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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集
老道士悄悄抹了抹汗水
故作镇定
不错不错
公子是清逸
俊美之相
早慧伶俐
一生多福
爹娘福气啊
都分到了你身上
呃
初运略有坎坷
中运劳碌
不过晚运上佳
因此公子啊
无需多虑
这位公子
本仙多嘴一句
公子家人或多或少都因你而减了福运
不过公子家人呢
本就福务缘不差
也不在乎这一点半点的
老柳树下
年轻公子和老道士两两相望
正闲逛到这边的苏姓年轻男子正想着竟然还有蠢货跟这老骗子算卦
然后就看到那个脑袋被驴踢过的家伙撒下了一捧碎银
接下来一幕更是让他感到匪夷所思
姓苏的转过身打算回自家铺子挨骂去
翻了个白眼儿
这家伙真是有病啊
被人骗了还能感动哭
苏酥在外头徘徊了半天
才鼓起勇气回到一座位于城镇犄角旮旯的铁匠铺子前
屋里火炉风箱前
一名中年男子打着赤膊
身材雄魁
肌肉那叫一个结实
汉子一身古铜色
正提着铁锤将一块烧热的铁坯搁在砧子上锤他
汉子瞥了一眼苏酥
没有出声
继续叮叮咚咚锤炼坯子
从小就帮工打杂的苏酥对于打铁火候早已烂熟于心
跑去筐子往炉子里倒了些木炭
然后正想着去后头床上躺会儿修养修养
用老夫子的话说
那就养浩然正气
耳尖听到听了二十多年的脚步声
赶紧开溜
才跑到门槛儿
就听到一声轻喝
只得乖乖站住
转身装傻扮痴笑了笑
一位穷酸老书生模样的老人手里提着一尾树枝穿鳃的鲤鱼
满脸怒容
又与刘宏那些无赖打架
岂是谦谦君子所为啊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连身都修不得
能成什么大事儿
我还去子远庖厨呢
老人刚要瞪眼
年轻人嬉皮笑脸跑到跟前
拿过还在蹦跳的肥腴鲤鱼
老头儿
家里刚好还有些葱蒜
我这就去给你做一手岳炳楼厨子都自愧不如的红烧鲤鱼
不说还好
听到这话老夫子立即一股怒气涌上
家里菜圃
哪儿来的葱蒜
说漏嘴的年轻人拿了鲤鱼就往后院跑
迂腐刻板
老夫子也不看一眼铁匠
跟着苦口婆心念叨
大抵是类似君子处事
要我就事
不让事来就我的圣贤教
苏酥早就听出茧子了
背对老夫子
口型跟老人是一模一样
当老夫子良苦用心说到
少年性情要收敛
不可豪畅
可以育德
实在熬不过的苏苏愤愤的对老人说
我还老人性情啊
要豪畅不可阴郁
方可养生呢
赵老头
再普普巴妈我可不烧饭了啊
老夫子愣了一愣
叹息摇头不再说话
不过神情缓和许多
五指并拢滑过胡须
对于眼前年轻人的老人养生一说显然颇为赞同
苏酥到了狭小阴暗的灶房
将鲤鱼丢到砧板上
推开窗户
先淘米煮饭
继而娴熟操刀对付那尾注定命不久矣的红鲤
老夫子站在门槛外头
眼神慈祥
苏酥剥弄鱼鳞
抬起手臂挡了挡额头发丝
神情专注
哎
这赵老头儿自打他记事起
那张嘴就有讲不完的道理
理了了二十几年都没完
不去当圣人
只在城里当个私塾先生
真是天大的屈才了
不过这些年这个不像家的家里啊
靠着他给十来个稚子教书挣钱以及前院里齐叔打铁才算没饿死人
不过奇怪的是
常年见齐叔敲敲打打
也没见卖铁器给谁呀
一来二去
饭熟了
菜也可以入盘子
老头
去俺齐叔吃饭喽
餐桌上
即使老夫子经常说寝不言食不语
苏酥年纪渐长
老夫子也真的是老夫子
小伙子经得住敲打以后
也就不当回事
扒饭的时候含糊不清的出声
嗯
师叔咋不住愿意上集市上招生
生意
狗想爬象着山
浪费你的好手艺啊
老夫子忍不住破戒
卖技艺给贩夫走卒
成何体统
哎
贩夫走卒咋了
这不是人了
就是比帝王将将少一只眼睛还是少两条腿了
不都是从娘胎里出来的
轰
他老人原先正细细嚼着饭
这一声大义凛然的训斥使得几粒米饭喷到桌上
苏酥拿筷子指了指老夫子
微微涨红着脸一筷子一筷子夹回碗里
老头儿
你自己也说贤人不强人所难
只是转播一点自然
善心无妨
善语称人几句好
可这些年
老头你哪里说过我半句好话了呀
我要是这辈子都没出息
出息那也都是被你骂没的
老人破天荒的没有出声
甚至连一句反驳都没有
只是细嚼慢咽着橘子州这边百姓家庭不常吃的米饭
吃过了饭
洗过了碗碟儿
老夫子就坐在院中几盆兰花附近的小板凳上
歪着脑袋眯起眼
趁着暮色多看几眼经书
油灯耗油啊
能少用便少用
苏酥去了前院儿铁匠铺子
帮着齐叔照顾炉子火候
铁器在北莽这边监管严格
耽误了火候就要挥霍大块铁料
这个家折腾不起
苏酥虽然没心没肺没志向
但这种关系米缸厚度的头等大事从不马虎
说到底
老夫子那些不知哪本书上照搬来的道理
对于一个自小生长在边镇的家伙来说
总是没什么感触
远不如遥望着鲜衣怒马或者花枝招展来得深刻
魁梧汉子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
只是偶尔望向这个年轻人的视线
透着无声的暖和
暮色渐浓
看书也就愈发吃劲老
老夫子几乎眼睛贴上了泛黄书籍
实在是模糊不清
这才轻轻收起书本放在膝上
抬头望着天色缓缓出升
君子为人
情势所迫
难免欺人
唯独不能自欺呀
欺心便是欺天
问心无愧
便不须向苍天面讨福运呐
啊
我倒是想向青天讨要福运呐
人生要有余气
言尽口说
事尽意绝
只能是薄命子
当真只能是薄命子了吗
沉默许久
起身缓缓走回屋子
老夫子放下书籍以后去搬那几盆兰花
趁着休息间隙
不苟言笑的汉子伸手在衣袖上狠狠擦了几下
这才走向苏酥身边
按在肩膀上帮这小子舒筋散瘀
吃痛的苏酥眉头紧皱
强颜欢笑
哎
齐叔
前几日我听王小丰说
去年有流窜到城里的盗匪可以飞檐走壁
世上真有这等功夫的好汉啊
健壮如熊罴的汉子笑而不语
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知道是这个结果的苏酥晃了晃手臂
嘿
还真不疼了
从小到大
每次与人斗殴
啊齐叔的捏揉都是立竿见影
百试不爽
据老夫子说这是中原那边的针灸推拿是一个道理
可惜只能治病不能打人
苏酥打了一套闭门造车的蹩脚拳法
打完收功以后笑问汉子
秦若 咋样
有没有高手的架势
汉子点了点头
要是我得到一本绝世武功秘笈
一定要打遍天下无敌手
汉子嘴角扯了扯
对他而言
就当是笑了笑
齐叔
到时候我就给你一座天底下最大的铁矿
你想怎么打铁就怎么打铁
站着打坐着打
还**可以躺着打
汉子没有做声
苏酥想起什么
跑出院子
回头小声喊
齐叔
我出门逛逛儿啊
汉子点了点头
才以一个大跨步飞冲出没掩门院子
就稀里糊糊撞撞上具揪软身身
苏
苏酥定睛看
是个背行囊囊的低头女子
看不清容容身形
不像是附近土生土长的
他连忙致歉
也没啥揩油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