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集。
李文山心不在焉地欣赏着牡丹,
瞄着四周,
现在不知道什么时辰了,
上一场就散得早,
小厮都哪儿去了?
刚才草坪里连个地漏都没有。
李文山瞄着江延世离他三五步,
弯着腰看着一株牡丹,
看出了神,
悄悄退了两步,
转上岔路的另一边,
到门口找小厮问一句去。
江延世仿佛没有留意到李文山到哪儿了,
也没有留意到她不知不觉走到李夏身边儿,
这就是满园的红霞。
云空嫌她太绚丽了,
我倒觉得好。
江延世指着两人面前的一大丛牡丹笑着说。
我也觉得好,
这名字也好,
满园红霞应该一个园子里全装这一本儿,
才应了这满园红霞的名字。
与我心有戚戚也。
可惜,
这不是咱们的原则。
等我闲了,
修一座牡丹园。
只中这一本。
江延世折扇拍掌。
李夏笑着没有接话。
六哥,
这一场不知考得如何?
六哥考试,
你知道我们家最担心的人是谁吗?
嗯。
是谁?
江延试问,
从声调到神情都透着好奇。
哼,
是大伯娘早好些天就不许说这个落字,
也不让人多说六哥考试的事儿,
说好事儿不能多说,
多说要破了。
大伯娘眼巴巴盼着六哥这回能考出个童生事。
大伯娘还说。
这事儿可不敢想,
就是随口一说。
李夏学着严夫人的口气。
我们阑哥儿要是秋闱能考出来,
那可就是古往今来年纪最小的举人了,
那可了不得,
能在史书上留名的。
江延世看着李夏绘声绘色,
学着严夫人笑得肩膀耸动。
六哥今年才13呢,
李夏看着江延世笑眯眯又说一句。
江延世笑容微滞,
低头看着李夏,
忽然问,
你多大了?
11李夏弯着眼睛,
笑意融融。
江延世后退一步打量李夏,
哦,
你这么说确实是个小丫头,
和你说话说多了,
就忘了你是个小丫头,
是这么小的小丫头。
江延世一只手往下压的,
比李夏的肩还低。
嗯,
我是永宁伯府最小的那个。
李夏斜着江延世故意下压得不能再低的那只手。
江延世一只手拍着额头,
一边笑一边AAA不知道在A什么,
不说这个了,
唐家姑娘会到京城了吧?
你五哥成亲的日子定下来没有?
江延世跟在李家后头,
一边往前走,
一边转了话题。
月底月初吧,
听大伯娘说,
想在5月里挑个日子,
大伯娘说她累坏了,
得赶紧娶个有用的儿媳妇儿回来。
李夏走走停停说着话,
看着牡丹。
你阿爹也快到京城了吧?
好像听说他升了鸿胪丞相。
江延世不时瞄一眼李夏,
好像头一回发现她真是一个刚刚开始长大的小丫头,
只是这小丫头还没长开呢。
嗯,
阿爹也快回来了,
不过他生没生,
我不知道,
阿爹那样的性子啊,
只要能回来就高兴,
生不生的,
大约他也不在意。
你要爹怎样的性子?
江延世真是兴趣十足。
怎么样的性子嘛。
哎呀,
怎么说呢。
我们在横山县的时候。
有一年春天,
大伯娘让人送了一些子明前。
阿爹从衙门回到后宅,
就和阿娘说,
把江宁府送来的钱给他沏一碗尝尝。
萧延世带着一脸笑,
屏气静声听着李夏说话,
他说起话来有声有色有味儿,
像他吃饭一样有趣儿极了。
他娘就说他说是前儿个刚开了一饼团茶,
先把那饼茶喝完了再说。
阿爹就不想了,
正好那天寻修五哥回来和阿娘说,
听说大伯娘送了明前茶过来,
阿娘立刻就说,
你要不要尝一尝,
我让人给你沏一碗。
江延世听得眼睛瞪得大大的。
那你阿爹呢?
不在在那你阿爹没听到,
听到了,
那他怎么说没发脾气?
听到了呀,
托五哥的福,
连着阿爹在内,
我们一人都得了一碗,
发什么脾气啊,
阿爹还夸阿娘呢,
是勤俭持家的贤妻良母。
李夏笑眯眯地看着瞪大眼睛的江延世,
江延世的眼睛一点一点弯起来,
哈哈大笑,
一边笑一边点着。
李夏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
我听懂了,
你阿爹这脾气我懂了,
我就问你,
你五哥寻修回来,
他怎么知道明前茶的?
我告诉他的呀,
我也想尝尝。
李夏理直气壮。
江延世再一次哈哈笑,
你们笑什么呢?
李文山问好了,
贡院还没有开,
龙门找到两人。
看着笑得像牡丹一样灿烂的江延世和抿着嘴儿看着江延世笑的李夏忍不住问。
江延世抬手拍着李文山的肩。
阿夏在说他拿你当枪使的事儿。
哪件儿啊?
李文山看着李夏,
哪一件这么好笑,
他怎么不记得?
江延世的眼睛又弯起了,
用力拍着李文山的肩。
还哪一件?
看样子他像是常常拿你当枪使啊。
有什么办法啊,
他最小。
这样的妹妹,
我只能心甘情愿的给她当枪使唤。
李文山摊手,
他不给她当枪使,
那他一家子哪能活成现在这样?
要是有这样的妹妹,
我也心甘情愿。
江延世看着李夏,
似有似无,
冲她欠了欠身。
又说笑了一会儿,
外头小厮进来禀报,
贡院要开龙门了。
李文山急忙向外走,
江延世落后两步,
微微欠身,
和李夏低声笑着。
北边战起挑逗钱粮之时,
落在太子和我的头上。
往后一阵子只怕就不得空了。
欠你的茶席,
等忙过这一阵子,
我连本带利一场一场的还。
好啊。
欠多了就不用偿还了。
他们说,
你一管笛子绝妙,
你吹笛子给我听呗。
姑娘说怎么就怎么。
江延世一只手按在胸前,
认真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