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集。
韩志维气极反笑。
好好。
那本官来问你,
二月16日你是否去过同福客栈?
范闲知道他问的是那个雨天的事情,
微笑着应道。
正是,
那你是不是去见了杨万里等四人?
正是?
杨万里,
在春闱入院之前,
你是不是曾与他耳语?
正是。
那你身为此次春闱居中郎,
身负监场糊名重任啊?
罢了,
本官直接问你,
杨万里是否被录入三甲?
正是。
当日院外有多名人证可以证明你已经查出杨万里有在衣衫中夹带,
那你为何放他入考院?
范闲心头一笑,
心想那件绸衣自己早就交待王启年让杨万里毁了,
哪里会有丝毫担忧?
此事决然没有。
没有。
正是。
哼,
好好好,
那本官问你,
当日考院之外那么多考生被搜出了舞弊之物,
你是不是依然将他们放了进去?
范闲微微一凛,
知道这事儿往小了说,
连事儿都算不上,
但如果对方真的咬住这点不放,
确实有些麻烦,
但依然沉稳应道。
正是。
哼,
好。
韩志维有些黑瘦的脸上闪着某种光彩,
盯着范闲的双眼,
寒声说道。
既然你都承认了,
那本官只好收你入狱,
留待详察。
哼,
下官承认了何事?
我问你的话,
你全部承认,
此事显而易见,
五品奉正范闲身为春闱居中郎,
暗中与考生杨万里等诸人勾结,
营私舞弊,
视律法如无物,
视圣恩于无物,
实在是胆大包天。
范闲眯起眼睛看了这位尚书一眼,
辩解道。
下官何曾承认过?
不错,
下官确实是在二月16日见过杨万里,
那是因为下官欣赏此子才学。
其时弊案爆发,
若下官真有徇私之嫌,
又怎会在当日就去与他会面?
而且会面的地点就在同福客栈。
其时学子云集,
难道我就不怕旁人闲话?
既然下官敢去,
虽不敢说能以证明下官心中一片霁月清风,
但怎能以此断定我与杨万里有勾结?
好叫老大人知晓,
我与杨万里第一次见面便是在这考院之外,
若说事先就有所勾结,
实在是冤枉。
那你如何解释私准夹带学子入考院?
范闲微微皱眉,
心想当时看见的人太多,
全怪自己太没将庆国的春闱当回事儿,
所以行事才如此嚣张,
无奈的摇了摇头。
因为下官受监察院所托,
要暗中盯着那些科场之上的贪官,
所以不好因小失大。
至于其中详细缘故,
尚书大人大可发文去监察院令他们细细道来。
韩志维怒哼一声,
心想这监察院是皇帝陛下的特务机构,
自己如何去问?
他越看范闲那张漂亮的脸蛋儿,
越是生气,
将签筒一推,
大声喝道。
打巴巴,
竟然你不肯认?
来人呐,
给我打这个无耻之徒打不得,
堂上同时有两个人说出这三个字来,
其中一位是大理寺少卿,
他苦笑劝着刑部尚书,
眼前这后生仔可不是一般的权贵子弟,
打那是万万打不得的,
自己身后的贵人也只求能教训对方一把,
制治对方那桩罪名,
哪里敢打呀?
尚书韩大人稍一冷静之后,
才想起来,
范闲不止是宰相的女婿,
尚书的儿子,
更是陛下极欣赏的一代文臣,
而且韩志维身处六部地狱,
哪儿有不知道林婉儿身份的道理?
被两位同仁提醒之后,
韩志维不免皱起了眉头,
要是真的把范闲打出个所以然来,
自己还真不好向宫里其他的贵人交待。
可接着三位大人却有些好奇,
另一个说打不得三个字儿的又是谁呢?
三人往堂下望去,
才发现范闲正满脸无辜地看着己等。
大理寺少卿有些好笑,
忍不住开口问道,
为何打不得?
下官是举人出身,
依庆律不用下跪,
问话时不得随意刑讯,
故而言道,
打不得。
不然若明日御史大人来兴趣参韩,
尚书一个不遵律,
那岂不成了晚上的不是审案三人组中的都察院御史大夫郭铮,
其实是郭攸之的远亲,
上书参奏范闲的,
他就是那个领头的。
此时听着对方言语中带着刺儿,
不由冷冷的笑了起来,
轻声说道,
范大人不止才学了得,
连庆律也熟得很呐。
但你可知道,
庆律首疏中有15大罪,
是可以不用理会你先前讲的规矩的。
这位御史大夫自然也不会真的敢对范闲用刑,
但是用言语恐吓一下,
出一出这些天里京官们的郁闷气,
倒是很愿意做。
范闲摇了摇头,
仍然是满脸无辜。
依然打不得啊。
大理寺少卿是三司中与科场案牵连最少之人,
不免好奇道。
事涉大罪,
小范大人又不肯开口自辩。
这堂上为何还是打不得?
范闲却依然玩儿了一招千言万语不如抬出监察院的把戏。
事涉院务机密下官未得监察院相关职司允许,
实在是不敢详谈,
这案子审的真叫一个憋屈。
三位大人互视一眼,
看出彼此的忌惮和恼怒,
这打又打不得,
如何才能让范闲开口认帐呢?
他们身后各自的主子下了决心,
要让范闲吃点苦头,
断没有就此将他放回府里的道理。
正在此时,
忽然一位师爷满脸紧张地从侧帘处跑了进来,
附到刑部尚书韩志维耳旁说了几句什么,
韩志维的脸色马上变了,
双眼里寒光一射,
却又有些隐约可见的畏惧。
范闲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上面,
体内的霸道真气早已运转了起来,
却只听见韩志维回话里断开的几个词儿而已,
隐隐的有东宫二字,
狠手之说。
不知道是谁递了消息过来,
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这位刑部尚书如此惊悸难安。
同一时间内,
又有两张纸条传到了御史大夫郭铮和大理寺少卿的手里。
郭铮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纸条,
大理寺少卿却是面露震惊之色,
想了一想之后,
竟是起身对身旁两位大人拱手一礼,
人有三急,
两位大人先审着我去去就来。
范闲心头一震,
是什么样的纸条竟然会让这位大理寺少卿玩起了尿遁?
来刑部之前,
范闲早就查清楚了,
那位刑部尚书看似公正廉明,
实际上却是东宫的人,
大理寺少卿和枢密院秦家的关系极好,
而那位御史大夫郭诤却是年青时与长公主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如果不是范闲手中有监察院这种恐怖的力量,
一定不知道隐藏了许多年的这层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