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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畅听出品的汉武大帝作者杨焕廷播讲
夜幕下的老青年第十六章月夜月次蒙虚惊
琴爱萌生公主心
弯弓一样的新月悬挂在西边天际
清幽而又朦胧
为青告别了军营
踏着淡淡的月色回府
抬望一眼北斗星
他的思绪历时就回到了塞外的草原
马斯鞭草
将练盔甲
没有打仗
他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这天下午
他再也在大将军署中待不下去了
在祁门营中与将士们演了一场军阵之后
他才感到痛快了许多
现在听马蹄嘚噔噔的响过街道
卫青就想起白天里皇上与他的对话
皇上特意传他到宣誓殿
表明了立刘聚为太子的意向
要他严格约束自己和家人
千万不能因此而让朝臣议论没我
其实前几天皇后已经表明了这个意思
只是这话从皇上口中说出
分量就不一样了
守卫在门口的卫士看到大将军
急忙上前迎接
战马在被拉进马厩的时候
发出悠长的嘶鸣
惊动了丫鬟翡翠
她忙对长公主说道
公主
大将军回来了
长公主正在欣赏从宫中带回的礼物
笑嘻嘻的站起来
对儿子们说道
快去迎接父亲
三子奔出门外
却怯怯的站在一边
在父亲面前
他们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拘束
卫青的眼睛潮湿了
他很少有这样体味爱子之情的机会
他把整个生命都交给了疆城
这样的幸福时光对他来说真是太珍贵了
可就是这短暂的幸福
他也很快的就收进心灵深处
隔几不远
他向大儿子为抗问道
近日没有再出去糟践百姓吗
卫亢的脸有些发热
自从上次父亲训诫之后
孩儿再也不敢了
卫青并没有给儿子们一丝笑容
反而加重语气说道
无论何时都不可忘记
为父也是牧羊出身
也曾做过苦役
你欺负百姓
就是藐视为父
孩儿记住了
三个儿子低下头
不敢再看卫青的脸色
但他的一番话
却触动了长公主的机会
但当着孩子们的面
她又不便发作
只好搪塞的说道
时候不早了
你们快去睡觉吧
明早还要读书呢
一进前厅
卫青就看到放在案头的一对和田玉雕葡萄
这不是张骞从西域带回来送给皇后的吗
怎么现在到了自己的家里
卫青指着案头问道
这个
夫君
士说这和田玉雕
这是皇后送的呀
哦
这对姑嫂之间的不快
终于在元寿元年的春天得到和解
这让卫青多少有些欣慰
但卫青清楚
他们和解的原因
是因为皇上马上就要册立太子了
果然
在翡翠盛上茶点后
公主就漫不经心的说道
知道吗
皇上要立太子了
知道了
朝会上没有争议
卫青已经换上身衣
端着一碗茶席地而坐
啊
长公主抿了一口茶水
喜悦都写在了嘴角
如此
皇后送的玉就越发珍贵了
卫青没有接公主的话
却从内心感激姐姐的大度
长公主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只可惜呀
本宫没有个女儿
要不也会有个金屋藏娇一说
就是这个
卫青在心里埋怨他太公里
他从来没想靠裙带关系去为魏家涂上任何荣耀的光环
他正要把皇上与自己的谈话说给长公主听
却不料他按照自己的思路
说出了一番让卫青意想不到的话
来没有女儿
咱有儿子也不错呀
明日本宫就去找皇后
让她答应把杨氏公主嫁给抗儿
这样一来
不也是亲上加亲了吗
长公主为自己的发现而情不自禁的拉起了卫青的衣袖
积急问道
夫君以为这样如何
卫青笑道
不可
他们之间相差许多岁呢
公主不以为然的说道
这有什么
皇上当初不也比阿娇小三岁吗
卫青便不再说话
好不容易有一个夫妻团聚的氛围
他不愿意此事影响了这种气氛
于是说道
世间一切都是缘分
究竟怎么样
看他们的造化吧
长公主正在兴头上
并没有听出卫青的弦外之音
卫青趁势就把皇上的意思转达给他听
皇上今天特地的召见我
告诫我要以填坟为戒
千万不要持权弄威
这与持权弄威有何关系呢
夫君是怕朝臣嫉妒吧
他们有什么好嫉妒的
让他们领上千军万马去提着匈奴人的头颅回来
也向皇上讨个大将军坐坐
长公主嘴唇间露出了一丝笔
只恐怕他们没有这个胆量
也没有这个能耐吧
卫青知道再说下去也无益
倒不如暂且搁置争议
小心的呵护夫妻间的情感
于是他转移了话题
夫人累了一天
也该早些歇息了
夫君还有事儿吗
卫青叹了叹气
说道
哎
上古太守好闲
从边关传书来说近来匈奴人又在上古一带抢掠
要我禀奏皇上
因此今夜又得晚睡了咽下
皇上正在忙着处理淮南的案子和册立太子
夫君还是不要分心的好
卫青听得出来
长公主很希望这个夜晚属于他俩
但有一封前方的战报在心头搁着
他能贪恋儿女之情吗
夫妻多年
长公主了解卫青的性格
他忙叫来翡翠
安排伺候好卫青
自己才依依不舍的回了内侍
嗯 进了书房
展开好弦送来的信
卫青的心就再也无法宁静了
自统兵以来
他觉得这样拉锯式的战争持续下去
势必有一天会使得民生凋敝
国力衰弱
但如何求得边陲永久安宁
他一时也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长公主的话不无道理
目前淮南王谋反之案尚未结束
而册立太子又在眼前
朝廷暂时无暇北顾
他也只能写信给郝贤
要他聚赛坚守
不要轻易出击
眼见时候不早
卫青铺开卷薄
刚写了一个开头
他忽然觉得窗外似乎有人影晃动
接着就是卫士的喊声
他却没有听见回答
只有兵刃枪撞的铿锵声
卫青来不及多想
嗖的从身后拔出宝剑
冲出书房
好初升的月牙早已熄沉了
府院里黑黢黢的
几个朦朦胧胧的影子搅在一起
暗夜中兵刃的相撞伴随着呼呼的风声和人的喘息声
借着微弱的光
可以看见
虽然四五个卫士将刺客围住
却始终不能近身
卫青便知今夜的行刺者绝非等闲之辈
卫青跨下台阶
借着厮杀他的人群大吼一声
你等退下
待本官取此贼首级
这两人一个是刺客游侠
一个是久经战阵的将军
就在这黑夜里杀将起来
刺客一个撩法破了卫青的招
那一个泰山压顶从空劈下
卫青并不慌忙
使出驾剑
奋力将敌手的兵器拨向一边
那力量如同昆仑崩臂
震的刺客手腕发麻
刺客心中暗惊
凭日听说卫青拥冠三军
看来却无溢美浮夸之嫌
他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于是腾身后退一步
躲开攻势
随之弓步格挡
却被卫青死死压住
不能脱身
双方怒目对视
相持良久
刺客的呼吸明显的短促了
试图从卫青的剑下抽出自己的兵器
未料卫青借力伐力
迈出一个破绽
刺客不防
踉跄几步
一个扑空
险些扑倒在地
还没有等他回过神来
卫青的剑锋就已架在他的脖子上了
卫青借着火把打量着刺客
不禁大吃一惊
他不是别人
正是白日午后在祁门军大营中接受他问话的石长
王钦本关羽你并无怨仇
你为何要深夜行刺
刺客面对冰封
脸上并无惧色
受人之托
必当竭力尽命
既然落到大将军手中
我也无话可说
只是我并不是王钦
我乃淮南游侠陕寒如为请
惊易的哦了一声
他立即觉得
这长安城中行刺者绝非一人
也许在自己的大营中
就潜伏着具有更大阴谋的人物
嗯
你等乌合之众
竟然图谋设计
岂非痴人说梦
共处同党
本官保你一条性命
否则
不等卫青说出下面的话
闪寒如就接上话茬
说道
大将军不必费心
我仰慕将军已久
只是喜江湖游侠
受人之托
不易被擒
也死而无憾了
说罢
他双手用力握住卫青的剑刃
猛力向英咽喉刺去
只听噗的一声
一股热血喷出了体外
他便气绝身亡
有感于刺客的慷慨赴死
为亲命府令为他准备一副棺木
然后好生掩埋
这时
被喊杀声惊醒的长公主带着一群丫鬟来了
夫君
怎么样了
慰及卫青回答
他转身就怒斥卫士和辅役
说道 倒是你
等掉以轻心
致使刺客掉虚而入
倘若大将军有个闪失
你等担当得起吗
卫青轻描淡写的说道
此等独行之人
除了一死
能奈我何
说着
他吩咐翡翠伺候长公主重新回内室歇息
抬头看看夜空
东方渐现曙色
启明星冉冉升空
大概已是寅史时分
写完给郝贤的信
自己也该上朝了
在踏进书房的那一刻
他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他想请求皇上允准在祁门军中来一次大锁
将与淮南案有关的潜伏者一网打尽
经过评判
大汉帝国的版图上
已不复存在淮南
衡山两个诸侯国
而是多了九江
衡山两郡
各个诸侯国因此而陷入巨大的惊恐中
生怕灾难殃及自身
赵王刘鹏祖
交西王刘瑞等纷纷上奏朝廷
只称刘安
刘西兄弟私客丞相
御史大夫和两千担以上官员宴喜李见君臣关系
祸乱天下
交西王更是在他的奏章中
要求严惩反叛者
以使天下明白为臣之道
不敢再生背叛之意
刘彻当然明白
他们之所以如此逢迎朝廷
就是为了自保
但能够震慑诸侯
也正是他要达到的目标
这是从吴楚七国之乱后
从来没有过的局面
在宣誓殿里
当他一卷卷的翻阅关于淮南
衡山谋反案的奏章和玉词时
刘彻脸上就不时浮出不为人觉察的笑意
哼
这就叫敲山震虎
这就叫瓦解而走
随土崩而下
这话原本是刘安在洪烈中说给刘彻听的
纣之地
左东海
右流沙
前交芷
后油都
师起荣关
至濮水
是意有余万
然皆道使而射
棒极而战
吴王左操黄越
右指白某以挥之
则瓦解而走
虽土崩而下
这话分明将刘彻比作纣王
有要挟的意思
不想却在淮南国应验了
正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呀
从元硕二年推行推恩制起
倒下的诸侯王有多少
燕王 齐王
淮南王
衡山王
有哪家王室不是后妃争宠导致互相残杀
又有哪家王室的翁主不乱伦呢
那个在京城被捕的刘陵自不必说
就说衡山王刘次的女儿吴彩吧
说起来他也算是皇室的同宗皇位
先是在夫家不守妇道
后来回到娘家又与门客通奸
他们还有资格自称高皇帝的后人吗
刘彻慢慢将手中的笔搁在案头
觉得心头隐隐作痛
宗室至亲
疆土千里
列在诸侯不误尊藩臣旨
而专怀辟邪之际
谋为反叛
又淫乱后宫
身灭国除
固然其则在己
然也是朕为君之无德呀
刘彻自言自语着
起身伸了伸胳膊
从早朝后
他就在宣誓殿全身心的批阅奏章
看着皇上从政务中摆脱了出来
包桑忙奉上茶点
轻手轻脚的来到刘彻面前
皇上忙了半天
也该喝口茶了
刘彻接过茶水喝了一口
却没有对茶的味道做任何评价
而是说道
你说藩国谋叛
是朕治过吗
听皇上如此沉重的问题
包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事实上
这样的问题也不是他能回答得了的
他十分谨慎的选择适合的句子
淮南衡山密谋反叛已久
上逆天意
下为民心
皇上依律治之
刘彻摇了摇头
朕记的荀子说过
故不教而诛
则行繁而邪不胜
教而不诛
则奸民不成
自建元以来
朕畅尊儒术
期间不少诸侯国一方面上表大谈礼仪
另一边却背地里捧党鄙州
一旦事发
牵连无数之人
这岂非朕之过
包桑赶忙说道
皇上圣明
天下之福
此时
一位皇门进来禀奏
说张汤求见
现正在蜀门等候
刘彻知道张汤来见
必是与淮南王的案子有关
于是便要包丧宣他进殿
果然
张汤一进来
就向刘彻禀奏说道
大将军昨夜在府中遇刺
刘彻闻此
忽的站了起来
惊道 什么
你再说一遍
大将军昨夜遭遇了刺客
怎么样了
受伤没有
大将军身经百战
用力无比
刺客岂能得逞
刺客现在何处
刺客被大将军制服
引剑自杀了
哦
此人难道就是太仆奏章中提到的游侠闪寒如
刘彻挺了挺身体
随意翻了翻案上的表彰
思路顺着刺客一案
迅速的扩散开来
虽说卫青遇刺
只是淮南一案的余波
虽在叶立太子的关键时刻
闪寒如的出现
还是让他吃惊和震怒
自元朔五年中朝外朝分社以来
卫青在朝中朝廷的地位不断提升
这不仅引起刘姓诸侯王的关注
也成了匈奴人袭击的对象
难免遭朝里渡贤技能之人切恨
联系到近来关于册立太子的廷议
他顿时感到了此案的严重
朕以为
行刺者绝非闪寒如一人
臣也以为如此
张汤深安
皇上需要怎样的答案
据大将军所言
陕寒如潜入祁门军大营
后因其进士而被卓拔为使长古
臣以为
军中必有闪寒如同党潜伏
请皇上命人严查
绝不可使人漏亡
爱卿所言极是
此事就由爱卿协同大将军去办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刘彻道
朕越看奏章累了
艾卿就陪朕到殿外走走如何
微臣遵旨
自从进入九卿行列
张汤对皇上的起居习惯有了比较清楚的了解
说是走走
其实就是想寻找个宽松的说话气氛
将想说的话题延伸
沿着宫殿的妇道一路走来
长安城日渐浓深的春色尽收眼底
在刘彻眼里
这些年年岁岁相似的风景早已司空见惯
只不经意的瞥上一眼就匆匆离去
但是当他将目光投向蓝天时
脚步却挪不动了
原来几朵白云间飞来一只色彩艳丽的风筝
那是一只展翅的雄鹰
扶摇奋翔追着云彩
尾翼后飘着一条细细的丝线
延伸到目光不可及的远方
刘彻的心就跟着那一条丝线去了
他想象着这都城的某一个角落
那里一定有一位掌握着这一条线的人
那人的心此刻一定和自己一样飞游在蓝天白云间
刘彻忽然对那种自由十分向往
他觉得与威加四海的相伴随的只有寂寞
就像这当空的太阳被膜拜
可留在天空的也只有他孤零零的身影
他太专注了
张汤只能隔着几步远站着
生怕不慎打扰了皇上
很久刘彻才回过头来
问道
爱卿儿时没有放过风筝吧
张汤摇了摇头
臣儿时乃一乡间顽童
常常惹家父生气
刘彻不再关注那风筝
而是迈着轻快的步子朝前走去
说来给朕听听
张汤紧追两步跟上刘彻的脚步
臣儿使家父任长安城
他一心只想着让臣苦读
待有一天报效朝廷
家父治家甚严
从蜀中回到家中就查阅微臣的功课
故臣早在少年时期就跟随家父学写段誉文书
臣幼时不晓人事
常对家父多生怨恨
直到臣主持廷尉府后
才真正体味了他的良苦用心
原来爱卿会审案
乃是家传呐
朕少年时也曾经做过许多好笑的事情
从被立为太子的时候起
朕就明白
朕不会再有自由自在的生活了
不仅朕
就是太子
将来也一样
刘彻毕竟是刘彻
他不会一直沉湎于对自在的向往中
他必须面对一大堆亟待解决的难题
他的思绪又转到淮南岸上来了
爱卿对淮南案中的刘陵
严祝和武皮想如何处置呢
臣正想听皇上的旨意呢
刘彻顿了顿
说道
震阅了廷尉府呈上来的案卷
觉得刘陵潜伏京城刺探朝廷情报
又与多人淫乱
败坏风俗
淮南王太子刘谦密谋反叛
罪不容赦
应处以弃事
皇上圣明
这也是藩国诸侯王们的意思
他们倒行逆施
人神共愤
至于武皮
在淮南王多次密谋造反时
倒能够陈说厉害
朕的意思
刘彻打住了话头
等待张汤的回答
皇上的意思
是要臣对武皮从轻发落
张汤尚且施了一礼
便道
皇上万万不可
刘彻皱了皱眉头
说
朕不是这个意思
朕只是觉得他和淮南那些执意谋反的罪臣不大一样
看是否有被逼之嫌
依爱卿之见
该如何判处呢
皇上受臣无罪
臣才敢说
这就是当皇上的难处
随意说话的气氛都没有了
刘彻无奈的摇了摇头
说
朕不是与爱卿散步吗
哪儿来那么多机会
但是张汤还是先谢过刘彻
才说道
五匹虽有雅词
但据他的交代和刘谦的御词表明
几乎所有的反计都出自他手
他尤其不该让刘安山获诸侯叛乱
更不该派游侠刺杀大将军
哦
原来行刺一案的始作俑者
是他
张汤在与刘彻的目光相撞时
就从中感觉到了一种冰冷
行刺大将军
想害我大汉中流砥柱
岂能饶恕
就已清早
待到秋后
处以气势
凭栏望去
高大的北雀在春日下显得雄伟而又庄严
都牧思人
刘彻心中又是一层波澜
这是大臣们出入的地方
多少年来
或回朝复旨
或外放辞行
或陈奏朝事
或出使藩国
这里曾占过多少名臣良将
赵婉 窦婴
田焚
主父偃
还有
一想起严祝的名字
刘彻就心中隐隐作痛
建元以来
立鼎心智的大臣中
他是仅存的一位
可他是从何时与朕离心离德了呢
一个那么锐意进取的儒生
怎么会惰于金钱
惑于美女呢
刘彻提出了这些自问
他已没有心思追寻其间的细节了
而是顺着思绪
反思自己的作为
是的
多年来
总以为是重用他的
却忽视了他的感觉
他怎么会对韩安国
李蔡
公孙弘的平步青云而无动于衷呢
知人而不善任
此朕之过也
仅凭这一点
朕也应该宽恕他
那么
另外一个人呢
刘彻以征询的语气问张汤
皇上指的是严著吗
皇上的意思是
他走到今天
正义有责
建元以来
老臣赵晚冤死
斗婴腐诛
田坟并轰
憨国殉国
活在世上的
就只剩下他了
张汤忽然觉得
皇上今天邀他散步
绝非是贤士之举
而是为了严住
甚至所谓宽恕五匹
也不过是为了眼前的话题做铺垫而已
从将严祝投进廷尉诏狱的那一刻起
张汤就清楚
如果让他翻过身来
那就等于在朝内树立了一个政敌
而且严祝犯下如此罪行
他更不能置大汉律令于不顾
张汤没有丝毫的犹豫
坚定的回道
皇上
臣以为必须严惩不贷
刘彻笑道
爱卿今日是怎么了
朕一说到罪臣
你就以为朕要赦免他们
朕是那种视律法为儿戏的人吗
刘彻这话一出口
就惊出张汤一身冷汗
他顿时就跪倒在妇道上了
皇上息怒
臣罪该万死
刘彻又笑道
趁何曾发怒了
你起来说话
张汤站了起来
他见刘彻又向前漫步而去
他和包桑便连忙跟了上来
朕与爱情谈论这些
完全是有感而发
国之有疾
若朕之有病
只怪医家回春无数
不思己之有尾
阴阳与惠及祭医合议
淮南
衡山伏法除国
严驻诸卒
皆法之必然
然朕深思者
都是因为朕教之不严
赏之不公
记得朕在当太子时
先帝曾经发诏
官吏出行
必衣履整洁
官民有别
否则就要受到责罚
对官员行旨要求到行装这样的细节
朕自愧不如
你和公孙弘
李蔡常常在朕耳边埋怨急案不懂礼
沮傲自视
对朕一屡不整多有指正
可现在看来
如果没有急案这些人不断提醒
朕都像你们那样
只挑朕喜欢的话说
朕何以知真情呢
久而久之
朕岂非成了盲人和聋子
张汤的脸上有些发热
一时回不上话来
皇上虽然说的急暗
但话里却是批评自己
但张汤并没有因此而有改仙更张的打算
常言道
叛君如伴虎
他不能不察言观色
张唐正这样想着
刘彻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来了
朕虽尊崇儒学
然对道家亦有涉猎
老子曰
信言不美
美言不信
此言虽有偏颇
信言未必不美
美言也未必不信
然朕以为
老子本意还要在于人为真言而立身
所谓兼听其名者
非听一愚之言也
朕希望爱卿今后能多说真话
刘彻边走边说
张汤轻脚轻步的跟在后面
始终没有主动接皇上的话
他忽然发现
他误解了皇上要自己陪同散步的意思
习惯与一美逢迎的张汤
此时琢磨不透皇上的心思了
他发现皇上今天话题太宽泛
让他有些应接不暇
以往他习惯用皇上圣明这样的词儿
可这一会儿他不敢了
他生怕一出口便招来皇上的指责
但他感觉到
皇上的每一句话
都似乎是针对他
公孙弘和李蔡说的
正执着间
就听皇上问道
这一会儿怎么没听见爱卿说话了呢
臣恭听皇上圣言
受益匪浅
臣往后一定尽力履行臣道
效忠朝廷
包桑抬头看了看天色
上前说道
皇上
天色不早了
该用膳了
刘彻此时的脸色才由凝重转为轻松
这件事儿
就算是朕与爱卿私下谈论之言
你回去慎思之
诺
张汤一直看着皇上的身影隐没在妇道的栏杆后面
才想了起来
他觉得脊背透凉
原来是汗湿透了朝服
衣服紧贴在身上
皇上不会忘记我的
皇上一定会开天恩的
贪婪的享受着从小窗外投进的一缕春光
严柱一直这样想
周围很暗
那阳光射进来时
就聚成一道光柱
照在牢狱的地上
分外的明亮
岩柱先是将脚伸到那里
让这暖洋洋的感觉顺着血脉在体内慢慢的扩散
过了一会儿
他又挪动身子
让阳光照着自己蓬乱的头发
只有在镣铐所身之时
他才觉得阳光是多么的温暖
多么的珍贵
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也许是因为皇上的关照
牢房虽然狭小
却还干净
在牢门外巡逻的狱卒对他也不像对待其他犯人那样的冷酷无情
当新的一天开始
等待廷尉史提审的时候
往事便飘飘荡荡的划过五味杂陈的新河
是建元年间陪伴皇上指点江山的叱咤风云
是发兵惠及解东欧之围的衣锦还乡
是惠及太守任上的御内大志
是寿春城中那么充满眷恋
又是那么不堪回首
被捕时正与刘玲在床上
虽然公孙敖没有过多的难为他
和两团白花花的肉搅在一起的模样暴露在卫士面前
又是何等的难堪
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资格辩解了
只是这些经历折磨他的情感的时候
常常催下他的泪水
他现在只能把生的希望寄托在皇上的恻隐上
当窗外的阳光缓慢的移开
牢狱内渐渐暗下来的时候
他忽然产生了要向皇上忏悔的冲动
不管尚书能不能送到皇上手中
他都要搏一搏
他朝牢狱外的狱卒喊道
来人
拿笔来
我要
狱祖送来了绢帛和笔墨
瞅了瞅握在手中的笔
他觉得这已不能表达他的心境了
放下笔
他将食指伸进口中
狠狠的咬了一口
立刻嫣红的血在指尖凝成晶亮的珠儿
忍着疼痛
严柱很吃力的在眷帛上写下了
罪臣严祝扶起陛下
一言未了
已是泪如雨珠了
霍去病进了长乐宫
拐过几道长长的甬道
就看见杨石公主刘蕊正和几个公鹅在院子里捕蝴蝶
说来她也是金枝玉叶
却不像其他公主
处处要大家围着自己转
动不动就爱发小脾气
拿身边的公鹅出气
杨氏公主在一群公鹅中间
与他们一起扑进花丛
从绚烂深处
传来玲珑的笑声
这也正是她引起霍去病关注的原因
一年多没有见表妹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粉莹莹的脸因为追逐蝴蝶而红扑扑的
恰似含珠怒放的月季
霍去病停住脚步
看着一群女子玩的高兴
也不便上前打扰
杨氏公主在回眸的一瞬间
就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表兄
他的一双眼睛顿时就亮了
这就是被父皇封为冠军侯的表兄吗
论年龄
他不过才十八岁
与王侯人家的子弟一般大小
他想象不来
霍去病是怎样于万马千军中取匈奴人首级的
又是怎样风驰电掣的长驱两千里
在匈奴境内纵横驰骋如入无人之境的
当他从母后的口中得知父皇给了他那么高的封赏后
他的心就如初春的土地一样
涌动着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希望能经常在宫中看到他的身影
现在
他乘着四月的晨风来了
而且就站在他的面前
初春的阳光在他的额头留下耀眼的光亮
黝黑的皮肤似乎还带着战场的征尘
他眼里闪烁着自信
这让杨氏公主生出了不尽的亲切
他的心就扑通直跳
甚至忘记了身边的公鹅
就迅速来到他的面前
表兄来了
他还不习惯用朝堂上的称呼与他打招呼
将军这个称谓太生人
他觉得这样叫就离表兄远了
但霍去病依旧用君臣的礼仪回应杨氏公主的问话
臣霍去病
参见公主
他认真的样子
逗得杨氏公主咯咯直笑
表兄什么时候学的如此彬彬有礼了
他想起了小时候与霍去病在姨娘家里嬉闹的趣事
姨娘常常感念皇上为儿子起了这个名字
说也该他有福
他的哭声竟然让皇上的病体康愈
这不是天意吗
其实那时候霍去病总是让着杨氏公主
她作为一个大哥哥
总是处处呵护着他
人说女大十八变
男人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眼见当年顽皮的表兄
一转眼就成了大人了
杨氏公主将霍去病上下打量了一番
嗯
他穿上盔甲的样子
真的很威武
表兄这是要进宫去
霍去病憨憨的笑道
皇后召见臣
母亲也让臣给皇后请安呐
哦
这回答让杨氏公主有些失望
表兄不是来找本宫的
他心里就有了几分的埋怨
可他很快就将失望化为莞尔一笑
母后正在店内为巨儿讲授论语呢
妹妹这就陪表兄去
卫子夫瞧见女儿与霍去病从外面进来
便放下手里的竹简
臣霍去病参见皇后娘娘
皇子殿下
卫子夫也不阻拦
他温厚的道了一声平山
自然的完成了从朝廷礼仪到亲情的过渡
卫子夫对杨氏公主和刘聚说道
为娘要和你们表兄说话
你们去玩吧
杨氏公主极不情愿的摇了摇头
撒娇的摇着卫子夫的肩膀说
不嘛
孩儿就是想听母后与表兄说话嘛
眼看都长大成人了
还没大没小的
都是为娘惯的
卫子夫遂要春香带着刘具出去玩耍
春香走到刘居面前
说道
太子殿下
咱们出去玩吧
卫子夫一听这话
脸上便严肃起来
大典还没有举行
你不可如此造次
让外人听了又生事端
春香吐了吐舌头
说
谨尊娘娘教诲
卫子夫喝了口茶水
说道
待太傅少妇选定进了司贤院
本宫就省心了
霍去病道
殿下聪颖温良
将来一定能够继承大汉基业的
本宫也希望如此啊
接着
卫子夫仔细询问了霍去病的情况和他母亲的身体
母亲身体尚好
至于臣
现在主要是按时点卯
帮助舅父处理军务
训练祖舞
有时间了
就读些兵法
在沙盘上掩阵为乐
说起演兵布阵
霍去病感慨颇多
过去在事中时
皇上命他多读些兵法
当时他年幼贪玩
总以为打仗就打仗
学这些干什么
这次出征
才真正感到沿袭兵法乃将军立身之本
问完家事
卫子夫很自然的进入正题
本宫今日传你进宫正位立嗣一事
昨日本宫也对你舅父说了
外戚往往因为位高觉显而失于约束
常常让皇后陷入尴尬境地
本宫可不愿意看到魏氏一门借助本宫和太子之事而恣意妄为
卫子府说到这里
就放慢了节奏
历来裙带关系都没有长久的
俊儿做了太子
是皇上的恩典
你等要常思报效朝廷
谨言慎行
为朝臣做出表率
若是目无法纪
本宫先就不能饶了你等
霍去病专注的望着卫子夫
露出明白的笑意
他虽然还不清楚皇后的这番话是出自于对魏氏家族的忧虑
还是在转达皇上的旨意
但他理解姨娘的心情
他坐在这个位置上不容易
不知有多少妃嫔的眼睛在盯着他
请娘娘放心
臣定不负皇上和娘娘的期望
当不遗余力效命江长
杨氏公主在一旁抿嘴一笑
说道 呵
表兄是何等聪明之人
母后就无需担心了吧
娘娘说的对
臣是该自省自立
方不负皇恩浩荡
卫子夫慈爱的目光扫视着霍去病的脸
当年那个喜欢使刀弄棒的少年
何时鼻翼下长出了细细的胡须
你该是十八岁了吧
霍去病点了点头
男大当婚
有机会看到哪家大臣的小姐
或王公的翁主
本宫给你留意一下
霍去病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臣尚年轻
还是先建功立业为好
这话是怎么说的
又不是即刻完婚
卫子夫没有发现
他的话让杨氏公主脸上潮热了
身体朝前移了一
说
表兄想娶什么样的女人呢
卫子夫一听
便怪道
小孩子家知道什么呀
杨氏公主一听便不高兴了
人家过了今年就十四岁了
还笑孩呢
母后就是这样看孩儿的吗
霍去病就越发尴尬了
臣心思报国
居无定所时
不愿因此而分心
杨氏公主打趣道
要我说
表兄就得找一个知书达理
名门望族
知冷知热的女子
表兄乃世间奇男子
连匈奴都不怕
说起女人倒是脸红耳热的
难道女人是老虎不成
趁着霍去病不注意
他用指尖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咯咯的笑道
卫子夫瞪一眼杨氏公主
说
没大没小的
哪像个女孩家
接着又转脸对霍去病道
啊
你不必在意
他就这样
都是本宫惯坏了
霍去病悄悄看了一眼公主
又是憨憨的笑道
表妹聪明过人
伶牙俐齿
将来一定会嫁个好人家
她这个性格
只怕男孩子都怕她
杨氏公主反驳道
女儿早已想好了
要嫁就嫁像表兄这样手握千军万马
建书勋于边关
创工业与社稷的好男儿
越说越不像话了
卫子夫嗔怪道
看着时间不早了
霍去病起身告退
杨氏公主赶忙上前说道
孩儿待母后送送表兄
你表兄现已是将军
你不可像儿时一样无理
孩儿知道了
杨氏公主说这话
脚步已经迈出大殿
现在两个年轻人走在长乐宫的妇道上
话反倒没有在卫子夫面前多了
杨氏公主回头看了看身后
宫娥们远远的跟随着
没有谁敢打扰他们
他又看了看身边这位让匈奴闻风丧胆的表兄
一副矜持的样子
觉得很有意思
是不是男人们说起女人
都是这个样子呢
直觉告诉他
霍去病就是自己心仪的男子
杨氏公主忽然就对异性起了心思
她喜欢看霍去病披戴盔甲
骑在马上奔驰的样子
期待霍去病从前方传来胜利的消息
盼望霍去病能够经常出现在交房殿里
他自己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可当他与他走在一起的时候
除了悄悄的注视
却也找不到任何话说
只是默默的笑
一阵风吹过
霍去病的肩头落了一片桃花
杨氏公主悄悄伸手去摘
却不易引起了霍去病的注意
两人的目光就碰撞在一起了
杨氏公主也不躲避
却痴痴的笑了
倒是霍去病显得有些不自在
问道
笑什么
臣脸上有什么吗
落了桃花了
看表兄傻里傻气的样子
真想不到你是怎样指挥军队打胜仗
哦
公主娶孝臣
这种眉目传情
霍去病当然不会没有感觉
但在他的眼里
表妹还是一个孩子
他对他不仅有着臣下的尊敬
更有着亲情的纯洁
她才十八岁
男女之间的事情
远不及与匈奴作战更有吸引力
他便找了一些话题
打破这种异样的对视
空主乃皇家贵胄
金枝玉叶
还是多学一些皇后的贤淑和宁静
有时间多看看书
可杨氏公主却回道
表兄何时学的唠唠叨叨了
到了长乐宫的西阙
霍去病望着停靠在雀楼外的车架
便说道
就到这里吧
臣告辞了
杨氏公主装作没有听见
仍按着自己的思路说着
我跟表兄去学骑马吧
霍去病已准备上车
婉拒道
今日不行
没有得到皇后的允准
还是改日吧
一言为定
杨氏公主俏皮的拉过霍去病的手掌
狠狠的打了一下
便转身回宫去了
哈哈
姨娘那样娴静
蕊儿却是这样的性格
在登上车架的时候
霍去病在心里笑了
他没有发现
其实杨氏公主并没有走远
他直到霍去病的车架被树荫遮住之后
才回转过身
脸上挂着失落的惆怅
可杨氏公主不会想到
有一个十分重要的消息正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