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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1一集
阿婆梦见自己的外婆棺材板儿被拆光了
已经是一条赤条条的鱼了
所以呀
心心念念的要想着啊
给外婆回乡扫墓
可是啊
他年底的这个计划还是耽误了
十一月份
贝蒂爸爸妈妈参加社交活动
有人给举报了
说贝蒂的爸爸居然装配了矿石机
这是一种原始的接收装置
干嘛的呢
是专听笛台
听美国之音
有一串克里姆林宫的钟声
也就是啊苏联莫斯科电台的互语节目
苏联播音员一口的互语
莫斯科广播电台
莫斯科广播电台
现在叶里香十点二十分
我是播音员瓦西利也夫
我现在跟上海各位老听众朋友播送叶里香新闻
莫斯科广播电台现在播送节目
这还了得
贝蒂的娘啊
特地赶过去开会
领导还以为啊是来揭发贝蒂爸爸的问题
但是贝蒂的娘只会帮着老公喊冤
那这对夫妻呀
也就回不来了
房间里只有阿婆陪着贝蒂
有几次啊
贝蒂都对阿宝说
如果阿婆回乡了怎么办呢
阿宝说不会的
真的
阿婆不是一直吵着要回乡吗
阿宝摸了摸贝蒂的头说
皇上
阿婆不会走的
转眼就过了一九六六年的元旦
有一天贝蒂说
阿婆
我昨天做了梦
看到一个老太婆变成了一条鱼
真的啊
那鱼嘴巴一张一张的
呃 只有水想
阿婆一下子捂紧贝蒂的嘴巴
不许讲了
我昨天做梦啊
也看到贝蒂了变成了一根鱼了
这太吓人了
太巧了
阿宝笑了笑说
做鱼最偷懒儿
可可一声声响的
每天也不用弹琴了
只会吃水
贝蒂说
真的呀
看到阿婆是一条鱼
我也游来游去的
浑身亮晶晶的
我是一条金鱼呢
阿婆趁官说小弄瞎话
乱讲话
小姑娘家不可以变一根鱼的
贝蒂说
我是一条鱼嘛
啊 好了好了
不许再讲了
不过我已经晓得今年的年头可凶喽
要出大事喽
今年是哪一年啊
阿宝说
一九六六年
贝蒂抱紧了阿婆
爸爸妈妈一定不回来了
呸
不许这么说
会回来吧
阿婆讲讲看
哎 我现在呀
只想回乡一趟
上了坟我外婆马上就会保佑我
阴间里也能保佑我的
贝蒂
我再回上海呀
也可以多活几年
贝蒂又回想着自己梦中的场景
跟阿婆说
嗯
两个人变成两条鱼滑进水里去
我看到阿婆鱼嘴巴张开
亮晶晶的
我游过去了
阿婆说
你还越讲越像了
我真要是一条鱼啊
世界就太平喽
三个人讲到此刻天色已暗了
贝迪说
张琴上面也掺见一条小鱼是吗
阿宝拆灯去看
贝迪说
谈到车离门第小奏鸣曲op 三十六一章
十一小节八度跨小字三组
我眼睛朝上看
小鱼就游过来了
再弹一次鱼馆渐琴
音色跳音要轻巧
手腕要有弹性
我抬头一看
谱子旁边真有一条金鱼呀
亮晶晶
尾巴一抖一抖的游来游去的
我擦了擦眼睛
阿鱼就停下来了
前天我用发夹画了一画
做了个记号
看见了吧
就是这儿啊
就是此地此地
哎 其实啊
就是琴谱上的有些音符看起来很像金鱼的样子
此时阿宝仔细来看钢琴
琴身比较旧
琴键上方的挡板有几道痕迹
阿婆也凑近了看
颤了颤说
弄啥花样经呢
阿宝摸一摸说
哈
旧琴就有不少旧印子
油漆疤痕划痕是本来就有的
贝迪说
鱼停到这个位置
我弹不下去了
每次弹十个小节
鱼就跳出来
阿宝轻敲了一记他的小脑袋瓜
一点儿也不专心
嗯
钢琴响了
阿鱼就会游过来
阿婆拖过贝蒂
摸了摸她的两根小辫子说
新年新事啊
贝蒂已经变怪了
哎呀
要出大事情了
阿宝则说贝蒂是小姑娘
胆子小
阿婆如果回乡几天可就糟糕了
贝蒂可就哭了
一下子扑到阿婆的身上
阿婆哄着贝蒂说
乖乖弄
阿宝说
要不等我放了寒假
我陪着阿婆贝蒂一块儿去绍兴吧
哎
贝蒂一听这个话
破涕一笑
哎 这样好啊
我要的
阿婆想了想说
好的 也真好
嘿
有上海少爷小姐陪我老太婆回去
我有面子
阿宝说
上海到绍兴可以坐车可以坐小火轮
贝蒂说
我想坐轮船
两个人看向阿婆
天已经昏暗了
房子外面满眼铁灰
飘起了雪珠
窗玻璃稀稀疏疏的声音
贝蒂抱起了阿婆
大概是冷
阿婆眼睛紧闭
像是做了决定
也像是做梦
时间停顿了下来
阿婆最后动了一动说
想到回乡
我多少有些心慌啊
只是阿宝是大男孩了
我真背地回乡
身边有着大男孩相陪是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