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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集
伍定远嗯了一声
心道这七少镖头果然是少爷出身
局子里接下这么大的案子
他还有心思玩耍
他不想无端得罪人
便把这话按下不说
齐伯川道
那日不到午夜
我们便已赶到了柳儿山
这柳儿山向来是我们镖局夜宿的地方
不论出的是什么镖
只要是往关内走
定会在柳儿山歇歇
师叔他们一早出发
应比我们还早几个时辰
但说来也奇怪
失夜柳儿山黑茫茫的一片
实在不像有人露宿的模样
我和众兄弟反复寻找叫喊
都找不到师叔他们的踪迹
伍定远心下一凛
知道扑天虎押的这趟镖定然凶多吉少
果听齐伯川道
找不到师叔
我这下便担心起来
料想师叔他们多半遭遇了什么事儿
说不定是逢上歹人劫镖
这才耽搁
虽说我师叔武功高深
区区几个强盗还为难不了他
但这趟镖来历很是奇怪
怕不能以常理计较
我便吩咐众兄弟露宿在柳山
明早与师叔他们碰了面再走
伍定远听他处置的颇为妥当
便也点了点头
齐伯川道
那夜大伙累了一天
很快就睡着了
我也迷迷糊糊的睡了
谁知才一入眠
就听见有马匹在山下奔驰
给我们都惊醒了
那夜月亮明亮
从柳儿山望下
草原上亮得如同白昼一般
大伙儿见山下五六匹野马在草原里跑着
知道没事儿
便要睡倒
我却瞧见那些马上都带着鞍子
那一晚我一直心神不宁
见了这一大批无主的马儿
忽觉很不舒坦
便叫了两个兄弟陪我下山去看看
说来也奇怪
我们一下山
那些马儿像认得我们一样
自己奔了过来
我伸手拦住一匹白马
一看那鞍子上的标记
这不是我们镖局里养的坐骑吗
这附近除了我们以外
就只剩下我师叔那批人马
我第一个念头就是师叔他们出事了
伍定远虽已料到情势发展
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
齐伯川叹了口气
说道
哎
我知道师叔的武功高过我甚多
如果他应付不了责人
我也没办法
就吩咐一个镖师快马赶回西凉城
通报我爹爹
我和其他人连夜去寻找师叔他们的下落
我爹听了镖师的回报
也是大惊失色
尽起镖局人马四处搜寻
谁知这么一找
足足找了十天
我师叔他们却像钻到了地底一般
三十六个好手连同三大辆镖车一同失踪
我们这次可灰头土脸极了
连什么人下手都不知道
伍定远心中不满
忍不住嘿的一声
哼
这么大的事情
少镖头也不知会咱们衙门一声
这不太见外了吗
齐伯川摇头道
伍捕头
咱们什么事儿都靠官府
何必还开什么镖局
干脆关门算了
你说是吗
伍定远心知如此
只得叹息一声
不再多言
齐伯川又道
自从我师叔失踪以后
便有种说法传出来
都说是他私吞了财物
自个儿逃个无影无踪
我也将信将疑
也许那些寻常衣物有什么古怪
其实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我爹听了这些风言风语
很是生气
他把大伙找来
吩咐道
你们别胡说八道
货还没有丢
好好的放在局里
兄弟们听了都感到不可思议
不知我爹在搞什么名堂
伍捕头
人人都说你是西凉名捕
听到这儿
你可看出我爹爹的用意来了吗
齐少爷谬赞了
据我猜想
齐总镖头早知这趟镖凶险异常
就故意派人走一趟假镖
以明敌情
等点子现了身
到时也好防范
齐伯川拍手赞道
伍捕头果然不同凡响
不过这趟假镖虽然引出了点子
但究竟是什么人下手
我们却仍是一团雾水
那时我问起这趟镖的来历
我爹爹私下告诉我
其实那三大箱衣物里
只有一件东西要紧
伍定远想起了齐润祥的遗言
忙道
那是什么东西
少镖头请说
齐伯川摇手道
伍捕头耐心听下去
真相自会分晓
我爹对我说道
那三大箱东西其实都是障眼法
真正的宝贝其实毫不起眼
这几日他都带在身边
我问爹爹道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胆
居然敢对师叔他们下手
我爹爹苦苦思索
也是不知
我那时毫无头绪
只好胡乱猜测
竟猜到怒苍山那帮流寇身上去
我爹面色一变
慌张道
你不要信口开河
老师
事情越弄越大
伍定远惊道
怒苍山那伙儿匪人不是十来年前就给米平了吗
难道还在西凉一带蠢动
齐伯川道
我也是胡乱猜想
全无真凭实据
只是我听说怒苍山有个大高手退隐在西凉
就疑心到他们身上
伍定远神色紧张
那怒苍山过去集结三万余人
曾经和朝廷轰轰烈烈的大战数场
如果残党流窜西凉
那可糟糕透顶
还好听齐伯川说话的意思
下手之人应该另有其人
否则案子根本不用再办下去
直接转到兵部尚书手中算了
齐伯川道
我爹见敌暗我明
点子来历不明
凶狠异常
便迟迟不敢发镖
想找出个妥善法子应对
眼看客人委托的时限将届
我爹自也不能失信于人
不得已之下
终于邀集八省分局最强的好手
合计一十八人
这些好手等闲不出门
一出手便要三千两银子使唤
你看看
五万四千两白银撒出去
咱们这般干法
这趟镖也算是赔钱买卖了
伍定远沉吟道
十八人
莫非便是死在城郊的十八人
齐伯川本在吹嘘那十八人武功如何了得
听了伍定远点破
当下神色尴尬
点了点头
只听他絮道
那十八名好应手齐聚
我见兵强马壮
甚是得意了来
便是武林高手前来劫镖
也没什么好怕的
我爹见我自信满满
便把我叫入书房
低声吩咐道
其实咱们这十八名好手不是拿来硬干的
照我的意思
他们只是用来诱敌之用
咱们另有计谋
我吃了一惊
问道
怎么这十八人带的东西依旧是假
爹爹跟人家约定的十县兵要到了
咱们要如何把东西送到京城
我爹说
点子武功实在太高
想来这十八名好手也不一定对付得来
我也不指望他们能干翻土匪
只要他们能把点子引出凉州
到时候我便会自己带着东西独自绕过陕西
迂回进京
伍定远一拍大腿
大声赞道
齐总镖头果然厉害
这招大是高明啊
齐伯川摇头叹息
说道
唉
道高一尺
魔高一丈
我们最后还是栽在点子的手里
伍定远听得此言
不禁长叹一声
说道
唉
自来阴险小人总是心机百出
这也怪不得总镖头
齐伯川接着道
出事那天
怪事一桩接着一桩来
当天十八名硬手才一出门
镖局里却来了两名客人
我想啊
都到这个时候了
还能有什么客人上门
我走到厅里
正要推掉应酬
哪知我一见到那两人的面貌
忍不住便叫了起来
伍定远忙问道
这两人是谁
齐伯川叹道
第一个客人不是什么外人
却是我的师叔扑天虎
伍定远吃了一惊
也是大出意料之外
连忙坐直了身子
你师叔不是死了吗
怎的又冒出来了
齐伯川苦笑道
是啊
大伙儿见到了他也都是讶异出生
不过这还不稀奇
那时我师叔满脸困顿
双手锁着铁链
竟像是被人一路押解过来似的
我看了他的模样
忍不住心中发火
抽出刀来喝道
是什么人把你锁上的
好大的胆子
敢上烟陵镖局来撒野
一旁却有人冷笑一声
我定睛一看
这才看到第二个客人
当场便把我气得七窍生烟
差点没中风了
伍定远忙道
这人又是谁
齐伯川道
这人也是个相识的
便是那老铁匠童三
伍定远啊的一声
说道 啊
怎么
原来这老铁匠也牵连在其中
齐伯川嘿嘿冷笑
说道
那童三不过是替镖局打造兵器的下人
这时不知是撞了谁的势头
态度傲慢至极
他冷冷的道
七少爷
你去把总镖头请出来
你师叔有几句话交代他
我怒极反笑
抽出刀来架在那老铁匠的脖子上
骂道
老匹夫
你可是活得不耐烦了
敢来我这里指东道西
那童三却不慌张
只把眼来瞅我
满脸的不在乎
我心里发火
正想一刀结果
我师叔却慌忙道
伯川
快快住手
快请你爹出来
千万别伤了这人
我这人虽然鲁莽
但也不是滥杀无辜的疯子
这时听我师叔这么说
知道情况有异
只好放脱了童三
赶紧命人通报我爹爹
我爹一听到消息
匆匆忙忙的走了出来
我师叔见了我爹出来
自己先苦笑一阵
说道
师兄
我是来传话的
我爹见他被人锁着
很是愤怒
不待他说话
立时便抽出腰刀
一下子砍断了锁链
我师叔平日是何等威风
江湖上人称扑天虎
这时却却像头病猫似的
他手上的铁链给我爹斩断
脸上的神情却反而更加畏缩
不住的往童三看去
我那时很是愤怒
大声道
师叔
你在搞什么
到底有什么好怕的
我那时很是生气啊
不过我爹毕竟是老江湖了
他已然看透了师叔来的用意
居然笑了一笑
对童三说道
哼
我这个师弟
有劳你一路照顾了
阁下有什么话交代
不妨直接明说吧
齐伯川语音发颤
显然是要说到正题上
伍定远虽然暗暗心惊
却也不敢打岔
只是专心聆听
那童三抬头仰天
正眼也不看我爹一眼
冷冷的道
上头有令下来
要总镖头自己识相点儿
早些把东西交出来
可以饶你全家不死
我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可笑的笑话
顿时哈哈大笑
不过我爹和我师叔却没笑
不止他们二人没笑
厅上其他人也安安静静的告诉我是个傻瓜一般
我爹嘿的一声
一本正经的道
哼
阁下到底是什么人
凭什么要我交出东西来
童三却毫不理睬
冷冷的道
我没有这许多废话陪你
你交是不交
那口气恶劣至极
我爹摇头道
我这个镖局也有几十年光景了
还没有人敢胆在我这里闹事
阁下一味要我交出东西
却是要老夫交什么东西出来
若不留下名号
又要我如何对托镖之人交代
那童三道
那是你的事儿
不是我的事儿
我再问你一句
你交是不交
那语气狂傲至极
我爹还没回答
我已经怒不可议
大吼一声
老狗
当场拔刀冲向铜三
对着他脑门砍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呀
忽然一道白光射进屋来
师叔呼的大叫
泊川退开
跟着往我身上扑了进来
我听得师叔一声闷哼
软倒在我身上
鲜血汩汩流了出来
我爹连忙奔来扶住我师叔
只见他背上插了一柄小小的短剑
已然救不活了
童三在一旁道
想清楚了
若不交出东西
这就是第一个榜样
我爹将我师叔轻轻的放下
猛地拔刀
眼中露出了痛恨至极的神色
童三却浑不在意
冷冷的看着我爹
伍定远一愣
他自己是暗器名家
一手飞天银梭傲世西凉
但却想不起什么暗器能如此霸道
连飞天虎这种好手也难以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