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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九门当年散落各地，
有些人根本是在流浪。
俗话说，
你官大压不了乞丐，
外行人要着集起来，
恐怕也还是会有人不买账的。
霍秀秀点头道。
我听到这里非常吃惊。
江湖上可能没有任何人有机会知道，
赫赫有名但纷争不断的长沙九门提督，
竟然会有这么一次空前绝后的联手。
我同意你的分析。
肯定是有外来势力点名，
否则不可能出现这么古怪的局面。
不过你说的疑问不成立，
因为那个外来势力在老九门内肯定有一个代言人。
这个代言人进行了夹***的工作，
我只是不知道那个夹***的人是谁，
才能够使得这一批当地的霸王能够甘心成为被夹的***，
乖乖地全部坐到一起合作。
我心说。
现在肯定已经无法考证了，
但是在20世纪60年代，
老九门里确实是有人能够有这种资格的。
那就是九门的老大张大佛爷。
我不知道张大佛爷当时还在不在世，
因为他和下面的人差着几个辈分，
如果不是他本人，
也有可能是张大佛爷的后人。
我有点觉得不妙的是，
爷爷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情啊，
同样，
他的笔记上也没有记录任何一点东西啊，
看来这件事情他完全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愿意回忆。
难道这件事才是整个事件的核心？
不过老九门因为辈分的差别，
和解放前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
新生代成名早的我爷爷、
霍家奶奶都还在壮年，
因为解放的冲击，
所有人的境遇各不相同，
这些人聚拢过来，
不知道花了多少的精力。
当时的黑背老六已经是要饭的，
有些人已经非常年迈，
不适宜长途跋涉，
便由下一代代替。
所以我能预见，
这支队伍资历、
经验、
体力都参差不齐。
在刚开始已经埋下了灾难的隐患。
那是1962年和1963年之交，
一支庞大的马队悄悄地开入了四川山区。
今晚，
堂战战兢兢地离开了北京，
也在马队之中。
马队中有老有少，
各色人等，
鱼龙混杂，
老九门分帮结派，
界限分明。
金万堂是文化人，
没胆色也没体力下地干活。
进到山里已经只剩下半条命，
也不可能逼着他再进一步干嘛，
所以他只能待在地面上的宿营地里，
其他人四处开始搜索，
隔三差五的把东西带回来。
大部分都是帛书和竹简，
请他们辨认和归类。
所以，
那个古墓到底是何背景，
他并不知道，
他也不敢问，
只能从让他辨认的东西中推测出一些事情来。
他能确定的是，
第一，
这里的古墓好像并不是只有一个。
因为让他辨认的一批批的帛书和竹简保存的情况差别十分大，
而且里边的内容包罗万象。
有书信，
有古籍，
还有绢文。
书信的很多，
收信人的名称都不同，
他感觉这里肯定有一个巨大的古墓群，
这批人在挖掘的是一大片古墓。
第二，
整支队伍只有他一个搞分类和鉴定的，
而所有盗窃上来的东西，
给他看的基本都是文书古籍。
看样子，
他们最终的目的可能是在这片古墓群中的古籍。
第三队伍的人数经常减少。
宿营地里经常有人争斗，
从吵架的内容来看，
在干活的时候经常有人出意外，
他们互相指责，
推托责任。
古籍的恢复和辨认非常的消耗时间，
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
他以为一两个月就能完成的买卖，
整整持续了3年的时间。
3年时间，
他一直在不停地分辨那些难懂的古文，
推测朝代用途，
尝试翻译出里面的意思。
整个队伍的人好像处在一种巨大的压力之下。
互相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的交流，
所有人都沉默着拼命做事情。
他极端地焦虑，
牙开始掉落，
体重从150斤变成了70斤。
如果那天不来临，
他可能会死在那个地方。
一直到第三年的端午节，
这种巨大的压抑和***的生活忽然被打破，
忽然就没有古籍送到他的手里了，
但终于不用每天蹲在帐篷里进行那些极端枯燥的工作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解放一开始让他不适应，
但是两天后，
他的焦虑开始缓缓地舒缓了下来。
他有时间走出帐篷，
在营地里闲逛。
这个时候，
他才发现，
原来自己是在这么美的一个地方。
他们身处的是一处山区少有的平地。
如果是在村庄附近，
那么这片平坦的区域很可能会被开垦成农田。
但是现在这里全是参天大树，
说明他们远离人烟，
或者这里交通非常不便。
眺望远山，
能看到天尽头有巨大的四座相连的巍峨雪山，
云山雾绕，
圣洁无瑕。
雪山之前，
横亘着碧翠繁茂的崇山峻岭，
那种绿不是江南的龙井浅草之绿，
也不是北京的华丽琉璃之翠，
而是深得好比墨绿一般的深绿。
整个区域所有的色彩，
无一不显示着植物极度蓬勃的生命力。
山中的空气极度的清新，
他忽然就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似乎是一种顿悟，
但三年来的阴暗一扫而空。
之后，
他的身体逐渐恢复，
开始敢于对周围的东西产生兴趣。
他开始恢复很多正常的感官想法，
他发现四周所有的地方都没有被开掘的痕迹。
他推测中的古墓群好像并不存在，
就算存在也不是在这片平地上，
但是四周的大山非常陡峭。
这种如斧劈刀削般的山势，
出现大规模古墓群的概率是很小的。
因为没有事情干，
又因为好奇，
他有一天就偷偷的远远跟着一队人进到山里。
爬上一座山腰后，
山上的山势忽然就变成了连绵成一大片的裸岩峭壁。
山腰上的部分山体好像被人用刀垂直劈过一样，
把所有的弧度都劈掉了，
只剩下几乎完全垂直的凹凸不平的岩面。
上面的石缝中怪树林立，
一道小小的瀑布从峭壁的顶上倾斜下来，
打在下方的巨木树冠上，
溅得到处都是。
这种峭壁往往出现在河边。
长江边那些有名的摩崖石刻，
就是刻在这种峭壁上。
这里有峭壁，
很可能因为这里以前是某条大河的河道，
现在大河改道旱掉了。
往前看去，
果然如此，
这里的峭壁最起码连绵了10几公里，
完全看不到头。
在这些峭壁上，
他就看到了无数的绳索和拉索装置。
好像传说那些盛产燕窝的峭壁一样爬满了人。
同时他也发现很多绳索正在被拆卸下来，
显然已经完成了历史使命。
他立即就明白了所谓的古墓和那些古籍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了。
蜀人多修道，
特别是四川一带，
各种宗教繁盛，
据传这里就有很多的寻仙之人。
感应天召到雷定的时候，
会不带任何食物，
只带着水，
爬上悬崖，
寻找一个山洞或者裂隙，
爬进去切断绳子，
断绝自己的后路，
在其中做最后的修炼。
不成功，
就活活地饿死在里面。
很多人都用这样决绝的手段来表达自己羽化成仙的决心，
特别是一些当地有传说的仙山更是吃香。
这些人大多会带一些方士的古籍随身，
一代一代下来，
这些洞里往往累积了很多朝代的骸骨，
那些古籍很可能就是这些人爬到这些山崖上，
一个窟窿一个窟窿找出来的。
如今一些绳索被撤销，
显然他们已经找到想要的东西了。
不过看样子他们好像还不打算走，
他们还要干什么呢？
他看着没有被拆卸，
反而被加固的一部分绳索。
感觉除了古籍之外，
这事情还有后话。
可惜的是。
金万堂到了这里就没法儿继续好奇下去，
以他的身手，
他不可能爬上山崖去看看，
又没有胆量去问具体的细节。
之后的日子，
他过得很惬意。
也就在这段日子里，
他和一些在改革开放时期突然反应过来的人一样，
开始打起了自己的小九九。
他忽然非常后悔那些残破的古籍，
他自己为什么不私藏几份呢？
即使品相不好，
也是价值连城啊，
这里唯独他有鉴赏古籍的眼光，
藏匿两份极品，
轻而易举啊。
他知道得罪老九门的后果严重，
但是惬意的生活让他的贪欲犹如附骨之蛆，
他后悔得一塌糊涂。
人往往就是这样，
在事后想着当时应该这样应该那样，
其实真让他回到当时，
他也许还是没那个胆量。
我，
上帝这次给了他第二次机会。
第三年的6月，
先是出了大事，
忽然就起了喧哗声，
一大群人在中午就从山里出来，
急急忙忙地抬着十几副担架。
上面的人满身是血，
一时间，
营地里乱成了一团。
随后傍晚，
一大卷几乎被鲜血浸透的帛书就送到了金万堂的手里。
3天后，
他第一次见到了霍老太和其他一干九门都面色凝重，
一群人几乎是看着他开始了最后的鉴定工作。
那大卷他只看了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是战国时期的鲁黄帛书。
表层的帛书都被鲜血浸透。
如此多的血。
要不就是有人头颅被砍断，
鲜血四溅，
要不就是有很多人受伤遭殃。
后来证明，
这些东西是被6个人抱在怀里送出来的。
6个人，
此时有4个已经死了，
还有2个躺在外面的某个帐篷里，
不知道结局如何。
鲁黄渤，
有一种极难解码，
世间留存极少。
金万堂一看就知道，
送来的这批就属于这种，
连夜解出来根本不可能，
他只能复原出大概的文字，
并写成现代汉字，
置于密码中的意义，
就算再有10年都不一定能够解开。
气氛之压抑让他窒息，
但是长时间的休息让他已经得到了足够的放松，
所以很快他就进入了状态。
之后10天，
他保质保量地复原出了所有可以复原的帛书。
因为头脑极度清晰，
之前那种没有顺手牵羊的后悔，
在他工作的时候，
时不时地在他心里揪一下。
特别是在完成前夕，
一种焦虑在他心里产生。
鲁黄帛价值连城。
就算是拓本，
如果拓印清晰，
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顺手牵这个绝对没错。
但是。
看老九门这么紧张，
而且是有人用命换来的，
拿了也许给自己带来大祸，
于心也有很多道义上的谴责。
但是如果不拿，
自己是上了贼船，
这种情况还不知道自己的酬劳能不能拿得到。
就算拿得到3年的时间，
这点钱也早就不是对等的买卖，
不拿恐怕再没有下次机会了。
他犹豫来犹豫去，
最后是他的身体给他作的决定。
他从里面偷偷地将一张鲁黄帛塞人了自己的袖子，
完全是在他犹豫时手不自觉的动作。
等他反应过来，
他已经这么做了。
幸运的是，
没有人发现。
既然做了，
就没有理由还回去。
他这才下定了决心。
晚上，
他的被窝里将这份帛书小心翼翼地缝到了自己的布鞋底儿里，
思前想后一番，
觉得不可能有问题。
这些东西本来就有缺损，
少了一份又没人数过，
没有任何发现的理由，
于是慢慢的安心下来。
然而，
轻松之后，
和某些寓言故事一样，
他忽然又有一个念头产生了。
偷一份是偷，
不如再偷一份呢？
于是第二天他故技重施，
可惜这次却出事了。
因为他没有想到。
这第二天。
就是他在这里的最后一天。
这一天，
他完成了最后的整理工作，
袖子里藏着那份帛书，
正准备回帐篷继续藏好，
忽然就有人来告诉他，
他被安排当晚直接出山，
可以回北京了。
这是他始料不及的，
他原以为至少还有几个月好待，
但是一听可以出山，
无疑也是让人高兴的。
一下子反应过来后，
他立即应允。
没有人来送他。
霍老太在北京对他相当客气，
但是在这里他也不强求。
想必老太婆现在根本没有心情来管这些事情。
那是回帐篷收拾包袱。
没想到的，
在那里等待他的是一次全身的彻底的搜查。
那是谢九爷的理念。
我不来防范你的小偷小摸，
但是最后你偷来的东西绝对带不走。
金万堂还记得当晚他的窘态。
听到要搜身之后，
他的冷汗瞬间就湿透了衣衫，
一瞬间想了无数办法，
但是无奈时间太紧了，
根本没有时间去处理。
一开始，
搜身的伙计相当客气，
这给了金万堂唯一的一点缓冲。
他首先把自己的鞋子和隔壁那个人的鞋子脱得特别近，
然后一点儿一点儿地打开自己的东西让他们查，
同时想着借口。
可惜借口来不及，
他打开东西，
一个伙计上去查，
另一个伙计就请他到另一个帐篷搜身。
他装出非常无所谓的样子，
故意穿上了隔壁那个人的鞋跟他出去一边想着把袖子里的帛书在路上扔掉，
可惜当场就被发现。
之后，
伙计们不那么友好了。
在帐篷里，
他的被褥、
衣服全部被撕开，
帐篷的角落四周全都查了，
他身上的衣服全部被剥光，
鞋子也被隔开，
好在他事先换了鞋，
鞋子里的那份就没有被发现。
之后，
他被扭送到老九门那里，
就在那里，
他见到了老九门九门之外的第10个人。
需要注意的是，
这个人在金万堂的叙述中是一个非常关键但是很诡异的存在。
金万堂牧在之前没有见过他。
的是。
他听到其他人称呼他为领头人。
说起来，
包括整个老九门都很少在营地露面。
3年来，
金万堂看到他们的机会少之又少。
在路上的时候只能远看，
也分不清楚谁是谁。
如今如此近地看到，
甚至可以说是第一次。
他才得知，
除了他们9个，
还有1个领头人。
这个领头人年纪不足30岁，
当时正在和另外的人商量什么事情。
金万堂印象最深的是那个人的手指，
很不寻常，
不过他当时没有心情仔细去观察，
紧张得要死，
谎称自己是初犯这鬼使神差的第一次，
目的不是为了钱，
而是因为对帛书有兴趣，
想解开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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