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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集
秦岭满面笑容的望着台下的几个托儿
心中无限欣慰
自己原本讲话总觉得差点掌声很不过瘾
终于通过这个机会把它传授出去了
只是台下的人还不懂得如何鼓掌
拼命的互相敲击手掌不说
还不知道停下来
秦雷相信这些士族老爷们回头就能整出一套复杂的规矩来
所以他并没有做什么纠正
只是抬手示意大家停一下
台下的士绅们这才停下击掌
虽然双手红肿发痛
但是感觉心情舒畅很多
那种积蓄的情绪竟然全发泄出去
就连精神似乎也旺健了些
等到掌声稀落
秦雷便朗声道鼓宣布上午的竞标正式开始
希望大家都能进入议事大会
又是一片掌声
往楼上包间去的秦雷心中不由感叹
这些人的学习能力可真强啊
等到秦雷和三位督抚在各自包厢中坐定
竞标便开始了
充当主持的卓文正先重复下规则
正如大家早先得到的规则写的
这次竞标会有不止一家得标
具体方法是
大家只要把自己想要购买的议事权份额数和您愿意为每一份议事权支付的最高金额放进桌上的木匣里
等木匣二全部收集起来后
由在座各位推举代表监督
本府的书吏会将所有价格从高到低排成顺序写在本官背后的这块白墙上
出价最高的会得到他需要的所有份额
次高的会得到剩余份额中他所需要的
以此类推
直到四千份全部分完
这时有人问道
那岂不是一样的东西价格不一
边上有人轻笑道
兄台啊
是不是没看规则呀
等四千份全部中的
所有得标者都按最低成功出价成交
公平着呢
那位提问的仁兄不好意思道
俺就打算中个五分
也就没仔细看
在座各位可都是明白人
对这个巧妙的法子也是心服口服
这法子首先公平公开
白纸黑字做不得伪
价高者得呗
胥家徐家这样的大家族很是满意这种一口价容不得反悔的竞拍
杜绝了恶意抬价
像他们这样目标动辄上千份额的
最怕竞拍中有人哄抬价格
逼着他们不得不大放血
白白浪费了钱财不说
有时还得忍痛割肉放弃一部分
而现在所有人都要量力而行
不敢漫天要价
他们只要把自己应得的份额
能够接受的最高价格报上去
结果便不会太差
这种比单价不比总价的做法
对于那些小些家族来说更是福音
反正他们要的份数少
只要把价格开的高些
总会拿到的
场中竟无人对这种方法提出异议
卓文正在案台上摆上个香炉
里面插上一柱线香
等着线香燃尽
就是封盒上交的时候
在座各位早就知道这个规则
因而来之前对自己要购买的份数以及最高出价都心中有数
但是真正到了落笔往纸上写时
却又犯了嘀咕
万一别人要是都出的特别高怎么办
这种一口价也没反悔的机会啊
还是把自己的报价再提高点吧
虽然这样一来家里日子就紧巴了
但熬一熬总能过得去
这种想法普遍的很
事到临头
几乎所有人都尽最大可能加了码儿
即使是楼上的大家主们也犯了嘀咕
徐国昌只见徐昶一会儿从安乐椅上坐起来
念叨道
你说他们的出价要是都超过两万两怎么办
不行
咱们得再加点儿
一会儿又坐下冷哼道
哼
除了咱们几家
谁还有那么大财力
整个南方的百万之家也不会超过二十个
能拿出百万现银来的更不会超过十个
对不对
徐国昶真的快被老头玩疯了
他记不清短短一会儿功夫
自己已经是第几遍回答这个问题了
咽一口唾沫
他机械的回答道
老爷不用担心
胥家有运河
我们有矿山
乔家有盐引
卓家掌铁器
所以才能称得上千万之家
其余的都是小打小闹翻不起风浪的
徐昶听了他的答复这才有些放下心
把背靠在椅子上想歇歇儿
没过几息时间心里又烦躁开了
他再次直起身子道
可他们买的也少啊
十万两总是出得起的吧
徐国昌往楼下那柱线香上看了看
心中哀嚎道
这香怎么如此耐烧
这半天了还有一半儿
所有参加竞标的世家中
恐怕只有胥家不担心
一来人家富甲天下
就是财大气粗
二来人家就准备要一成份额也不贪多
实力摆在那儿
胃口又不大
自然心中不慌
一个模样端庄的青年提起毛笔
根据老头子口述在纸上写了个胥家求购一千份
每份出价四万两
胥北青料定隔壁三家出到两万就撑了天
写四万除了为保险之外
当然也少不了磕碜磕碜三家小小出口恶气的成分
这时候胥耽诚从外面悄悄进来
看见老爹写的数字
他也没有异议
望了望写字的青年
他沉声问道
爹爹
您真要千山当那个常议吗
胥北青有些无奈笑道
这种大事又不能委给外人
谁让你两个弟弟都不争气呢
你若不是这个身份
当然你最合适
胥耽诚还想劝几句
胥北青呵呵笑道
你放心
为父会看紧点的
坏不了你的宝贝儿子
听王爷这意思啊
咱们胥家将来是要大用的
为父寻思着早些把千山教出来
让他将来好去那边担纲
胥耽诚苦笑道
这小子还不到二十
是不是小了点儿
胥北青捋着胡子笑道
不小啦
你二十岁已经当上知县为一方父母了
然后朝隆郡王房间努努嘴
轻声道
这位爷下个月才十八
可你看这行事
跟八十老贼似的
所以全靠历练呐
被两人谈论的主角
胥耽诚的长子胥千山自从写完字后
便一直不声不响的坐在桌边
眼观鼻鼻观心
仿佛父亲与爷爷谈的根本不是自己一样
只有听到爷爷提到秦雷的时候
他才眼前一亮
让人知道他还有感兴趣的事情
当的一声锣响
告诉人们还有三十息的时间
人总是要逼一逼才会有效率的
见时间快到了
本来还在犹豫的家主们也终于放下包袱
咬牙写下了自己能承受的最高报价
再小心的把墨吹干
将这一张张承载着家族希望的纸片小心的放入木匣之中
再郑重的贴上封条用上印
知道不能再改了
这才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
随着线香终于燃尽
又一声锣响
便有十个黑衣卫两人一组抬着一个大木箱子
依次将每张桌上的木匣收入箱子里
待到全部木匣都被收集起来
整齐的堆放在台上后
卓文正便请每一排推举出一个公证代表那一排到台上监督
至于楼上的大户
每一家都可以派出一个
这个过程又用了一刻钟
等到二十个公证上台后
便再分成两组监督着总督府的书吏们把一个个匣子上的封条去了
取出其中的小纸片整齐的贴在一张大纸上
足足用了五张大纸才贴完
书吏们再把纸条的内容按照单价的高低依次记录在另一张大纸上
这个过程是五个书吏分别进行的
等各自记完后再放到一起对照
结果五份上的顺序一模一样
这时负责监督的公证们才满意的点点头
并推举一位出来宣布结果无误
公证们并不下台
继续监督着把大纸上的名单再一次誊写到白墙上
两个书吏举着大纸
还有一个捧着毛笔砚台
请卓文正亲笔誊写
卓文正当仁不让的提起笔
蘸蘸墨
深吸口气
便在雪白的墙上写下了第一笔
那是一横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等待着第一高价出现
那是一个十字
此字一出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十万两买一份
可真够疯狂的
这仅仅一份的价格
已经远远超出有人五份的报价了
要知道即便是在民生凋敝的江北战前
一两银子也可以买八石大米
足够一个五口之家吃半年的了
而整个江北省去年一年上缴国库的秋税也不过区区九十万两而已
卓文正把数字写完
果然是十万两
然后在后面写了个五份
好在才五份
还多得很呐
众人才把吸进来的凉气又呼出去
认购人的名字也出现在同一行
唐州柴世芳
众人的目光在屋中搜寻
最终悉数落在昨日压轴今日又拔头筹的那位黑炭头身上
把他看的很不好意思
微羞着向四面频频点头示意
好在下一个报价很快出现在第二行
把众人的目光又吸引回卓文正那边
这才算为柴黑子解了围
第二个还是十万两五份
认购人乃是同样来自唐州的德家
紧接着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统统都来自唐州
也统统都是十万两五份
看着下面的众人议论纷纷
一时间唐州五门名气大振
让二楼观看着秦雷微微讶异道
这个柴世芳不简单呐
一边陪着的麴延武颔首道
确实啊
若光他自己出个最高价却只买可怜的五份
别人只会一笑了之
但是五家一起出价的话
就会让人震撼之余记住同气连枝的唐州五家
这时候卓文正已经把第六个数额写在墙上了
秦雷轻笑道
这家主人有点亏
出九万买十份
其实比柴世芳有钱多了
麴延武轻声笑道
属下现在才能体会到王爷这法子的真正妙处
乃是防止二楼这几位包圆儿啊
秦雷撇嘴道
哼
孤只不过想更多的人一起玩罢了
若是就他们几家
孤就不必费心劳神的操办这招标会了
麴延武点头赞道
王爷高屋建瓴
属下茅塞顿开呀
秦雷淡淡一笑
刚要说句其实我也没那么好之类的调侃一下
却被楼下一阵哗然将注意力引到卓文正那边
只见在第二十几行的位置写着
四万两一千份
胥家
士族皆以重诺守信为本
越是大门阀越珍视自己的信誉
一旦有什么毁诺失信的事情发生
定然会遭到所有门阀的唾协
再无信誉可言
所以即便奸猾如文相爷
答应我的事也不会反悔
所以胥家说自己能拿出四千万两白银
他就一定可以拿出这笔钱
在这种场合下
万不会有什么虚张声势之举
秦雷折舌道
今天才算见识什么叫富可敌国
这恐怕要顶秦齐楚三国全年的税收了吧
麴延武笑道
胥家虽富
但在大秦不能成为魁首
在天下不能进三甲
也不算太出格的
秦雷仿佛突然失去了谈话的兴致
转过头继续看卓文正往下写
麴延武见王爷不说话
便也去看白墙纸上的名字
只见胥家之后隔着几十行的地方写着
两万两七百份
徐家
令人意外的是
与徐家并列两万两的居然有一百家之多
看来这个数字也是大伙心目中的合理价位
隔壁房间中几家欢喜几家愁
能少花费一半
胥家自然欢喜
能顺利拿到七百份额
徐昶也松了口气
而乔家和卓家却陷入了恐慌中
到目前为止
只剩下一千二百份议事权
即使说两家中必有一家会拿不到足够的份额
虽然三家是合作关系
但那也是拿到份额之后的事情
现在可是再直接不过的竞争了
乔其佩和卓秉宸都坐不住了
起身站在窗口紧盯着下面的卓文正
卓秉宸还念念有词道
儿啊
先谢你爹吧
一定要先谢你爹呀
仿佛听到了自己老爹的祷告
在几十个五份
十份的中标者之后
周文正终于写下了自家的份额
一万七千五百两七百份
顿时
如释重负的卓老爷子一蹦三尺高
若不是有栏杆挡着
说不定便会直接跳下二楼
与此同时
如丧考妣的乔老爷子却手脚一阵麻木
若不是边上有人扶着
说不定会瘫在那里
突然
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屋里一片哗然
就在紧挨着卓家的下一行
卓文正写下了这样一串文字
一万七千五百两七百份
乔家
这时候乔老爷子才如梦初醒
不顾体面的高喊道
对呀
我们也是一万七千五百两打平
众人齐刷刷的望着卓文正
他一边揉着发酸的手腕一边解释道
按规则
有两种法子备选
其一是两家均分着剩下的一千份话事权
其二是双方重新进行一次竞标
价高着得
但不影响别家已经得到的份额
而且每家依旧以七百份为限
这很公平
作为出价最低的两个得标者
自然不能要求得到别人的份额
换言之
他们两个一起标的一千份话事权怎么分配是两人的事情
与别人无关
其余三千份话事权的成交价格便已经产生
一万七千五百两一份
胥家取得其中一千份
花费一千七百五十万两白银
徐家取得其中七百份
花费一千二百二十五万两
其余一千三百份议事权分别为一百八十家拿到
虽然没有任何一家超过五十份
但好歹都过了五份
算是顺利进入了议事大会
至于剩下的十六家
只能空手而归了
没有人去关注失败者的表情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马上要进行的单挑所吸引
两家出人意料的没有选择均分
这在胥昶看来是愚不可及的
在他的立场上
两人均分既不影响三家掌握的总数
又不会与自己平起平坐
那是最好的选择
但两家可能都想与徐家平起平坐呢
所以单挑不可避免
卓秉宸和乔其佩又要进行一次出价了
这次的价格不能低于一万七千五百两
而且想要分别作为两家购买议事份额的价格
这在事先印发的规则中也有明确提及
还有个学名叫惩罚性措施
乃是对不利于团结协作行为的惩罚
乔家掌握南方的盐引
若是没有这小小的盐引
任何在南方买卖食盐的行为都是违法的
卓家掌握着南方的铁器
所有铁制品必须通过他家才能购买
任何私自买卖铁器的行为都将被视为谋反
任何人每天都要吃盐
身体若缺了盐便会浮肿乏力
任何人家里都要有铁器
或是下地干活
或是切菜劈柴
所以这两家不可能不富有
虽然不及掌握南北通衢的徐家来钱快
但胜在稳定持久
所以这两家一上来就出了一千二百二十五万两银子
他们认定了没有盐铁之利
通衢之便的徐家
就是三位公爷绑在一块儿也拿不出一千万两银子来
怎么算都有徐家垫底
轮不到两家割肉
所以两家在第一次竞标时也就没有改变自己的报价
谁知徐昶那只老狐狸早早就嗅到味道不对
竟然把族里的银矿拿出来顶款子
把两个人闪了个大跟头
屋漏偏遭连阴天
被徐昶闪了不说
两人的出价竟然又一样
还都是最低出标价格
又都不愿意被徐昶压在头上
最终竟要进行两败俱伤的二次投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