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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集
前面出现了一座收费站
周洋放慢了车速
大货车浑身吱压着
徐徐的停靠在收费站前
顾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在大货车完全停稳之前
他用尽浑身的力气
一把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顾希两脚一落地
便飞奔到收费窗口
拼尽全力大喊
救命 救命
收费窗口里根本没有人
这是条二级公路
收费站早就已经全部撤掉了
古稀回头看到周洋打开了车门
他也跳下了车
朝收费窗口走过来
古希赶紧去拧收费室的门把手
门锁上了
怎么也拧不开
他想跑
可这里除了一条笔直的公路
就只剩下开阔的戈壁
根本不可能逃脱
他转身直视着步步逼近的周洋
海拔三千米的高原之夜
氧气是如此稀薄
周阳还没有走近
他就已经觉得脖子就像是被人牢牢掐住了一样
这时
周阳开口了
他的声音是从头盔上的扩音器里传出来的
听起来有些怪
跑什么呀
跟见了鬼似的
顾西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止不住的站立着
他望着那黑洞洞的宇航面罩
半晌才问出一句
你是谁
是我呀
周洋说
你想干什么
我想
周洋说着抬起了双手
取下头盔
在这停个车呀
好把这身衣服脱掉啊
脱下头盔的周洋
声音变得正常了
他接着又脱下了身上的宇航服
顾昔完全没有想到会和周洋在这样的情形下见面
他已经马不停蹄的奔波了好几天了
就是为了找到周洋
结果却是周洋找到了他
周洋想给顾希一个拥抱
却被他一把推开
你为什么招呼不打就走了
顾希问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就知道你会来给我添乱
周洋笑着
半事责怪半是宽容
你把顾北他们怎么了
没事
他们晕过去了
我有办法治好他们
几年前的时候
我和他们仨一起来青海
没想到他们在这儿中了邪了
接着
周洋把那次到冷湖寻求婚视频的事儿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因为发现了顾北
老宋和大盹的异常
他才录到一半转身跑走
而大朵儿录下的那段在蒙古包找到周洋的视频
其实是周洋癫痫发作
被牧民当成了仗鬼附身给救了
发作的时候
他咬破了自己的腮帮子
流了不少血
如果顾西细心留意过两段视频的时间顺序的话
会发现蒙古包那段视频的录制时间是在求婚视频之前
他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这和之前顾北他们的说法完全相反
中邪的不止你
也有我呀
古希彻底糊涂了
我们都中了邪了
只是他们三个还没意识到而已
周洋说
上车说吧
这儿太冷了
古稀跟着周洋回到车上
大货车继续朝西驶去
我们这是去哪儿
野马滩
周洋
你说的中邪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你可以把这理解为一种寄生虫
那你现在和我说的这些话
你身体里的虫子能听到吗
周洋笑了
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
我也是这次来青海
才终于彻底搞清楚了
那你为什么突然想到要来青海
还记得你在汪伯伯那里帮我做的手术登记吗
周洋说
我和他联系了
说我愿意做手术
术前检查的时候
他发现不是光敏性癫痫那么简单
周洋竟然一声不吭的决定了去做手术
顾希看着周洋的侧脸
觉得恍如梦境
此时此刻的周扬
就和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一样
那中间的几年呢
被周扬口中的寄生虫横刀偷走了吗
你看
周洋说
顾膝朝前看
笔直的沙石路
朝窗外看
无垠的大戈壁
四野寂静
空无一物
不知道周扬让自己看什么
这大西北啊
乍一看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缺啊
周洋说
就是不缺石油
这种寄生虫啊
就是从石油里边来的
这种虫子是数万年前还是数亿年前出现的
没有定论
目前能够知道的是
他们可以存活在石油里
也许最初的时候
它们寄生在史前海洋中的动物和藻类身上
随着这些生物的死亡
尸体中的有机物和海床中的淤泥混合
被埋在厚厚的沉积岩下
数百万年的高温和高压
使得一种粘稠的深褐色的液体慢慢形成
它就是各种烷厅
环烷厅
方香亭的混合物石油
那些巨大的动物和渺小的藻类已经不复存在了
然而一种靠消耗烃生长的微生物却顽强的活了下来
虫子也就寄生在这种微生物的蛋白中
我们一直以为
生物存在的必要条件是适宜的温度
氧气和水分
然而这些对于虫子来说都无关紧要
它只需要蛋白
能治于它死地的只有真空
因为目前还没有哪种蛋白能在真空中存活
然而
即使是在真空中
虫子也能够存活数分钟之久
一九五八年
冷湖石油井喷
当时有二十五个工人接触到了最初喷发出来的原油
这种虫子立刻告别了它寄居多年的石油蛋白微生物
进入到人体这个更大的蛋白供应者体内
寄生在大脑蛛网膜下的大脑灰质
以及人体脊柱的脊髓灰质中
这种虫子其实不是虫子
而是一种光敏蛋白
它蛰伏于地下的那几百上千万年间
一直处于休眠状态
而现在
它被激活了
人体中几乎所有的细胞都有更新周期
除了大脑灰质和脊髓灰质中的神经元
所以
这种寄生在灰质中的虫子永远是安全的
只要它躲过了会进行细胞更替的那些器官
比如大脑中掌管嗅觉和记忆的海马体
人体器官和组织细胞的新陈代谢就不会危及到它
因为它本身就是一种蛋白
人体蛋白酶也无法识别到它的异常
人体的防御机制在这种虫子面前完全失灵了
人类中枢神经系统约含一千亿个神经元
仅大脑皮层中就有约一百四十亿
也就是说
一旦被虫子寄生
那你脑子里可能已经有了上百亿条虫子
人类的中枢神经系统有大量的抑制因子
抑制神经元再生
为了生存下去
虫子会麻痹宿主体内的巨噬细胞
刺激新型胶质细胞
前者由小胶质细胞转变而来
通过吞噬作用清除衰老病变的神经元及其细胞碎片
后者则通过增生繁殖
填补神经元死亡后留下的破损
宿主的神经元细胞每分每秒都在更替和再生
这在普通人体内是不可能发生的
增生过度的结果是神经元异常放电
也就是医生们所说的癫痫
而几年前
周洋一行人也是在冷湖拍摄求婚视频的时候
经过了一处废弃油厂
接触到了原油残余物
被虫子寄生
周洋 顾北 老宋
大短都癫痫发作过
这成了他们四个人心照不宣的秘密了
但那时的他们还没有意识到
原来一切都和石油里这种看不见的光敏蛋白寄生生物有关
这次青海之行
周洋终于解开了谜团
而顾北他们
依旧还蒙在鼓里
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顾西问
我给手机装了定位啊
你们能通过定位来找我
我就不能通过定位来找你们吗
那你是不是也通过控制货车车头灯光
让他们仨癫痫发作晕过去的
对呀
这么说
你已经找到对付虫子的办法了
没错
我有一个计划
等到了野马滩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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