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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集
贝思甜再次道谢之后
和马建国一起出了济世药房的大门
好重的防备心啊
周济人看着她消失在视线当中的身影
轻声说了一句
因为济世药房和宝娘绣坊隔了三条街道
这么点路
再叫个驴车就很不划算
所以贝思甜同往常一样走着去的
马建国自然不在意这点路程
他看了贝思甜的斜挎包一眼
没话找话说道
贝姑娘家里有当兵的呀
他想着说说话
就能拉近两个人的关系
也好知道一下
为什么他们华北地区总负责人会对一个村里的姑娘和颜悦色的
有啊
说不定和周先生家里的人一起入伍的呢
贝思甜笑着说道
装作不经意提起周济人
马建国哪想到一个村里来的姑娘
会抱着和他同样的想法
在套取他的信息
所以马建国听见便是一怔
随即笑道
嗯哈
你说的周先生
不是我们的周先生吧
毕竟周先生可是海外华侨
国籍都不是中国
家里人都在国外
怎么可能有人参军入伍呢
他这么说
颇有点炫耀的意味
这个时候
海外华侨在国内很吃香
尤其是政策上的支持力度不小
贝思甜闻言垂眸
周济人果然有问题
她可没忘了
周济人曾经说过
有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挎包
她当时没在意
后来总是背着这个挎包
才发现
这挎包右下角绣着一个小小的絮字
她背着的时候
从上边往下看是看不到的
可是站在周济人的角度
却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可就是这样
他还是撒下这样的慌
无非就是想套她的话
这个周济人为什么会对她的家庭情况感兴趣
贝思甜没再继续套话
马建国显然知道的东西有限
套也套不出什么来
到了宝娘绣坊门口
驴车已经等在那里
张宝丽连线都给了
绣绷绣架都准备好了
连同一个小包袱
里边针线剪刀应有尽有
线轴更是准备了一包袱
各色线轴都有
小甜儿
我等着你了啊
张宝丽冲着贝思甜远去的背影挥手喊道
贝思甜点点头
示意她回去
马建国将人送上车
也就回去了
回到济世药房
周济人便将他叫进了书房
问他这段路上
贝思甜都说了什么
他又是如何回答的
马建国一回来
心中奇怪更甚
他们的负责人不但对一个村里的姑娘另眼相看
还着重打探了其中的细节
他不得不东想西想
难道是周济人比较重口
看上了这个村儿里的姑娘
挥手让马建国出去
周济人拿起报纸
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真是个聪明的姑娘
回程的贝思甜
轻轻抚摸着折叠起来的绣架
这些东西
她已经有好几十年没再碰过了
之前绣的都是小件儿
用的是手绷
驴车途径一个旅店的时候
停了一下
上来一个模样还算俊的青年
看样子是早就和赶车的师傅商量好了
而且旅途也是一样的
驴车上还有地方
贝思甜不介意多一个人
不过
这个人似乎也是去靠山村的
这个人穿了一身布褂子
很干净清爽
长得浓眉大眼
皮肤没有农村人特有的黝黑
却也不会过分白皙
总体来说
是个很精神的青年
如果只是一起搭车的
贝思甜不会多注意一个人
可是这个人
她越看越觉得眼熟
那人察觉到贝思甜的目光
转过头来
礼貌地点点头
贝思甜也觉得自己失礼了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便不再多看临时大车
真是多谢了
那青年道了个谢
这驴车是宝娘绣坊叫的
如果贝思甜不让上
拉车的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没什么
贝思甜道
这驴车应该是上午最后一趟往那边跑的
再有就是下午三四点钟了
姑娘是哪个村的
青年问道
靠山村儿
贝思甜说完
看着他
驴车有时候会搭上附近好几个村的
所以大家之间经常会聊一聊
那青年听见她的回答
明显一怔
随即露出诧异的神情
哎
我也是靠山村的
姑娘你是谁家的
贝思甜心里一动
难道是罗家的亲戚
罗家的
那青年听闻
不由地笑了
罗家村东村西的呀
村里可也有不少姓罗的
哦 怎么
你认识罗家的
贝思甜问道
那青年听了
哈哈一笑
我就是罗家的
我是村东头罗家的
村东头罗家只有两个
一个是罗二家
也就是他们家
还有一个就是大伯家
这青年看上去至少二十七八了
肯定不是罗二家的
那就是大伯罗爱国家的
我爸是罗爱国
估计你也认得
你是哪个罗家的
看你年纪
我应该见过你才对啊
罗爱国的儿子
贝思甜一脸懵
随即发现
原主的记忆当中
还真的有这个人
罗旭华
罗爱国的长子
只不过母亲却不是秦红梅
是罗爱国的第一任妻子
也是靠山村的本地人
原主记忆中的罗旭华
还是个毛头小子
那时候很叛逆
经常和家里大吵一架
然后跑出去
原主的记忆当中
每次看到罗旭华都是一脸的愤恨
所以对他还很有印象
想起那时候的罗旭华
在看到现在的罗旭华
贝思甜颇有一种洗去铅华的感觉
他离开靠山村应该有十来年了
去干什么了
原来你是罗旭华
我叫贝思甜
贝思甜
罗旭华一怔
贝大夫的女儿
嗯 是的
那你怎么说自己是罗家的
罗旭华看着贝思甜
使劲的将她和记忆中那个畏畏缩缩的小丫头重合在一起
最后却失败了
女大十八变
果然如此
贝思甜微微一笑
说道
我是罗二家的
罗二家
靠山村被叫做罗二家
自然是他叔家了
罗旭华稍一想便恍然
随即大笑
哦啊
原来是弟妹
想不到咱们是一家人
旭东那小子还好吧
居然赶在我前头了
贝思甜面露古怪之色
罗旭华出去这么多年
看样子是和靠山村没有联系了
罗旭华笑了半天
没有得到回应
定睛一看
便看到了贝思甜脸上的古怪
不由问道
怎么了弟妹
怎么这样看着我
没什么
既然是大哥
不如帮我把这些家伙搬回去吧
聊着聊着
驴车已经停在了大面上
原来是到了靠山村了
罗旭华忙说没问题
有他在
就不用驴车进村儿
可以省下一些钱
将东西卸下车
罗旭东看着大面下头的靠山村
那熟悉的小桥
那条臭水沟
还有那不平的土路
都曾让他怀念不已
罗旭华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自从他娘死了以后
他就觉得日子不快活起来
可这里承载了他整个童年
对于他来说
是一种源自血液中的留恋
绷架那些东西不算很沉
罗旭东一米八几大个子
拿着一点都不费力
进了村儿之后
不少人对他投来注视
有些人看着他眼熟
露出沉思
有些人露出好奇之色
因为是大中午进的村儿
所以外边的人比较少
一路上也没有人认出罗旭华来
罗旭华没急着进家门
先将贝思甜送了回去
看见罗二家的大门
罗旭华露出笑脸
那时候他可记得清楚
每次在家挨了揍
都跑来小叔家躲着
连饭都在这边吃
尤其是秦红梅找上门来的时候
二婶就护着他
可以说
小时候要不是二婶护着
他都未必能长到这么大
娘没了以后
他跟二婶最亲近
先别说话
罗旭华轻声对贝思甜说
贝思甜看着他一副想给秦氏和罗安国惊喜的样子
默然不语
怕是一会儿他了解到现状
就笑不出来了
听见门响
罗安平从里边蹬蹬走了出来
随即看见一个陌生人
不由地警惕
你是说 呀
罗旭华看见罗安平
也是一怔
随即笑道
我是你大伯
贝思甜黑了脸
他这是将罗安平当成她的儿子了
进来坐吧
他是旭东的弟弟
贝思甜越过罗旭华
走进了屋
罗旭华脸上的笑容龟裂
罗安平忙抱起壮壮
转身跟了进去
罗旭华看着一大一小进了屋
觉得自己应该是听错了
要不就是贝思甜说错了
旭东的弟弟
这小子也就四五岁吧
要是弟弟
那二婶得四十多了才
罗旭华忙跟了进去
掀开门帘儿
便看见秦氏坐在炕上做活
罗安国靠着被子垛卷烟
和以前他常来的时候没什么两眼
说婶儿
罗旭华看见他们一头的花白头发
心里一酸
秦氏听见这个声音
手一抖
忙抬起头来
顺着声音
张望过去
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门口
旭
旭华呀
罗安国在罗旭华进屋的时候
就看直了眼睛
直到他出声
才忙直起身子
华子
罗旭华这才看清楚
眼前的两个人
似乎都不怎么对劲儿
婶儿
你眼睛怎么了
叔
你腿怎么了
罗旭华脸上变了颜色
贝思甜拉着罗安平去西屋了
午饭基本上秦氏已经做好
就等着她回来
不过看样子
估计一会儿得哭几场
这饭怕是暂时吃不了了呢
罗安平跟着贝思甜在西屋练字
不多会儿
就听见东屋传来哭声
罗安平抬头看了贝思田一眼
见她认真地练字
转头看了那边一眼
也继续练字
壮壮肥嘟嘟的小身体在两个人之间拱来拱去
背上的灰色的毛已经愈见明显
大概有十来分钟
那边的声音逐渐消下去
估计是开始感慨这十几年了
贝思甜放下笔
对罗安平道
走吧 去吃饭
罗安平早就饿了
闻言立刻放下笔
跟了出去
娘 先吃饭吧
贝思甜掀开门帘说道
秦氏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点头道
对对 先吃饭
一边吃饭一边聊
对于一边吃饭一边聊
贝思甜也是习惯了
以前在闺阁受到的教育是食不言寝不语
可是跟着师父行走市井
市井中的百姓没有这么多的规矩
都是边吃边聊
尤其是一些行商
吃完聊完立刻上路
罗安平看见三个人眼圈都是红的
表现的十分乖巧
放上炕桌
将碗筷摆放整齐
等着罗安国夹第一筷子
思甜
路上真是不好意思
我这什么也不知道
就随口瞎说
你不要往心里去啊
罗旭华已经知道了所有发生的事情
自然也知道了贝思甜如今尴尬的身份
大哥不必在意
贝思甜淡淡地笑道
她注意到罗旭华面对白面馒头和撕开的腌制鸡肉以及炖好的鱼汤
没有多少波动
她记得刚才罗旭华说这些年在外做生意
一直没起来
最近更是连老本都赔进去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
他应该很穷
华子呀
谁儿也不瞒你
现在这个家里
都指望着小甜儿
这一桌子的菜
要是没有小甜儿啊
我们谁也吃不上
就连窝窝头都只能一天两顿
她一个人呐
撑着这个家不容易
没办法撑两个家
我和你奶奶
你爸已经分家了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秦氏说道
她是怕一会儿罗旭华回了家
把吃什么喝什么一说
秦红梅又找过来闹
他们现在不怕闹
可是烦呐
罗旭华点头
我知道 叔
婶儿还是把我当成亲儿子对待
要不也不能对我坦诚
回去之后
我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
婶儿放心吧
思甜
这么多年
辛苦你了
应该做的
贝思甜回了一句
便继续吃饭
收拾了饭桌
三个人又聊了一下午
罗旭华着重问了问现在家里的情况
知道秦红梅依然能作妖
可怕的是
现在就连罗爱国都不像以前那么能钳制她了
那时候她从城里一路追到靠山村
哭着喊着嫁给罗爱国
那时候可是百依百顺
待终于成了事儿
有了娃
也就不再顾及
原形毕露了
你也长大了
秦红梅不能把你怎么样
平日里少搭理她
别给你爹添堵
罗安国嘱咐道
罗旭华回来
秦红梅知道以后
指不定有多不痛快
到时候肯定还有的闹腾
放心 吧 说
罗旭华道
华子呀
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秦氏问道
罗旭华稍作停顿
才道
嗯
看看再说吧
也许不走了
贝思甜闻言看了罗旭华一眼
暗道一句
言不由衷
三个人一直聊到贝思甜放羊回来
罗旭华才回去
待罗旭华走了
秦氏才叹了口气
哎 看着吧
秦红梅还不定怎么闹腾呢
罗安国也叹了口气
唉
现在华子长大了
秦红梅现在要是还存着歹毒的心思
也不能得逞了
哼
她早晚糟了报应
要不是那次的事儿
华子怎么可能跑出去这么多年
这么多年连个信儿都没有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在了外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