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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级
燕儿的状况时好时坏
好时
能够坐在轮椅上
看日出日落
坏时
疼得在床上打滚虚汗层层
他的脑海里时常出现小时候的清景
几十年前建造的砖瓦房
门前的空地上
种植着花草
无忧无虑的鸡
在院中觅食
锅屋的背后
是一条弯肠绵延的小河
和阵中的大河亲密牵手而行
他在河边淘米洗菜洗衣
每年夏天
他还和妹妹弟弟在河里游泳
时常还会逮到小鱼小虾和小谢
他们将逮回来的鱼虾蟹
一锅煮了
每当鲜味从铁锅里滋幽悠的冒出来
弟弟张开
早就馋得直流口水
不停的要开锅盖儿
每次都被灵儿打得将手缩回去
姐姐
怎么还不好啊
响味都出来了
饿死我了
张恺急得只得不停的催促
马上就好
燕儿一边坐在锅灶堂前
添柴家火
一边说着
他也饿了
尤其闻到香味
和弟弟妹妹一样
口水顺着嘴角
潺潺流淌
望着一有空
就来床前陪他聊天的儿子
儿时的一切
与他无关
灵儿一有空就会跑来看他
他也清楚
妹妹店里忙
质疑秦踪
就更不用考虑了
一起生活这么多还是结婚时
去了一趟他娘家
如今
对他的感情
都走远了
还有必要沿其他吗
之所以留下来是因为他快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怕儿子伤心
才免为其难的
她的脑海里突然闪现一个人
她想
对方肯定会满足她最后的愿望
于是
她就拨通了他的号码
果然
如自己所料
昊天承诺
明天一早就过来接他
接着
她就将这一消息
告诉了米之
秦宗
回来照顾燕儿了
米智问
这几天忙
要不
就回去问问他
当初是怎么跟我承诺的
承诺什么
他不解的问
结婚前
他跟我承诺说
以后燕儿就由我来照顾
不会再让他受苦
我会给他幸福快乐的生活
十几年了
这句话我一直替他收藏着
现在看来
燕儿的病
八成都是被他气出来的
而且每次
轻松给他气受他就埋在心里
从来不肯告诉我们
他给亚快乐幸福的生活在哪里啊
明儿我倒要去问问他
当他敲响一儿家门时
秦宗忙过去开门
一见是他
立刻想起昨晚米之的一番话
就把他拉到门外质问道
当初为了取燕
你是怎么跟米智承诺的
你照顾好他了么
你给了他幸福了么
听到这
秦宗一时怔愣住
很久才反应过来
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
我还是那句话
既然你如此关心他
当初你为什么不娶他
两个男人正剑把弩张者
就听到门内的叫声
是昊天吗
原来
商燕儿听到了他们的说话声
两人这才收起愤怒
满脸堆笑的走了进来
这时
他已经推着轮椅
收拾好两件换洗衣服
拿着一只包
坐在厅里等待了
秦宗默默的将他一直送到昊天的车旁
抱他上车
昊天把轮椅折叠好
放到后备箱
两个男人再次互望了一眼
似有一种
一切近在不言中的意味
然后开车而去
轿车很快出了小城
一路向西驶去
这些年
家乡的发展太快乐
记得上学时
来县城只有一条官道
班车车次少
更多的农民也舍不得花钱买票
就骑自行车去县城
多年后
商业而一起那时的情景
更是感慨不已
那时的路况也差
一路颠簸又兜兜弯弯
路程要花费一小时有余的时间
到了目的地
早已是腰酸屁股疼了
后来
政府号召人们造了一条
线路合理短截的公路
两轮车也渐渐被四轮代替
昊天握着方向盘
滚动着四轮
很快就到了镇上
一路上
为了使燕儿开心
他还兴趣盎然的跟他讲述着学校里的那些事儿
燕儿歪头温情的
默默的注视着一起长大
关于他的喜怒哀乐
陪他走过人生
风风雨雨的哥们儿
感动的泪
从眼眶奔出
胡花了清瘦的脸
快要到家门口了
他下意识的用纸巾擦干泪水
河还是那条小河
只是
跟他一样并入膏肓
哭瘦了
浑浊了
不是清澈见底了
河底里沉淀着生活垃圾
河面漂浮着纸屑
泡沫河
到草干儿
不知是他抛弃了人们还是人们遗忘了他
河边不见一个人影
淘米洗菜洗衣
早已成了老黄历
更不会有人跳进去游泳
小荷跟他一样
已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儿时的一切
又像是老磁带倒带后
回放着
有邻居认出了他
急忙去找夏华了
从他瓜呱坠地的那个瞬间
就注定了他和这里有了恩恩怨怨
上世纪七十年代中
商燕儿就出生在这条小河旁
当时
家里穷
住的是草房
那时妈妈就嫌爸爸家穷
整天抱怨哀叹
几十年的砖墙老屋也一天天衰老了
屋顶上的瓦片
已经七零八岁
姐弟们
常常一身的泥巴回来
却遭来玩累回来吃饭的妈妈
一顿数落
人类是万能的
能够创造一切
创造财富
共极享用
人类又是无奈的
无奈到掌控不了生死
创造不出第二次生命
面对小荷
燕儿发发出了如此的感慨
因此
生命是何其珍贵啊
人唯有这一生
不去折腾
往来世上走一遭
每个人的理想不一样
折腾的领域也不同
无论怎样
只要感兴趣
尽管折腾
把自己的生命淋漓尽致的燃烧透
可是
他商业而从婚姻的阴影里走出来后
正准被继续好好折腾一番
谁料下
苍天却要收了他
于是乎他只得在同病魔的斗争中
慢慢陪着时光
蹉跎向前
将一分一秒的新时光
慢慢的熬成了旧时光
在熬时
时而激烈时而平静
携手时光
走过春夏秋冬
常尽人生
酸甜苦辣
还未到达顶峰时
却骤然被眼前的事实
狠狠地摔入了深渊
面对这一切他能怨谁呢
愿上苍的不公听吗
还是怨命运不济
没有人可以给他答案
因为连他自己
都给不了自己答案
燕儿出生时
只有五斤重
对于爸爸妈妈的婚姻
她是听奶奶讲的
往往最了解孩子的是自己的妈妈
外婆深知
妈妈好吃懒做
身体素质不好
而爸爸又忠厚老实
就极力撮合这门亲事
因此
夏华就嫁给了尚大伟
贫穷不是一层不变的
财富是要靠自己的双手努力创造的一个普通的家庭
若没有一个女人用心经营
其结果
可想而知
见生出来的是个女儿
下滑就更不开心了
常常把她扔在一边不闻不问
她出生很久都没有一个名字
父母就叫她小死丫头
直到有一天
燕子飞在屋檐上休憩
张大伟才对夏华说
就取名叫燕儿吧
小小的燕儿
仿佛很有感应似的
知道妈妈不喜欢她
显得十分乖巧
只有肚子饿时才会哭
就这样
还常被夏滑埋怨
死丫头
一天到晚就知道哭
烦死了
说罢
给她吃了几口又呼呼睡去
当时家里穷
夏滑也没有什么吃的
奶水自然不多
这时
他就开始骂伤大尾
怪他无能
老婆孩子都养不起
燕儿会爬时
夏滑就放任他爬行
也不管地脏
有一次
从床上跌倒到床踏板上
额头上摔出一个大流包
痛得他哇哇大哭
还被妈妈骂了一顿
活该
后来
燕儿胆儿越来越大了
从家里越过门槛
爬到外面去
被夏滑一阵骂后
屁股又是一阵猛烈的抽打
疼得他又是一阵哇哇大哭
啊
几次一折腾后
聪明的还不会说话的样儿已经深知
妈妈对他的感情了
以后站立起来
山走路
摔倒后就再也不哭了
这倒让懒惰的下滑轻松了很多
基于当时物质匮乏
家里又穷
全凭商大伟的一双手
来养活三张嘴
因此
小燕儿长得面黄肌受
比同龄人看上去要小一圈
在小燕儿两岁的时候
妈妈又怀孕了
穷归穷
再吃不好
家一张嘴也无妨
爸爸盼这一胎是个弟弟
可以给商家传宗接待
妈妈也盼是个儿子
这样
既可以在外人面前抬起头
也给自己找了个懒惰不干活的理由
谁知
这一胎虽然不像生他时
那样痛苦难产
很顺利就落地了
一瞧
又是一个赔钱的丫头
父母的脸色都变了夏华懒惰成性
就是不下地干活
家里也弄的一塌糊涂
脏乱不堪
姐妹俩甚至是饱一顿饿一顿
常常等到爸爸干完活回来
才吃上饭
为此
辛苦一天的伤大伟常埋怨妻子
即使如此
他还是我行我素
衣服也不帮姐妹俩换洗
实在脏的不行了
伤大伟才一次性
突袭洗一大桶
张大伟时常一边洗一边埋怨
夏华是冲耳不闻的
继续在一边磕着他的瓜子
说急了就出来反驳几句
穷鬼
一天到晚让我吃不好穿不好
还好意思让我伺候你
还有你这俩死丫头
生他们是多痛苦的事
要不你试试
我干活
你在家里生孩子带孩子
那你最起码把三顿饭给他们喂饱
把衣服给洗了吧
生这俩死丫头
我落了一身饼
谁来伺候我关心我了
**见我生了丫头都没有来好好照顾我一天
我容易么
说着说着他竟然留下了委屈的泪水
张大伟晋生不语了
他清楚
她生了女儿后
父母都不太开心
这不
父母还要他们再生个儿子
因此
她得哄着夏华
让她帮她再生个儿子
想到这里就不再跟他争论了
久而久之
也就任其下去了
这时
全国性的计划生育全面开展了
不死心的夫妇还想生个儿子
就东躲西藏的
小小的燕儿就担起了照顾妹妹的重担
为了嫁一胎能生个儿子
父母给妹妹取了个名字叫灵儿
意思就是下一胎准身儿子
肯定会灵验
燕儿六岁时
妈妈再次怀上了
开始东躲西藏
于是
小小年纪的她就开始生火做饭了
要不然
她跟妹妹就得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