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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集
低沉的兽吼声再度贴面而来
震的人的心脏就像要爆开似的
陈超眼前金星乱闪
身体就像破了个洞的气球
飞快的瘫软下去
在他一口气没提上来
即将陷入休克之时
就听得轰的一声
仿佛充斥在整个空间里的气体被瞬间点燃
视野被炫目的红色充满
在一阵令人脑袋炸裂的啸叫如狂浪般冲击而来之后
霎时间重新归于黑暗
良久之后
直到屋外的风声都已经彻底停歇下来了
金老头这才把手从陈超的嘴上松开
陈超立即冲到一边儿
右手扶墙一阵哇哇的呕吐咳嗽
眼泪鼻涕跟着胃里的东西一股脑儿的涌出来
房间里满是酸臭味
老头没去管他
慢悠悠的把油灯点上
昏黄的灯光照出了积满灰尘和污垢的三尺桌面
和一张长着花白络腮胡
瘦血暗黄的老脸
老脸的额头上好像涂满了没有抹云的白灰
那是已经蒸干了的汗水
陈超呜呜哇哇的还没有吐完
老头没有像以前那样过去帮他拍打顺气
给他打漱口水
只是背对着灯光坐在桌旁的条凳上
重新点燃手上的汗烟
平日里挺拔的腰背在这一刻也松塌下来
显得疲惫不堪
你看见没
啥呀
你看见了啥
我
我啥也没看见
很多人
他们都来了
是哪些人啊
都是你不认识的
他们都死的很惨
很冤啊
哎呀
有我爹吗
没有
我对得起你爹
这 老头
你死了没有
一大早
破罗般的叫喊声就在屋子外面响起来
把陈超从熟睡当中惊醒
掀开后不帘往窗户外头一看
是陈老四
那个开棺材铺子的
陈超大呼晦气
倒头继续就睡
我死了谁来收买你呀
你个狗日的昨晚上为啥不来
监老头披着一个破夹袄是边走边骂
一句骂完
人已经来到院子里了
指着张老四那张鬼见愁一样的脸直瞪眼睛
面对金老头劈头盖脸的疑问
张老四明显有些心虚的撇开
用那只灰白色的眼珠子到处瞧
嘴里还叽叽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啥
经过了昨夜里的一番折腾
现在院子里地面上满是黄纸符
还有被扯的稀碎的那些纸人纸马
没用完的朱砂和狗血也撒在鸡血上
这场面看起来有点让人瘆得慌
陈老四的那张脸就越看越难看
老头子找这个送上门来的出气筒撒完气
又回头朝屋子里边喊
让陈超赶快别挺尸了
赶紧起来烧饭
陈超被两个老头子急嗓子嚎的是睡意全无
不情不愿的爬起来去灶房烧饭
这个张老四他是一眼都不愿意多看
经过了昨夜里的一番惊魂
以后做噩梦他有的是素材了
不能再多了
陈老四顶着金老头的数落看完现场
抬手指了指屋子里
意思是进去说
还没等老头子同意呢
就迈开腿往堂屋里走了
也不把自己当外人
一进门
就瞧见后半夜才拆下来的封门板堆在东墙根上
虽然都已经是黑不溜秋的了
像遭了火灾一样
但陈老四一只眼睛就看得出来
那是老头儿攒了很多年的老桃木
脸色不由得为之一变
王麻山是没有桃树的
最多的就是槐树
桃树在这一带根本种不活
他知道这些桃木是金老头花了大价钱跟山外的外地人订购的
而且是常年收购
这才凑了这么多点儿
看样子昨晚上是一次性霍霍完了
老头子进来也看了这对木头一眼
露出一丝肉疼之色
脸黑的跟锅底儿一般
不知道是在怄气呢
还是在心疼这些木材
也有可能兼而有之
老弟
我看你昨天提的东西
以为你要给那小错办那个事情
一个人随便弄
也用不着别人
我也就没起那个警觉
老师跟我说
赵夜里是谁来了
张老四一脸认真的问出一个问题
金老头没有掩饰
面色凝重如铁
语气也是相当的森寒
先试那么打算的
结果回来就听说又炸了坟
王家的房子也烧起来了
我就估摸着那东西要出来
赶紧做了点准备
这才勉勉强强对付了下来
哪位
你算算日子
还能有哪位
张老四一听
就摆出一副哎呀我早就猜到了的那种表情
激动在屋子里边直打圈
那个收债的
日子到了
收债的就上门了
这笔债呀
是王麻山的老祖宗们当年欠下的
那个收债的到底是谁
长个什么模样
至今也没有人能够说得出来
因为没人知道那是什么
也形容不来
他不像风马叶灵
有迹可循
只知道他不是人
也不是鬼
但他能把人变成鬼
变得不人不鬼
让人活得不安生
死的也不安魂
它是王麻山地穴最深处的恐惧
千古不解的谜
一切霍乱的根源
张老四是在血尸的身上见过那个东西的痕迹
为此丢了半张脸
金老头呢
是在一个试图逃出王麻山的死人身上见过的
他接过死人的一支烟
为此养了陈超二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