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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上午
他们上班的时候
一位住在二楼的老太太闲得无聊
竟来为讨半勺醪糟酒喝套近乎
在这里和张师傅聊天撇闲船
不知他们怎么说着说着又说到了算卦的事情
他给他们讲了两个算卦的故事
他第一个故事讲的是他本人的事情
他说他年轻的时候
我们村上来了一位算卦先生
那人是个真瞎子
人们都说那个人的卦很灵验
找他算卦的人不少
年轻无质的他
刚刚结婚还不到一年
已经怀有身孕
却鬼使神差的跟着那些人凑什么热闹
让那人给他算一下
看他肚子里怀的是男娃还是女娃
那个瞎子问了他的生辰八字
给他掐指算了半天
对他说
你怀的是朵花
他知道花
花代表的是娃
她想
想要个娃娃
他接
接着那先生说
那你再帮我算一卦
看我命里一共有几个娃娃
几个男娃
几个女娃
那人又替他掐指算了半天
说
哎
你这一辈子
花没少开
可都是框花
你命里只有现在肚子里的这个娃娃是你的
其余的都是来讨债的
那老太太说着说着
眼睛湿润了
稍微停顿了一下
她伤心的摇摇头
说
哎
我告诉你们
以后啊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
千万别算卦
算卦不好
算卦会折福运的
我这一辈子
儿子女儿生了七个
最后啊
就是按那个死瞎子说的来了
那几个娃娃出生大多数都活了四五天的时间
得了四六风
发高烧抽风抽死的
活的时间最长的是个儿子
他也只活了两个月
我老两口啊
为了那个娃娃
把事费砸了
还是没有搭救下他的性命
我要是不算那个破卦
我七个娃娃至少也能活三四个没问题
我说算卦不好
你们信不信
李希珍听了半信半疑的问
这是真的吗
她能算的这么准确吗
那老太太用手背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说
怎么能不是真的
你张师傅早就知道这件事
不信你等下次我女子来了
你们问她
他大
他啥都知道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接着说
哎
我说算卦不好你们不信
我再给你们讲一个我们村上的故事
我们村上有一个名字叫黑狗的男人
他看见别人都围着那瞎子算卦来
他也跑过去看热闹
看着看着
他也想算一卦试一试那瞎子的能耐
想了半天
实在没有啥可说
就对那个算卦的说
嘿嘿嘿
他们都说你的卦灵的很
今天呢
我倒要试试你的卦到底灵不灵
也没有别的事情好问
那你就给我算一算
看我到底能活多大岁数
那个算卦瞎子听了摇摇头一笑
说
这个卦不好算
我看不算也罢
哈哈
你这是啥意思
怕我算卦不给钱
那你报上你的生辰八字
黑狗听了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随即报了它的生辰八字
那个算卦先生用大拇指掐着几个手指头的关节掐算了半天
才摇摇头说
你这个卦算不得
怎么
别人的卦能算
为什么偏偏我的卦就算不成
你是不是怕我没钱
给不起你这算卦的钱
哎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个卦算的不好
你不要问了
黑狗却不依不饶的笑着说
看
被我说中了吧
你就是个江湖骗子
只能骗女人娃娃老头老婆的钱
这个你就算不出来了吧
啊
那个算命先生原本不想说破其中玄机
被黑狗这么一击
便摇摇头说
哎
怎么说呢
你恐怕今年连新麦都吃不上
什么
你这个死瞎子
你胡说什么呀
我年纪轻轻的
身体这么棒
一年四季连个粮都不着
我怎么就会吃不上新麦呢
算了算了
信不信由你
你今年最好注意一下
我这一卦不要钱
算是送你一卦
那算卦先生不知怎么搞的
一下子给参透了禅机
他觉得这一卦算的不好
有折阳寿
赶紧收拾摊子离开这里
拄着他的竹竿幌子转到别处去了
黑狗一看孙瞎子慌慌张张的样子
望着他的背影笑着说
你怎么就不问问我今年多大了
便在这里胡吹嘞
这下把你的牛皮吹破了吧
这是要夹着尾巴逃跑了吧
黑狗嘴里虽然满不在乎的这么说
他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离夏收也就两个月的时间
他也处处小心注意
一直熬到了心脉打下磨成面
那天中午老婆给做的是新麦扯面
把扯面调好端出来
蹲在房檐台上搅拌好
准备张嘴吃饭的时候
突然他想起了孙瞎子的话
便嘿嘿一笑
对家人说
这孙瞎子说我今年连新麦也吃不上
你们看看
你们看看
我这不是就吃上了吗
啊
他便哈哈大笑着用筷子把扯面挑起来
准备往嘴里送的时候
突然头顶房檐上的一片瓦平白无故的掉下来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还未等他笑声落音
便扑通倒地死了
那老太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说
他要是不吭声
只管往肚子里吃
等他把饭吃完了再说这话也不迟
兴许啊
这件事就过去了
他却偏偏的不往嘴里吃
只管把睡着的人往菱形里叫
结果面条挑在筷子上了
他还是没有吃上新麦面
死了
你们说这算卦的准不准
大家都点头承认
这个卦算的太准了
可是这老太太的一段话
就像鱼刺一样扎在了王莹的嗓子眼儿里
心里挺不是滋味
他不知道冥冥之中到底是怎么给自己安排的
自己到底能不能躲过这一劫
他心里是个未知数
时间一天又一天的过去了
王莹的迁移证还是办不好
单位领导见面就催他
不行了
给他请几天假
让他专门回去办粮食迁移证
王莹参加工作的事情
派出所的其他人都不知道
他又不敢直接跑到派出所去找柳旭
只能在外边借别的单位的公用电话
偷偷的打电话约柳旭出来
在桥头的河堤约会见面
一对儿原本相亲相爱的真夫妻
被搞得像一对偷情的野鸳鸯似的
生怕被熟人撞见坏了事儿
可是柳絮托付帮忙的人
不是没完没了的回老家下收割麦子
就是有病住在医院里
死活就是不出院
不知底细的人
柳絮又不敢恳求帮忙
王莹的舅舅也托朋友帮忙寻找关系
可这个下收就是没完没了的没一个头
此时王莹和李熙珍两个人早已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王莹刚刚上班的时候
被分配到他们单位的一栋宿舍楼
小蔡比王英大三岁
还没有结婚
正处在热恋之中
他对象是个火车司机
每到休假都要来这里住
王英成了电灯泡
十分别扭难堪
此时正好李西珍的母亲去西安给儿子看孩子去了
李熙珍一个人在家里觉得很寂寞
便叫王英搬到他家给他作伴
这是王英求之不得的好事情
原本心里有鬼的王莹
让他和年轻的副主任住在一起
他本来就觉得有些别扭
两个人在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时候
难免要说一些家长里短的家常话
王莹害怕久而久之
说不准哪一天会说漏了嘴
让蔡副主任抓住话柄追根问底
那不露马脚才怪呢
趁此机会
王莹搬到李希珍家
两个人同睡一张大床
更加情女无间
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有一天
王莹和柳絮约会回来
得知粮食迁移证的事情
还没有一点埋目
而且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女儿
猛然间找不到朝夕相处的妈妈
她就像疯了似的
看见长辫子的女人就叫妈妈最近不幸感冒咳嗽
引起了百日咳
整天咳嗽个没完没了
眼睛哭得像个熟透的桃子
大妹晴晴抱着小外甥女上街看病
从姐姐上班的门前下车经过
她也不敢进来让她母女相见
她怕给姐姐招惹来麻烦
王莹得知这个消息
伤心极了
强挣扎着回到住处
他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悲伤和忧愁
用被子捂住头
放声大哭
吓了李西珍一跳
待他一再的追问下
王莹才止住了哭声
告诉西真说
这个班可能上不成了
心地善良的西珍姑娘告诉她说
你别哭了
不行我把我这份工作让给你
我可以回到原来干临时工的地方
仍然干我的临时工
以后再等机会招工
我不是没有上班的名额
我是办不好粮食迁移证
李熙珍突然想起了一个熟人
她告诉王莹说
啊 对了
我有一个姑
阿姨
她和我妈妈的关系特别好
她对我也很疼爱
我过去经常去他们家玩
也在他们家吃过几次饭
她就在西街粮站上班的
我去找找她
让她给你们粮站的头说一说试试看
从此以后
李熙珍知道了王莹的秘密
她很同情王莹的处境
便自告奋勇充当了王莹和柳絮的联络员
为王莹的事情东奔西跑
求人找关系
李熙珍是城里长大的姑娘
说话口音是地地道道的普通话
她可以名正言顺的以朋友熟人的身份与柳絮见面
替他们互相传递约会的时间地点
她成了柳絮和王莹之间的义务联络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