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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心魔
作者
沁纸花青
演播
安离七七七
第二百六十六集
只是这两个字
真黑
女子斜倚在一张舒适柔软的躺椅上
脂玉雕琢而成一般的指尖慢慢在身旁小几上所摆放的果盘中那色彩鲜艳的各色瓜果上划过
然后捻起一枚饱满的红果送到嘴边用贝齿轻轻咬开
昏黄的火烛光将她的红唇与红果映成一色
像是娇艳的要滴出血来
凃墨低头站在房门口
后背抵着关上的门
盯着自己的脚尖儿
啊
还有一些别的字
只是怕扰了主人的清听
说出来
女子用左臂将自己的上半身撑起
于是浑圆雪白的肩头与平直的锁骨在纱衣之下若隐若现
甚至还露出更下方一抹惊心动魄的圆弧
在这安静而温暖的躯湖在
墨听到了柔软衣料摩擦时的沙沙声
她可以想象得到那衣料之下该是多么美好的躯体
但这个念头刚从心底生出来
就被他立即掐灭了
他为自己生出这个念头感到羞愧
这令他的喘息重了一些
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尖作为对自己的惩罚
随后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
然后他控制自己的呼吸
尽量平静的低声的说道
他说的是真**黑
女子沉默一小会儿
噗嗤一声笑起来
便从躺椅上坐起
像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小女孩一般并拢着脚
两只手乖乖的放在椅上
是的
这才是他该说的话
她的心情似乎好了起来
于是伸手拿起果盘里一只剥了一半的石榴
略略侧脸去捡石榴籽
满头青丝如瀑布一般在脸侧倾泻下来
捡了三四个随手丢在桌上
像是自言自语
所以他还盯着那凳角
凃墨略等了一会儿
确定女子是在对他说
于是又将头低了低
是
但属下不明白
哎
女子软软的叹口气
吐气 如来
你能明白的话
也就不会杀那个人了
冷汗立时从凃墨的额头上渗出来
他觉得胸口发闷
心咚咚的跳
他觉得自己脊背上渗出了汗
又热又痒
还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扎他
做错了
做错了
他在心里飞快地说
为什么
哪里错了啊
她对我失望了啊
请主人明示
他硬邦邦的从嘴里吐出这几个字来
但随即觉得自己的口气太生硬
忙补充
啊
好叫属下尽力补救
倒是没什么好补救的
女子或者说清水道人
或者说木南居主人眯起眼睛想了想
于是这叫她平添了几分的妩媚
不过也同你说一说
下回你再去见他
就不要再犯一样的错
下回
这个词儿叫凃墨的心中忽然涌出一阵难以遏制的狂喜
她还没有对我完全失望
他在心里飞快的对自己说
于是屏息
是
清水道人放下了那石榴
站起身
赤脚在屋内厚重柔软的地毯上慢慢走
像是在芳草地上散步
他和你进了酒铺
掰开身下凳子的一角施了障眼法
变作金子交给小二付酒钱是不是
是
然后他不吃不喝
女子微笑了笑
秋天的晚上天这样凉
他呢
你我都知道是个好吃的人
所以你才要他去酒铺
为的是叫他放松些对不对
对
那么没有想一想
用施了障眼法的木头付账和不吃不喝这件事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凃墨愣住了
他飞快的眨了好一会儿眼
才难以置信的说
主人士说他不愿意吃实际上没有用真金白银付过账的酒菜
你觉得呢
凃墨又愣了一会儿
喃喃道
但他是李云心啊
他从前做的事
嗯
你想的是有道理的
清水道人温柔的应了声
他是妖魔
害起人来也毫不手软
杀人更没什么慈悲的心思
你觉得疑惑是理所应当的
但是你也该清楚
穷凶极恶的匪徒有可能是孝顺的儿子
马贼为几两银子灭了人满门
也有可能怜惜马蹄下的陌生女娃娃涂抹
坏人不会是彻头彻尾的坏
好人也不会是地地道道的好
有些坏人也是有自己的原则的
他笑了笑
而且他也算不得是坏人
只算是个精明人罢了
他有自己的某些原则和小偏执
凃墨又想了好一会儿
茫然的啊了一声
实际上还不是很能理解
你不是很能理解
清水道人低叹了一口气
唉
倒不怪你
你生在这样的时候
接触的人不算多
眼界算不得开阔
他的情感
这世界的大多数人都是难以体察得到的
凃墨将头低的更低了
所以如果当时你理解了他的这个想法
就会知道他是怎样的人
他的私情很重
但不是儿女私情的私情
清水道人无声无息的走到屋子另一侧的桌边
拾起桌上搁着的银钗
凑近烛台上的火光挑了挑灯花
然后你将那小二杀死吧
他轻轻摇头
这倒也不怪你吧
你们的是非善恶观还是很朴素的
你觉得你所做的事情是为了天下的未来苍生
所以就牺牲了眼前这个小小的人儿
你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你倒是个聪明人
只是眼见所限
思考的少
也接触不到更进步一些的
说到这个词儿
他莫名其妙的低笑了一声
然后继续说下去
更进步一些的
文明一些的
那李云心可能不接受却习以为常的观点
凃墨更不作声了
看他这样子
清水道人抬手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哦
你听得越来越糊涂了
那么这样说吧
李云心觉得妖魔不把人当人看
觉得道统剑宗也不把人当人看
还觉得共济会也不把人当人看
如今再看到你口中说着为了天下苍生
杀起人却毫不手软
自然是觉得木南居也不把人当人看了
所以说
天下之间所谓的主宰正道们都不将人当人看
这世道该有多黑呀
啊
哦
凃墨轻轻的出了一口气
他听懂了
所以不要再这样杀人了
清水道人转脸看他
信仰坚定是好事
但以信仰之名去行不义之事
岂不成了邪教吗
凃墨躬身一拜到底
谨遵主人教诲
然而清水道人没有叫他起身
只叫他那样拜着将银钗重新搁回桌上
不过他不肯要我们帮
却也不怪你的
不论你做的多小心
只要他存了那个心思
就还会是走的
这个李云心呀
骄傲的很呐
他笑着摇摇头
像是对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义气少年感到无奈
实际上只论年纪的话
李云心在这世上一共也只活了十六个年头
算是正正经经的少年
但在这种时候骄傲
倒算是任性了
他又想了下
像是自言自语
他觉得能凭借自己的能力成事
在这种情势下
唉
只怕不死掉也要输得很惨
涂墨保持着拜下去的姿势艰难的说
属下明日就再去找他将功补过
不必
清水道人伸直胳膊
背起手走了两步
该叫他认清现实了
该叫他尝一尝一败涂地的滋味
这一次我们雪中送炭他不想要
那么等他那时候再雪中送炭吧
那时
就是当真救了他的命了
他总会要的
至于现在嘛
给他的庙开光去
清水道人眨眨眼
咱们说助他收伏渭水
那么这些庙宇就也在那个协议里
他要利益分明
我们也要利益分明
然后我才好慢慢看戏
瞧瞧他的骄傲怎么在困境里被慢慢消磨掉
想一想倒也是很好玩的事情
清水道人的脸上露出恶作剧一般的笑
想同我做势均力敌的盟友呢
他还真是像一个想象力丰富的孩子
李云心回到他和于濛寄宿的客栈中的时候
里外的灯火差不多都熄了
两个伙计伴着一盏小油灯缩在角落里守夜
但神色很紧张
看着今夜是要无眠了
因而他并没有现身形
而是略费了一些如今对他而言很珍贵的妖力
化作阴神之身穿门而过
他们的房间在三楼
临着小石山一侧的悬崖
只有这么四间上房
被于濛全包了
李云心像一阵风一般到了三楼的走廊里时
正看见于濛端了一支蜡烛往他那房间里瞧
他就在于濛身后现了身
阴恻恻的低声问
看什么
在这样一个夜里
身后忽然出现这样的声音
于濛的手微微一抖
烛火就一阵摇晃
随后才转脸看见李云心
他轻出一口气
啊
我来问你
接下来的几天做什么打算
隐约听见住在楼下的客人踩着楼板的咯吱声
咳嗽 吐痰声
李云心便推开门
里面说吧
这时代即便是好一些的客栈
隔音也好不到哪里去
建成三楼多为木质
以他从前那个世界的标准
简直就是隔了一层窗纸而已
两人进了门
李云心便凌空随手画了一个椭圆
一个半圆
再添一条线
于是一盏小油灯当的一声落在桌面上
嗡嗡转了两圈亮起来
他画出来的这油灯的光比于濛手中蜡烛的光要亮得多
而且没有油烟
霎时将屋子里照得如同白昼
于濛看着手中的蜡烛便吹灭了
然后微微皱眉
你还是不要动用妖力的好
你是阴神
一旦妖力耗尽了
要跌落境界的
李云心只是笑了笑
走到床前
也没有铺被褥
盘坐上去
这个模样看着竟是要打算吐纳调息了
于濛就坐到桌前
想了想
并不是要催促你
我也知道你用化虚为实的手段是要消耗极多的妖力的
但我并不要为他们求什么神通广大的身体
只消是一个强健的普通人便可
因此问你接下来几天作何打算
眼下妖魔和玄门的人都到了小石城附近
大概邺国很快就会成为天下战场
依我之见
眼下最稳妥明智的办法就是我们找一处避世之地
你好好调息恢复你的妖力
再从长计议
那么明天
我觉得明天我到我二哥那里走一趟
李云心闭眼五心朝天
轻声道
于濛愣住了
李云心说这话
就好像他那二哥住在他隔壁
而且温和善良一般
说的随意善松极了
怎么改了主意
于濛皱眉
你应该清楚你如今的状况再去见了你那二哥是什么下场
你想要送羊入虎口吗
李云心微微扬起嘴角
算是一个微笑
仍闭着眼
明天的我就不是今天的我了
也许一两个时辰之后的我也不是如今的我了
他说了这哑谜一般的话
又平心静气的调息起来
于濛想了想
站起身
你是说
到了明天你的妖力会恢复一些
李云心说
你在外面想了一个晚上
想到了法子
于濛的口气听起来有些惊诧
实际上任谁听到这个消息都会觉得惊诧
真境的妖魔重伤
妖力几乎耗尽
却说能在一夜之间恢复
倘若不是了解李云庆
他会觉得李云庆已经疯癫了
是想了一个法子
李云心淡淡地说
但我那个法子需要的时间更多
要经历的波折也更多
而且相当冒险
但今夜有人送了我一桩好事来
然后他将那桩好事捡着能给于濛说的细说了一遍
于濛皱起眉想了一会儿
那是说
你回绝了这件事
但到了如今又觉得他们必然还会为你在渭水的龙王庙开光
好助你恢复妖力
于是你就放弃了你自己之前所想的办法
打算就用这个更便捷的法子了
嗯
可以这样理解哦
既然现在也是接受了
之前何必拒绝呢
李云心笑了笑
拒绝是态度问题
原则问题
至于接受
是因为我不是死脑筋
这种事儿你竟然能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于濛沉默了一阵子
好吧
那么就是说
这只是你的推测
而你基于这个推测对我说明天要去会会你那二哥
然而没有想过
万一你的推测是错误的怎么办呢
譬如说
那木南居的主人一气之下将你的渭水也拿走了
哈 该不会
不会的吧
李云心耸耸肩
我觉得我猜得到他的想法
你得让我静一静
我得腾空雪山气海
万一一会儿给我开了光
愿力涌进来伤了我的经络可就麻烦了
或许是因为那两个姑娘的事
于濛稍稍急躁起来
他皱眉
我是说
万一你猜错了她的心思
你总该有第二个章程
眼下不是冒险的时候
李云心忽然睁开了眼
于是于濛的话停住了
他看到了李云心眼眸中一闪而过的金光
而这个房间也在这一瞬间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自极远极远处
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
从门板中钻进来
甚至从地毯下冒出来
然后汇入李云星的身体当中
于濛有了某种感觉
如果说这几天的李云星是一只外表看着还好
但内里实则空空的罐子
那么到了这时候
则有千丝万缕的细小水流正在往他这罐中汇聚了
他微微张开嘴
你
李云心平静地笑起来
我说过
我想我了解他的想法
他也了解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