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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集
隔日 保和殿
卫国公
靖国公等人皆在殿内等候圣驾
今日怕是又要休朝了
靖国公低声对卫国公说道
卫国公皱了皱眉头
无声叹了口气
这两年
宣和帝宿疾发作愈发频繁
一个月内发作两三回
每次宿疾发作
总要休朝一两日
龙体每况日下
众臣心中都是心知肚明
难免心思浮动
在这样的情况下
应该早日立储
国有储君
人心方能安定
只是宣和帝没有主动提及立储
众臣如何能提
说是主动上了奏折
宣和帝问上一句
众卿以为该立谁为储君
又该如何回应
皇子们年龄都不大
唯有大皇子成亲生了子嗣
早早临朝听政
如今还领了差事
虽然只是虚差
不当大用
可只凭这一点
就胜过了还在读书的二皇子
二皇子是裴皇后嫡出
有嫡立嫡
无嫡立长
既有嫡出皇子
断然没有立大皇子为储君的道理
种种念头在卫国公脑海中闪过
面上却是半分不露
平西侯
晋宁侯等人凑在一起
几位尚书也自然地站在一处低语
文官武将
泾渭分明
就在此时
大皇子来了
十九岁的大皇子
颇有肖似宣和帝年少之时
身材高大
颇为英武
和大皇子一同前来的
还有天子近侍赵公公
赵公公代传天子口谕
朝中政事由众臣商榷
大皇子听政便可
不可胡乱插言
众臣一同领命
宣和帝对大皇子的偏爱
真是一眼可见
永安侯心中沉了一沉
不动声色地抬头看了大皇子一眼
正好捕捉到大皇子眼中一闪而过的自得
永安侯心中冷哼一声
上书房里
几位皇子正在读书
今日上课的是顾太傅
几位太傅中
顾太傅年纪最大
脾气也最好
不时捋一把花白胡须
几位皇子读书不甚专心
不时转头低语
顾太傅也不动气
只温和地提醒一声
几位皇子皆喜武轻文
认真听课的只有六皇子
其余几位皇子
不提也罢
今日上书房里多了一个俊美的年轻男子
鞑靼太子元思兰
顾太傅有意考教这位鞑靼太子
讲了一段四书
然后温和地询问元思兰
殿下可曾听懂
啊
元思兰当然听得懂
却故意皱着眉头
装出一脸茫然
我有几处不太懂
顾太傅耐心地又讲一遍
元思兰还是听不懂
惹来二皇子等人的一阵哄笑
自他幼时
母亲柔嘉公主便亲自教导他读书习字
母亲对他要求极高
严格得近乎苛苛
四书五经他早已经烂熟于心
在一众兄弟们四处骑马打仗射箭杀人时
他却在执笔练字
也因此
他一直和兄弟们格格不入
感情淡漠
他觉得委屈
对母亲抗议
我是鞑靼太子
日后要为可汗
鞑靼和大楚常年打仗
我能骑马打仗杀敌就行了
为什么我要读这么多大楚的书
书写大楚文字
母亲想念大楚
日后我领兵去杀了大楚天子
那座皇宫
母亲想住多久都行
母亲一边哭一边用戒尺狠狠打他
直到戒尺被打断了才停
他的手心都快被打烂了
母亲哭得两眼红肿
他的手疼得酸心
却没哭
鞑靼男儿
血液中流淌的是嗜杀好战
父亲最大的心愿就是踏平大楚
他是父亲的儿子
未来的达旦可汗
迟早有一天
他要领着鞑靼骑兵踏进边关
他的相貌像母亲
天性却和父亲一样
他是一匹凶残的狼
书读得再多
也改变不了他的天性
那一年
他十三岁
之后几年
他再也没有出言顶撞过母亲
母亲忍辱改嫁给叔叔
卜赤低头逢迎
都是为了他
为了母亲活得开心一些
他愿意装得乖顺听话
在母亲面前穿起大楚勋贵公子才会穿的衣服
像大楚少年郎一般拱手行礼
叔叔想让自己的儿子做太子
一直拖延着不为他定下亲事
母亲想让他求娶大楚公主
想让他长住大楚
他一一应下
临行前
私下去见叔叔卜赤
将母亲的心思坦然相告
然后说道
此次我去大楚
叔叔给我一张国书便可
一匹牛羊战马我都不要
我只带自己的亲兵
在大楚住上几年
等大楚天子疑心尽去
一定会应下和亲之事
我娶了大楚公主
摸清大楚京城的情形
再暗中挑起大楚内乱纷争
到时候
叔叔就有了可乘之机
到了合适的时机
我会暗中令人送信回来
叔叔不必顾虑我的性命安危
在最合适的时机出兵
叔叔
卜赤大为震惊
看着他
久久不说话
他看着一直戒备提防自己的叔叔
笑了起来
叔叔是不是不信我
我的母亲是大楚公主
我自小读大楚的书
学习大楚文字
就连饮食起居
也随了母亲
所以
叔叔总觉得我心向着大楚
一直对我提防戒备
叔叔不愿我早早成亲
不想将可汗之位传给我
不全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更担心我会向大楚称臣
令我父亲地下蒙羞
叔叔的苦心
我都清楚
我也从不怨恨叔叔
我今年十九
明年就正式成年了
此次去大楚
九死一生
不知能否活着回来
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给叔叔看
我是鞑靼太子
别加思兰
叔叔卜赤心思震荡
脱口而出道
好
如果你能做到你说的这些
我立刻将可汗之位传给你
他跪下
磕了三个头
然后退出了叔叔的帐篷
叔叔卜赤的心思并不难猜
他年纪渐长
叔叔对他的猜忌和提防也越来越重
离开鞑靼
来大楚求亲休战
既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又立下实实在在的功劳
他要让所有鞑靼武将都知道
他这个鞑靼太子
当之无愧
唯有他
才能带领鞑靼骑兵踏破边关
让所有鞑靼人都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成功了
他就是鞑靼可汗
失败了
这条性命
留着也是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