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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读书人，
讲不出文绉绉又好听又含蓄的话。
再举，
已是他面对医官所能掐出的最文雅的字眼了。
两位医官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毕竟这个。
他们是当真说不准呐。
少了一个囊袋。
按理说没有彻底变公公。
可他又伤得这么重。
到底是不能与正常男子相提并论了。
医官们没给个准话。
唐岳山很愤怒。
就在医官们被他吓得开始觳觫之际，
下人禀报唐大夫，
人来了。
唐岳山一改震怒之色，
敛起周身的杀气。
你们先退下。
医官们如释重负，
暗道，
唐大夫人来得真是时候啊。
唐大夫人是红肿着一双眼眸进屋的，
这一场连一场的噩耗让她早晨哭得差点背过气去。
唐岳山的目光落在她哭红的双眼上，
眸光微动，
起身让出床边的位置，
微微拱了拱手。
唐大夫人目不斜视地与他见了礼，
二人之间的距离保持得很明显，
给大夫人倒杯茶，
不用了。
唐大夫人哽咽拒绝，
摸了摸唐明的脸，
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我苦命的孩儿啊。
唐岳山定定地看着唐大夫人的侧脸，
郑重道，
大嫂，
请放心，
我一定会治好明儿的。
唐大夫人捂住嘴，
含泪点了点头。
唐大夫人坐了一会儿，
医官还要给唐明喂药，
她不便耽搁儿子的治疗，
所以起身离开。
许是哭太久，
站起的一霎，
她一阵头晕目眩，
身子踉跄了几步。
唐岳山神色一变，
上前一把扶住了她，
眸中尽是紧张之色。
大嫂，
唐大夫人被扶住，
阴晕感很快过去。
她看了看握住自己手臂的那只手，
脸色一变，
忙将手臂抽了出来。
唐岳山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往后退了一步，
大嫂，
慢走，
明儿若是醒了，
我会让人通知大嫂。
有劳。
唐大夫人略一颔首，
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出了屋子。
之后，
医官继续为唐明治疗，
而唐岳山再次回到军营中审讯顾长卿，
宣平侯在军营也是有人的，
他不可能上午赌输，
下午就违背承诺。
他没对顾长卿用刑。
却用上了最恶劣的审讯环境。
顾长卿被带到了一间专程询问重罪士兵的暗室中，
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冷冰冰的刑具，
许是经历太多鲜血的洗礼，
饶是被擦拭得锃亮干净，
也难掩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你可认罪？
断唐明一臂，
我认。
半夜行刺之事，
不认不是。
无论唐岳山如何审讯，
顾长卿都始终是这几句。
他明明已经被老侯爷打成重伤了，
头脑却依旧能够保持清醒，
这让唐岳山很窝火。
顾长卿承认断唐明一臂，
就已经足够给顾长卿论罪了。
可这不是唐岳山想要的，
唐明成了半个废人。
不论那晚的刺客是不是顾长卿，
一切都因顾长卿而起，
若不是顾长卿弄伤了唐明，
唐明怎会连个刺客都打不过，
怎会遭此毒手？
顾长卿要为此付出代价，
巨大的代价。
碧水胡同。
昏迷了3日后，
顾琰总算悠悠转醒了。
姚氏守着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脑袋靠着床柱睡着了。
她本就在孕期容易犯困，
这几日又衣不解带地守着顾琰，
一不留神就给睡过去了。
顾娇刚给顾琰换了一个吊瓶，
扭头见他睁开了眼睛，
轻声道，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琰摇头，
他没什么不舒服，
就是身子有些疲软。
他扭头看了看屋子，
这是哪儿？
姑爷爷这边。
刚把顾琰带回来时，
顾琰的情况有些惨不忍睹，
为了不刺激姚氏，
便住到了这边。
之后姚氏知道了，
却也没挪动他。
对于姚氏，
顾娇自然不可能讲出全部的真话，
她只道是顾琰自己去买东西，
结果迷路晕倒了。
顾琰有心疾，
这种情况从前也发生过，
姚氏没什么怀疑，
只是依旧很心疼顾琰，
很紧张顾琰。
顾琰扭头看到了熟睡的姚氏，
张了张嘴，
想问什么？
就听顾娇道。
我没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