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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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411集。
走到了宫门处,
范闲的脸色早已经是恢复了平静。
燕小乙与自己早就是你死我活之局了,
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地点、
时机来实践。
上一次他安排的局被洪公公识破,
下一次自己会不会陷入燕小乙的局中呢?
还有那位王十三郎,
杀了燕慎独之后,
便忽然消失无踪,
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范闲一面心中盘算,
一面呢出了宫城,
然而并不意外地看到了身边的大皇子,
这位皇族之中唯一的军方悍将。
你和燕小乙说了什么?
大皇子在身边压低了声音。
他儿子死了,
乱咬人,
说要杀我。
哼。
好嚣张的口气,
他也不看看这是哪儿。
范闲思考了少许之后,
对大皇子认真的说。
燕小乙反志已定,
我不认为陛下会看不出什么,
但你要小心一些。
大皇子这微微一怔,
心想这反字从何而来呢?
范闲上了马车往府中行去,
只是这一路上还在想那个问题,
皇帝陛下不会瞧不出燕小乙汹涌的战意和杀意,
那为什么还要放虎归山,
还不是将他枯囚京中呢?
很有趣儿的疑问。
他在心中自嘲地想着,
不知道多久以后,
当燕小乙来杀自己或者自己杀燕小乙时,
这个天下已经变得十分有趣了。
而皇帝陛下打的那桌麻将,
想必也会处于胡牌的前夜。
正月十五,
庆国京都无雪无风,
入夜后全城彩灯高悬,
干燥了,
街道上行人如织,
男男女女们借由着美丽灯光的映照,
寻找着令自己心动的容颜,
躲避着令自己心厌的骚扰。
小姐们带着丫环面带红晕的四处游玩,
识礼的年轻男子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静静地看着这一夜春意提前到来。
街上不知脱落了多少双鞋,
那些手不知摸了多少的柔嫩肌肤,
尾随与侦名,
眼波流动与试探,
就这样在夜里边快乐地进行着,
被荷尔蒙操控的人们集体陷入了没有媒人的相亲。
活动之中。
而对于庆国朝廷而言,
民间的欢乐并不能影响他们的肃杀。
虽则皇宫的角楼也挂起了大大宫灯,
宫内呢,
也准备了一些谜语之类的小玩意儿,
供太后、
皇后以及那些贵人们闪环。
即便连监察院那座方正黑灰森严的建筑,
也在范闲的授意下挂起了红红的灯笼,
可是依然肃杀。
虽然军方的调动早在15之前就开始进行了,
征北大都督引亲兵归北,
要去沧州、
燕京一线抵挡北齐那位天下名将锋利的目光。
叶重也归了定州,
朝廷再次向西增兵,
由剩余五路中央军抽调精锐补充至定州一带,
灌注成了一支足足有十万人的无敌之师。
待春日初至时,
这十万雄兵便会再往西面进压两百里,
名为弹压。
但若西湖与那些万里长征南下的北蛮有些异动,
这些庆国的无敌士兵们便会觅机突袭,
生生地撕下胡人大片的血肉来。
兵者,
乃大事,
虽然只是调动,
尚未开战,
可是六部为了处置后勤事宜早已是忙碌了起来。
不过好在庆国以兵发家,
一应事务早已成为了定程,
各部间的配合显得有条不紊,
效率十分的高。
在对外的时候,
庆国总是这样的团结,
在此时此刻,
没有人还记得皇子间的倾轧,
范闲的可怕。
范闲也忙碌了好几天,
因为监察院要负责为军方提供情报,
还要负责审核各司送上去的器械和兵器,
各种事宜一下子都推了过来。
好在呢,
有言冰云帮手,
所以15的夜晚,
范闲才有可能入宫。
看了一眼传说中的武议,
殿上的决斗果然精彩,
庆国的高手确实不少,
只是少了燕小乙和范闲的生死拼斗,
众大臣似乎都提不起什么兴趣,
也没有人会傻到主动地向范闲邀战,
因为他们不是燕小乙,
他们不想找死。
正月二十二朝中宫中因为边境异动而紧张起来的神经已经渐渐习惯,
渐渐放松了下来,
日子该怎么过就得怎么过,
该吃饭还得吃饭,
该穿衣还得穿衣,
总不能让宫中的贵人们在大年节的时候没有几件新衣裳,
所以宫中绣局派出了队伍去某家商号去接手远自西洋运过来的绣布,
因为东宫皇后并不喜欢去年江南供上来的绣色,
所以提前便另定了一批。
像这种不从内库宫中线上走的额外差事,
往往是主事太监大捞油水的好机会,
单单是回扣和孝敬,
只怕都要抵上绣布价格的三成,
出一趟宫,
轻轻松松便能收几千两的银票进入袖中,
往年呢,
因为二皇子受宠的缘故,
这个差事都是由。
淑贵妃宫中的戴公公办理的,
但今年二皇子明显圣眷不如往年,
而戴公公更是因为贪贿和悬空庙刺杀**案牵连被褫夺了大部分权力,
所以宫中的大太监们都开始眼红起来,
都开始活动起来,
想接替往年老戴的位置,
不过只是打听了一下消息,
包括姚公公、
侯公公在内的大太监们都停止了活动,
因为他们听说了今年是由东宫首领太监洪竹负责,
洪竹姓洪,
深得皇后信任,
加上陛下似乎也极其喜欢这个灵活的小太监,
所以在宫中的地位一日高过一日,
便是姚公公这种人也不愿意在洪竹渐放光彩的路上横亘一笔,
所以选择了退让。
这日晨间,
大内侍卫站在1。
那大商铺的外面,
禁卫只是却不停地打着哈欠,
因为他们相信没有人会来找什么麻烦。
铺子里呢,
没有什么王公贵族,
只有一个太监而已。
每每想到自己这些壮武之士,
不能随定州大军西征,
却要保护区区一个阉人,
这些侍卫们的心情都不怎么好,
警惕自然也放松了很多。
二楼一个安静的房间中,
洪竹正仔细地端详着绣布的线数和色晕。
虽然是捞回扣的好机会,
可是这娘娘办事儿总要上些心。
而至于这间东夷商铺的东家掌柜,
则早已被他赶了出去。
洪竹的指尖有些颤抖,
明显心中有些不安,
因为他不知道小范大人究竟什么时候,
又怎么能瞒过侍卫的眼睛耳朵和自己会面。
便在他百般难受的时节,
房间里的光线忽然折了一下,
光影产生了某种很细微的变化。
洪竹是警惕地转身,
却没有将心中那个质问喊出口来。
穿着一身寻常百姓服饰的范闲揉了揉自己易容后粘得生疼的眉角,
对洪竹比了一个手势,
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玦递了过去。
这块玉玦正是前些日子他想了许多办法才从洛河帮手中搞到的那块玉玦。
洪竹有些纳闷地接过了玉玦,
看了一眼。
觉得这块玉玦看着十分陌生,
但似乎是宫中的用物,
而且这种制式与玉纹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是东宫的东西。
范闲轻声的说道。
洪竹抿了抿嘴唇。
我要怎么做?
范闲说了一个日期,
皱着眉头,
太子,
每次去广信宫应该是这个日子,
你在宫中消息多,
看看是不是准确的。
洪竹回忆了一下,
又算了一下,
然后是点了点头。
范闲放下心来,
这个日期呢,
是这些天里边王启年天天蹲守那个宗亲府得出的结论,
那个宗亲府负责往宫中送药,
日期基本上是稳定的。
范闲盯着洪竹的眼睛,
绣布入宫后,
按常理东宫会分发至各处宫中,
你应该清楚,
皇后如果让宫女送绣布至广信宫是什么时辰,
一般是第二天的下午。
洪竹有些紧张,
不知道这件事情和绣布有什么关系,
很好,
你负责采办,
那就把这批绣布入宫的时间拖一拖,
把时间算好,
要保证东宫赐绣布入广信宫时,
恰好太子也在广信宫中。
洪竹抠了抠脸上那颗发痒的小豆子,
这有什么用处呢?
范闲没回答,
洪竹若有所思的看着手中的玉玦,
忽然诧异的说,
这,
这好像是娘娘以前用过的,
不错,
是你手下那些小太监偷偷卖出宫来的。
这些小兔崽子好大的胆子。
洪竹浑然忘了此时的情形,
下意识里边回了东宫首领太监的角色,
他恶狠狠的说着。
他是大太监,
有的是捞钱的地方,
自然用不着使这些鸡鸣狗盗的手段。
然后他忽然醒过来,
心知小范大人绝对不会是让自己整顿东宫秩序这般简单。
他看着范闲似笑非笑的脸,
颤着声音问道,
这块玉玦怎么处理呢?
放到送绣布广信宫的那个宫女屋中。
接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你让皇后娘娘想起这块玉玦,
然后会发生什么?
洪竹是个聪明人,
马上明白了过来,
但还是没有将这整件事与广信宫联系起来。
只是范闲没有更多的时间解释,
他听着楼下传来的脚步声,
凑到洪竹耳边叮嘱了几句,
让他什么都不用管,
只需要把这3件事情做到位,
便成什么多余动作也不要有,
千万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不要被牵扯进去。
门外传来叩门之声,
范闲一闪身,
从这个房间里消失了。
商铺的东家恭恭敬敬的进了门,
询问这位公公还有什么吩咐。
洪竹看着空无一人的身边,
忽然间有些失神,
片刻后想到范闲的嘱咐,
皱着眉头挤着奸细的嗓子说,
这不似乎与当初娘娘指名要的不一样啊。
那东家一愣,
心中只是叫苦,
哎哟,
公公这话说的,
咱一个小生意人,
哪敢蒙骗宫里的贵人呢?
说话间,
便是几张银票硬塞进了洪竹的衣袖,
洪竹眼光撇了撇,
有些满意数目,
只是依然不能松口。
这花色里的黄旦是不是有问题呀?
看着有些偏差,
尤其是这几幅缎子的用线,
怎么觉着不够厚实呢?
哎呀,
这哪儿能够啊。
东家在心里边骂了句,
娘苦着脸。
这可是正宗的西洋布,
三层混纱,
36针,
再没有更好的了。
是吗?
不过不急,
你再回去好好查查,
过些日子我再来取。
哎哟,
公公啊,
这是宫里边儿皇后娘娘急着要的,
晚了日子不知晓的只怕连您也。
这话洪竹听着可不高兴了,
把眼睛一瞪,
阴沉的说道,
你给我听清楚了,
这布宫里边儿什么时候要,
就等看我什么时候高兴,
娘娘是什么身份呢?
哪会记得这些小事儿啊。
说完了这话,
洪如是拂袖下楼而去,
脸色大是不善,
那商铺东家跟在后边儿,
只道自己得罪了这位大太监,
心中是连连叫苦,
暗想不知道这拖上几日,
自己也要往这太监身上塞多少张银票。
他哪儿知道洪竹的脸色不善,
是因为他心中害怕而且兴奋。
洪竹知道自己和小范大人在做什么,
更清楚自己区区一个小太监也有可能改变庆国历史的本来面目,
他的心不是太监,
而是个读书人。
读书人最想做的就是治国平天下。
而时至今日,
洪竹终于感觉到身为一个太监,
其实也可以改变这个天下。
回京一月,
范闲嗅到了很清楚的气息,
明白了一些事情当中最重要的当然是二皇子曾经私下对他说的那些话。
他承认老二的分析判断非常正确,
如果局势就这样发展下去,
自己的境遇会变得异常尴尬和前路不明。
庆国这位沉默而深得民望的皇帝陛下虽然在过去的几年间异常冷酷无情的挑弄着自己的儿子们互相争斗,
可是这种争斗必须控制在某种限度之中,
因为他们虽然冷酷并且强悍,
但他并不是变态,
只要不是变态的父亲。
都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们互相残杀到底。
以前的二皇子,
如今的范闲,
其实都只是皇帝用来磨砺太子的那把磨刀石。
如果太子这把新出炉的宝刀在这两块磨刀石上断了,
皇帝想来并不会犹豫换人。
A角与B角之间的竞争向来就这么激烈,
太子如今的表现不错,
虽然没有什么发挥自己光与热的机会,
那把刀尘封于鞘中不见天日,
可是这位太子明显不是个弱者,
只不过是往年发光发热的机会都被自己的兄弟们夺走了,
刀如果一直在鞘中,
反而会让陛下安心快意,
因为太子的这种选择足够聪明,
有一种忍让的智慧。
皇帝一直在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要看清楚自己儿子们的心,
所以他一直给了太子许多机会,
足够的时间。
如果太子就这样沉稳的等待下去,
皇帝并不见得会做出极大的变动,
而不变对于范闲来说是根本无法接受的事儿。
多少年后,
一旦太子登基,
皇后变成了皇太后,
范闲怎么办呢?
如老二所说,
现在真正该着急的应该是范闲,
可是皇帝不会允许范闲做出太出格的事儿。
虽然范闲一直不明白皇帝为什么会一直沉默着,
可是某一刻,
他忽然想到一句话,
不记得是陈萍萍或是父亲还是岳父曾经说过的一句很重要的话,
皇帝多疑,
皇帝敏感,
但是皇帝想谋求的太多。
服了,
他想谋求天下的大一统,
他想谋求青史之上最光彩的那个名字。
然而,
如果要一直光彩下去,
庆国皇帝自然要在意历史对于自己的评价。
如果换太子,
这件事情在史书上会对他的德行能力进行一次拷问,
如果自己的儿子互相残杀,
更是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范闲放下手中的茶杯,
冷吸了一口气,
他终于明白了皇帝沉默的理由,
皇帝始终还寄望于夺嫡的事情能够和平解决,
大庆的江山能够在这种某种缓和的态势中传继下去。
身为帝者,
所求不过两条,
一是疆土,
一是万古之名。
皇帝两个都不肯放弃。
范闲的眼角闪过一丝冷笑,
自言自语把自己的儿子扔到丛林里去教育,
最后却想把自己变成嗜血野兽的儿子们扭回到人性的轨道上。
哼,
这皇帝想得也未免太美了些。
皇权的争斗在皇帝的强力压制与暗中表态下渐渐缓和起来,
而范闲不会允许局势就这么和缓下去,
他必须促使皇帝早些下决心。
在江南的时候,
范闲就已经猜到了陈园里那位老人家和自己的想法极为一致,
也在用各种方法影响皇帝的思绪,
企图让这位皇帝早下决心。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陈萍萍巧手织了一张大的网,
包括30大师的真正死因、
君山会与长公主之间的关系,
这么多重磅炸弹都没能够让皇帝真正下决心解决这些事儿,
所以陈萍萍选择了最狠辣的一招,
而这一招却在陈萍萍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范闲利用了起来。
一老一少两个人为了同一个目的而共同努力着,
安静地筹划着,
想玩弄庆国皇帝的心情,
利用这位君王多疑与隐藏内心深处的好妒,
以达到两人想要的目的。
在这个世界上,
像陈萍萍与范闲这样了解庆国皇帝内心的人不多,
而敢于阴谋撩拨庆国皇帝的心情的人更少了。
说来说去,
只能说明监察院的领导者们都是一些不要命不要脸的狠角色。
只是,
陈萍萍的目的远远大于让太子下课,
在这一点上,
他比范闲想得更深远,
企图更狂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