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集。
董三少爷听得脸儿都白了,
满眼惊惧地瞪着中年人。
中年人左右看了一圈,
上身前倾。
这个人我听说呀,
家在南水门里,
到底哪儿我就不知道了,
这样的人我也不敢多惹三少爷。
我觉得刚才那个婆子说不定跟着章仁就是一伙儿的,
我不让你再分辩,
是因为不知道他们的后手在哪儿。
按常理说,
任谁碰到刚才的事儿,
都得分辩清楚不是。
嗯,
董三少爷不住的点头,
当然分辩得清楚啦。
董三少爷想想,
他觉得很有道理。
我为什么让你先应承下来呢?
呢是因为啊,
咱们知道这章仁的家就在南水门儿,
咱们得了3天的时间,
这3天里啊,
他章仁再怎么着也得回一趟家吧,
咱们就守着南水门儿,
只要看到章仁,
就把他捉住,
往那婆子手里边儿一塞,
管他们是狗咬狗还是一窝子狗,
哼,
跟咱们就全不相干了。
三少爷,
您说是不是啊?
中年人哼哼,
董三少爷想了片刻,
嗯了一声,
是这个理儿,
把人拿住,
不用分辩,
这一切都能水落石出,
清楚明了。
董三少爷由这位老贺陪着,
一直守在南水门内一间酒楼的二楼,
一直到第二天午时刚过,
就见到那章仁是悠悠哉哉潇洒无比地晃了过来。
两个人不紧不慢下了楼,
带着人缀着章仁悄悄的跟了上去。
再说阿夏她爹李学明李老爷的船泊进了南水门外的码头,
下了船,
安排管事赵平安看着人卸行李运行李,
李老爷和陈定德陈师爷说着闲话,
晃着步子就向了南水门进去,
李老爷只是打发了人和伯府说这两天到京城,
昨天伯在偿还码头时却没有告诉伯府,
他离开京城也20多年啦,
原本离开京城时是暗自发誓再也不回来的,
原以为京城诸般次。
此生再不能见,
如今回到京城,
启程时还好,
昨天泊在长还码头,
他竟然激动的一宿没睡着,
天没亮就沿着码头走了一圈儿,
她决定不打发人先往伯府,
说不让人来接她。
一会儿到了南水门,
他要慢慢的走着回去。
这一路上她得好生看看,
嗯,
得先到南水门那间小铺子,
要上两个酥脆的胡饼,
再来一碗河鲜浓汤,
吃好了逛一逛,
到了傍晚再回家。
陈师爷年青时穷困,
曾经跟着一个举人做伴读,
在京城住了十多年,
他做这师爷,
也是那位举人的照应,
推荐这趟回京,
那激动之情啊,
也就比李老爷略差那么一丢丢。
两个同样激动的人站在南水门外,
看着繁忙的河道和巨大的水门暗桩,
又看着身边挤挤挨挨、
步履匆匆的行人,
只觉得过往种种如同这份繁华,
匆匆扑面而来。
李老爷拍着沿河的石头栏杆儿,
连声感叹。
回来了,
又回来了,
你看看这水门,
也就咱们京城,
有多气派?
可不是我头一回到京城,
跟着朱先生站在船头那儿,
就象他们那样,
是换了小船从水道进去的。
当时看到这水门,
我张着嘴看傻了,
把朱先生笑坏了。
陈师爷环顾四周,
同样是感慨万千呢。
李老爷捻着胡须哈哈哈笑,
什么?
这水门是壮观?
走,
咱们到水门里那家张记吃胡饼,
喝河鲜汤,
我跟你说,
美味极了。
两个人进了南水门,
一边四下看着说着,
哪里还和从前一样,
哎呀,
这家是这家,
哎哟,
那家是那家,
哎哟,
这20年的变化,
大的嘞,
哦哟哟,
小的嘞,
哦呦,
就这么一路一惊一乍,
敢敢叹叹的向前走。
离张继还有10多步的时候,
只见那富贵儿带着金棍儿和几个长随小厮迎着李老爷,
挥着胳膊,
喜气洋洋地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老爷,
老爷,
是我是我呀。
富贵儿和金贵儿几个是郭胜离开高邮的前几天,
才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
长随李老爷见过,
可这会儿的富贵儿和金贵儿一身锦衣啊,
这富贵气象太重,
他看的有些晃眼,
不敢认,
只纳闷儿,
这俩叫他的祖先,
面熟呢。
章仁跟在富贵儿一群人中间的偏后,
眼睛瞄着,
不知道哪里脚步加快,
挤过富贵儿,
挤到李老爷面前,
那笑的呀是一脸灿烂,
长揖到底啊,
这位先生在下是外乡人,
想打听一下姚记珠子铺怎么走?
我从宜男桥起找了一上午了,
走的腿都酸了,
也没找到。
烦请先生指点一二。
姚家珠子铺在潘楼街上,
离这儿。
李老爷回身指了指巍峨的水门。
这儿是南水门,
离的可远的很了。
你从宜男桥一路走到这儿的?
可不是我这个人天生的不辨方向,
唉,
还真是处处都是麻烦,
能不能烦先生指点指点,
在下到底该怎么走?
在下天不亮就出门儿了,
走到现在,
真真是。
章仁和李老爷紧挨站着,
时不时拍拍自己的额头,
说一句笑两声,
看起来亲热极了。
李老爷本来心情极好,
被章仁这么个气度出众、
感染力不凡的外乡人说的是哈哈大笑,
一边笑一边拍着他的肩。
天不亮,
走到现在。
兄台可真是好脚力,
好脚力。
可不是。
全凭这两条好腿。
章仁也跟着哈哈哈,
弯腰拍了拍自己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