陀佛。
恨只恨他无权无势,
甚至不敢为他发声,
他不敢在陆弃上战场的时候得罪权势,
给他招黑,
如果他在真令人绝望的现实啊,
白芷骂道,
楚逍遥这个畜生还三番两次向姑娘示好,
从前我只讨厌他脾气暴躁,
竟然不知他心肠如此毒辣,
行事如此恶心。
白苏,
你说八王爷同意我娘的提议,
让我嫁给楚逍遥,
是不是想着家丑不可外扬?
她无权无势,
没有娘家唯一的生母,
还要依附于八王爷,
就是发现了楚逍遥的丑行,
也只能故作糊涂。
八王爷并不是对自己多满意,
而是只想找一个不敢嫌弃楚逍遥的人。
姑娘奴婢觉得不是,
虽然您说的也是一种可能,
但是再仔细想想,
您从不装腔作势,
向来坦荡对人,
不管在什么场合下,
您从来没有掩饰过对将军的爱意和忠贞,
更没有表现出柔顺乖巧的模样。
您一直都不是软柿子。
对啊,
我不好拿捏,
这也基本人尽皆知,
若是单纯为了好拿捏。
八王爷还有很多很多选择,
嗯,
或许是我想岔了,
或许这只是一个众多理由中的一个。
他又想起一件事,
楚逍遥如此害崔公子,
他到底是单纯好色男还是男女通吃?
如果是前者,
那他府里的姬妾都是摆设。
八王爷向来与世无争,
至少是做出了与世无争的模样。
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逍遥敢如此丧心病狂,
公然作恶?
涉及到八王府,
苏清欢觉得有一团一团的浓重迷雾深深笼罩其上,
调查的光线还没有照射进去,
就已经被吞噬掉。
白苏回去让方叔布置几个人在三叶胡同。
苏清欢眯起眼睛,
再狡诈的狐狸也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顺藤摸瓜总能找出些什么。
是姑娘,
您别再想了,
好好休息一下吧,
嗯。
苏清欢应了一声,
靠在她肩膀上,
闭目假寐。
可是过了一会儿,
她猛地睁开眼睛,
若水美眸中闪过怜悯,
叹了口气道,
还有件事提醒我回去问问世子是否能替那崔公子引荐什么名师?
这关头,
也许只有这个夙愿实现,
才能给他一点安慰。
他始终有种不好的预感,
觉得崔公子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姑娘,
您悲天悯人,
崔公子对上八王府。
那就是蚍蜉撼大树,
我希望自己永远没有做蚍蜉的那日,
可是谁说得准呢?
真有那日,
我大概也会想着有人能够帮帮我吧,
更何况也只是提一句,
未必真帮得上忙。
杜景是从事后后怕到寝食不安的杜十一口中得知这件事的。
五叔,
若是秦将军知道这件事,
会不会责怪您没有阻拦?
姑娘,
我那时候脑子进了水,
明明能阻止,
却还是一直傻乎乎的看着不打紧,
治病救人顾不得那么多。
而且他比谁都清楚苏清欢的倔强和骄傲,
若是陆弃因此而嫌弃阻止他,
恐怕会被他永远剔除。
他和大将军彼此懂对方那么深,
怎么会在这种小事上生了隔阂?
杜景在思考和苏清欢同样的问题,
楚逍遥如何敢如此猖狂?
哎,
那就好,
吓死我了。
不过说起来,
苏姑娘真是神乎其技,
从前我只当她性情好、
颜色好,
才得到将军欢心,
医术什么都很肤浅哎,
没想到美人一得,
神医稀奇啊,
不得妄议。
杜十一顺势***,
杜景却忍不住想。
苏清欢就算不懂医术,
她还是苏清欢,
独一无二,
无可替代,
无论是对陆弃还是对他自己而言,
都是如此。
你今日做得很好。
以后有什么事情发生都得及时汇报,
是。
过了两天,
苏清欢去给崔公子换药,
到的时候,
青石偷偷告诉他,
崔公子得到了一位大儒邀请他过府的帖子,
已经拿着发呆了大半天了。
苏清欢心里稍微慰藉,
把一包药递给他。
你把这药替你家公子熬了喂下,
我再替他换药。
这是麻沸散,
能让人失去知觉。
虽然换药不需如此,
但是她觉得不能让崔公子想起那日之辱,
还是让她昏睡着换药吧。
他后来又给崔公子换了两次药,
便没有再去。
听说他已经去拜访大儒,
虽然沉默的时候居多,
虽然眼中已经不复往日抱负和神采,
但是她还是活了下来,
并且很快搬到了大儒府中。
苏清欢这才松了一口气。
杜景让人调查几日,
发现了一些东西。
第一,
楚逍遥身边高手环伺,
杜景派去跟踪的人被发现多次,
第二,
楚逍遥真的有龙阳之好,
而且手段十分粗暴残忍,
被他光顾过的小官都闻之色变,
第三,
楚逍遥侵犯崔公子,
完全是被她的美色所惑,
按捺不住,
事后被八王爷禁足,
第4,
那大儒本来没有收崔公子为徒的想法,
是八王爷又给他加了一把柴,
而且八王爷找了崔公子道歉,
也送了不少金银,
不过都被拒绝。
苏清欢趴在桌子前,
把涉及八王府的这些事情胡乱勾勾画画下来,
有些头疼。
到目前看来,
虽然他觉得八王爷身上有说不出的古怪,
但是分析他所有的表现来看,
真的没有。
露出什么马脚啊?
告诉杜景继续盯着楚逍遥。
苏清欢有预感。
从这个荒唐世子身上应该还可以得到其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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