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事作者,
葛列腾,
译者,
惠兰。
这是另一本拉贝日记,
美国传教士亲历见证,
讲述一座城市何以由天堂沦为地狱。
你好,
我是杭州第二中学2019届毕业生,
沈阳。
今天为你读书。
人间事第七章。
风暴过后的残骸。
房子那扇摇摇晃晃的门关着,
没有人应门。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名军官从地上的一堆稻草上跳起来,
那里躺着一个女人。
他向桌子方向走去,
桌上放着他的腰带和手枪。
我飞快地走到她面前,
敞开了我的外套,
里面是孟昭月签过名的那张六英寸的红十字会通行证,
这是你们指挥官的签名,
我说。
我转过身去,
对那个女人说。
我们在城里有一个避难所,
是为跟你一样的人准备的,
你想去吗?
去。
他回答说,
我现在就想走。
不行,
你不能去。
军官转身向我咆哮,
你别管他。
我又把通行证交给他,
说,
这是你指挥官的命令。
我指引那个女人走到门口,
她溜出来后跟着我走了。
当我转身走出去的时候,
可以看到那个军官在摸他的枪。
我没有再看,
因为我不敢。
另一天,
在同一个街区,
一个65岁的老妇人跪在我面前,
抓住我的脚踝,
把头扣在地上。
我想把她扶起来,
但他不肯动,
一直要求我听完他的故事。
前一天,
士兵们带走了他唯一的才16岁的儿子,
逼他为军队运送货物。
你千万要帮我找到她,
她说把她带回我身边,
她是我的老莱子,
除了他,
没有人能照顾我。
你是外国人,
你能让他们听你的话?
求你帮我找到她,
你一定要答应我,
除非你答应我,
否则我不会让你走的。
宋君富在旁边,
他知道,
其实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他也知道中国人有多坚持,
他知道他不会让我走,
所以他对他说。
听着奶奶。
你告诉我所有关于他的事情,
我们会帮你找到他的。
他带着充满希望的笑容,
松开了我的脚踝,
想抓住宋君父,
但他避开了。
不,
他说你只需告诉我情况。
好吧。
他开始说。
他有一只眼睛,
左眼已经没了。
他生过天花,
脸上有很深的麻斑,
你一眼就能认出他,
因为他的外衣上有一块补丁。
就在他们把她带走之前,
我把一块鲜亮的蓝布缝在了他的肩膀上。
通过这些,
你会认出他的,
他是一个英俊的孩子。
好吧,
奶奶。
宋军父说,
我们会替你找到他的。
我们做到了。
第二天,
在向南20英里的地方,
我们看到那个男孩正在吃力地背着沉重的弹药,
还有一个邪恶的士兵拿着刺刀顶着他背上的补丁处。
然而。
我们对此也无能为力。
在这一天,
我们乘坐费佩德博士的汽车,
沿着公路向南行进了30英里,
去看看我们的工作是否可以向那个方向继续开展。
这里的村庄从南大门到30英里外的富阳,
从河堤到山麓,
再到每一个支流,
山谷都是荒凉的。
在那个地方,
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
它绕着一座小山,
路面上覆盖着一层鞭炮燃放后留下的红色碎屑。
孙传芳用他的鞭炮声吓跑了来自南方的攻击者。
我们在孙的军队后面走着,
期待着能找到更多可做的事,
最后来到了另一个山下的弯道,
那里是南方军队的盘踞之地,
地面上也铺满了鞭炮燃放后留下的红纸。
他们彼此都在开玩笑,
每个人都对自己手段的成功沾沾自喜,
却不知对方也使用同样的手段。
但是孙赢得了这场战斗,
没有伤亡,
除了有人烧伤了手指。
虽然如此,
这不算一种糟糕的战争方式。
当我们正要动身回家的时候,
我们中的一个人看见有个人影从南边的小路上向我们靠近,
他走了一小段路,
跌倒了,
然后又挣扎着起来。
有人回去把他扶上了车。
他是个15岁左右的小伙子,
随身携带的弹药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由于疾病和缺乏食物而虚弱,
他害怕死亡。
据说,
这些令人印象深刻的苦力被北方人当作掩护。
后来,
我们把那个男孩装进车里带回了城。
当靠近他老家附近时,
他走到汽车前面,
跪倒在地,
几乎要把头栽到地上了。
然后他站起来,
在口袋里翻了翻,
递给费佩德八个铜板说。
这就是我的全部,
但我希望你能帮我回家,
我要照顾我的老母亲。
然而,
在国民党的武装力量面前,
孙传芳很快就撤退了。
这帮北方流氓又一次因为被击退而愤怒,
打算洗劫这个人间天堂。
为了逃避陈智劫掠,
成千上万的民众准备离开杭州,
上海这个最近被诅咒的外国***统治的据点成为了避难所。
据说有20万人从杭州逃到上海,
每一列火车都被挤满到一个无法形容的状态。
原本一排只能坐四个人,
我数了数,
现在竟然坐了12个人。
每个座位上坐了三四个人,
每个座位椅背上又坐了两个人,
还有一个站着,
一个坐在座位中间的茶几上,
至少有八个人坐在座位对面的过道里,
行李架上都挤满了人。
平常四个半小时行程的火车,
现在要行驶20个小时。
而在这段时间里,
没有一个人能移动一英寸,
厕所、
门廊、
台阶和排障技术也全是人,
就像车厢里一样拥挤,
每节车厢顶上都挤满了几十个人和他们的行李。
如果这一路上没有被颠下来的危险,
车厢顶部也许倒是最好的容身之地。
在一列火车的最后一节车厢里,
一个苦力坐在连接处的车钩上,
手扶着黄包车的栏杆,
上面堆着满满的个人物品。
火车沿着铁轨颠簸了1/4英里的路程,
然后撞上了一条弯路,
上面的黄包车摇摇晃晃地侧翻进了沟里。
中国人的热情是******者,
就像在杭州的其他人一样,
但他们也很现实,
那些没有逃跑的人都带着旗帜欢迎国民党,
但是当孙回来的时候,
把国民党旗帜放在手上是不安全的。
孙在场时就必须挥动他的旗帜,
但这样让国民党看到又是不明智的。
我们妥协了,
制作了两种类型的旗子藏在校园里,
而学校的旗杆上飘扬着红十字旗。
在混乱的撤退中,
孙在他的后方发现了一个复仇心切的平民。
在桐庐、
杭州以南,
孙的手下曾经洗劫了镇上的一切。
有一个店主被迫把自己的手放在商店柜台上,
一个拿着刺刀的士兵把他的手指一个个剁下来,
逼迫他说出钱藏在哪里。
村的士兵回来时,
桐庐的人正在等他们。
一船40个士兵顺流而下,
看到前面有块空旷的陆地,
岸边空无一人,
他们毫无防备地从船上涌了下来,
扔下步枪,
放下背包,
回头又去取行李。
这时,
武装平民从丛林后面冲出来,
掀翻了船,
没有发生枪击,
士兵们一下子就被捕获了。
每个人双手和双脚被固定在地面的木桩上,
然后被开膛破肚。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炎热的阳光和乱飞的苍蝇来解决。
在这里,
生命是卑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