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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天已经上夜影了
大儿子骡子也早已做好了饭等着妈妈来吃
几个孩子看到妈妈回来了
都快步跑去询问妈妈事情是否办妥
李氏说
办妥了
从此我们家有地了
不用再租种别人家的了
骡子听说妈妈买妥了土地
高兴的蹦起高来
心想今天终于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土地了
以后收获了粮食再也不用交租了
心里比喝了一碗蜜还甜
他高兴的围绕着院子蹦了一圈
然后拉起弟弟妹妹的小手唱起歌来
李氏看着几个手舞足蹈的孩子
也乐得眉开眼笑
他吆喝孩子们说
好了好了
别唱了
也别蹦了
快来吃饭
留下点劲儿
明天跟着妈妈去地里薅草开荒去
女儿花花大声喊
好
明天跟着妈妈下坡开荒种地去了
不一会儿
娘几个吃过了饭
后来没过多长时间便上床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
李氏便醒来了
他烧了一锅面水
又蒸了一锅菜团子
接着便唤醒孩子们
一家人草草吃了点东西
便拿上工具下坡去了
李氏家的这块地是从来没有开垦过的芦苇地
地面铁硬
采一些要费很大的劲
地下全是芦苇根
草根如蜘蛛网一样盘根错节
挖上一些土
光草根就要拾到一阵子
就这样
一家人干了一整天
也就翻了有一分地
照此速度
恐怕一个月都难把这块地整理出来
搞不好在上冻之前都可能耽误播种小麦
可那又有什么办法
这块地纯属生土地
从没种过庄稼
更没有人深翻过
今天要想种好庄稼
必须深翻一遍
最好在毒毒的太阳底下再暴晒一段时间
让生土变成熟土
这样才能种出好庄稼
可如今季节已接近中秋
要等土晒透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就是在播种前能把地整理出来就很不错了
就这样
李氏与大儿子负责用铁锹翻土
二儿子与小女儿花花负责捡草
一家人没黑没白干了一个多月
这才把三亩土地深翻了一遍
一家人个个都晒成了黑老包
手也磨破了
脚掌也磨出了血泡
可一家人无论老少
没谁叫一声苦
也没哪个偷懒耍滑
那年月穷人家里有几家有土地的
要是谁家有块地种
那真像捡了宝贝一般
干起活来根本不会感觉累
李氏一家就是如此
天逐渐冷下来
凛冽的北风开始袭来
刮在脸上犹如刀割一般疼痛
大儿子陈清水的手面上已裂开了许多血口子
嘴唇也干裂渗出血来
说话都不敢张大嘴
二儿子与小女儿花花的一双小手也由于长时间扒拉土
再加上风吹
也仿佛从锅底掏出来一般
又黑又干
李氏看在眼里
藏在心间
可他明白
地还没有整理妥当
还有一个角落及田埂没有整理好
可季节离播种时间已经不远
眼下孩子们再苦也必须把活干完
干利索
李氏明白
要想把地种好
不吃苦肯定不行
尤其是生在穷家
吃苦那是穷人的命
嗯
好在所剩活路不多了
咬咬牙
今天也要把它干完
季节不等人
最后天越来越冷
一旦上了冻就无法播种了
那只有等到开春了
到那时小麦产量就会大打折扣
自家土地本来就少
如果产量上不去
日子就会更糟
不能等到开春
上冻前必须种上小麦李氏下定了决心
天完全黑了下来
李氏带着几个孩子还在地里忙活
就在这时
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呼叫骡子的名字
李氏抬头一看
田间小路上隐隐绰绰有人向他们这边走过来
李氏停下手中的活计
仔细一看
来人竟是父亲
李氏叫了一声
爸
你老咋来了呢
天都这么晚了
李老汉说
我看你们娘儿几个一两个月没去我们家了
我估计可能家里有事脱不开身
后来我听说啊
你们家买地了
你们娘儿几个整日没黑没白的下地除荒
这天儿逐渐冷起来了
大人小孩太受罪
我和**有点不放心
所以便过来看看情况
可我来到你们家门前一看呐
这事儿确实不假
天都快黑了
这你们家门还上着锁呢
那肯定在地里忙活
我打听了一下邻居
他们告诉我你们家地的位置
所以我就找过来了
李氏说
爸
你来的正好
这不是最后一天吗
整块地都快整好了
只剩下一点活渣
我想把它全部整理完
明天就能开耧播种了
我今晚回去就上邻居家借把耩子
趁着你在我家
明天我们就把麦子耩到地里
就不用再麻烦别人帮忙了
父亲说
行
天儿凉了就得抓紧播种
时间晚了
小麦年前啊就不会扩叉影响产量
快点干吧
干完抓紧回家去
天太晚了啊
今天我带两条大鱼
咱们回家就把它炖了
嘿
喝个完工酒
今天好吃好喝
晚上养足精神
明天咱们卯足力气
一鼓作气把三亩地啊给播种完了
嘿
以后就是变了天
咱也不担心什么
几个孩子听了外公的话
都高兴的合不拢嘴
个个鼓足了干劲
不大一会儿就把剩下的活干完了
然后收拾工具
一家人欢天喜地回到家里
为了一天能把三亩土地种上
第二天天还没明
李氏就把孩子们叫了起来
他烧好了一锅水
每人喝了一碗热汤
然后李氏带上一包黑面馒头
还有昨晚剩下的熟菜
一家人便出发了
眼下正是深秋时节
北风呼嚎
树上落叶随风打着旋在脚下飞旋
干枯的芦苇叶也在飒飒作响
头顶大雁已开始陆续南飞
天丝也不时随风飞来
落到头顶或挂在脸上痒痒的
几个孩子不时用手抹了头顶或脸面
以驱赶天丝
不多时
一家人来到地头
歇都没歇一会儿
李老爷子持好茧子
一家人就开始播种
由于土地是刚刚翻过的
也没来得及细细整理
地面高洼不平
再加上土块没有河沿
一脚踩上去还陷脚
就这样
一家人深一脚浅一脚向前赶趟
活干的甚是艰难
半天过去
二儿子陈金江的肩膀就磨出了一道血印子
女儿花花才刚满八岁
肩头的肉更嫩
他不敢把拉绳放到肩上
只是倒背着小手向前拽绳
就是这样
两只小手还是磨出了几个水泡
孩子们吃尽了泡
可他们个个懂事
没谁叫一声苦
一直坚持到太阳偏西
才把几亩地讲完
来到地头
所有人都一屁股坐在田埂上开始休息
李氏看着孩子们的肩头
手上的血泡
心疼的几乎落下泪来
眼看天要黑下来了
李氏这才收拾农具准备回家
此时一家人早已饥肠辘辘
连回家走路的劲头都没有了
李氏想起来布包里还有两个没有吃完的黑馍
他便拿出来掰开
每人一半吃起来
然后每人又喝了两口凉开水
等到身上恢复了一些力气
一家人这才起身回家
嗯 时至今日
陈家有了房子有了地
可以说暂时甩掉了赤贫
可苦海还并没有完全脱离
因为一直以来家中没有半分积蓄
今天只是靠组织上资助的几块银元盖了房
置了几亩地
可这也花光了所有
接下来吃饭还是成了大问题
眼下家中已是米干面净
腾空缸磬
将来如何生活我又成了李氏一大心病
借是无处借
贷贷不起也不敢贷
能放贷的全是富人
他们那些人只讲利不讲义
贷都是高利贷
借一斗还两斗
穷人土地本来就不多
收成又不好
今天贷了粮
明年收了小麦还账都还不起
日子会越来越苦
不逼到绝路
穷人家谁都不敢去贷
可话说回来
人活一天就要吃饭
活两天就要穿衣
无处借又不敢贷
怎么过日子
李氏想到了最后一条出路
就是带着孩子继续出门讨饭
只有这样
一家人才能活命
就在李氏为一家人吃饭一筹莫展的时候
家里来了一个人
就是这个人
改变了陈家一家人的命运
这个人不是别人
就是李氏娘家兄弟陈清水的大舅李昌韵
李昌运来大姐家是刚刚从湖西地委开会回来
这次湖西地委召开会议
主要议题就是传达上级指示
从部队抽调一部分精干分子到农村去发展革命力量
动员先进人士参加抗日
眼下国家正处在国共合作的有利时期
我们共产党决定要抓住这大好时机
发展自己的力量
扩大队伍建设
李昌运就是被抽调的部队干部中的一份子
他这次回家是肩负着重要使命的
那就是回到家乡建立党组织
发展革命力量
加强地方党的队伍建设
同时还要发动妇女成立妇救会
还要在青少年当中建立共青团和儿童团
动员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
一起参加抗日
李昌运听说大姐回来了
决定动员他参加革命
他知道姐夫在河北因参加抗日牺牲了
家里只剩下姐姐及三个孩子相依为命
姐姐一定恨透了日本鬼子
让他参加抗日
他肯定同意
在家
大姐本就是位有主见
有个性的人
让她在泉洼村组建妇救会
并担任妇救会会长
应该是再合适不过了
还有
湖西大队正准备把酱醋加工厂迁到泉洼村
正好大姐与妇救会的姐妹们可以过来帮忙
并帮助经营
酱醋厂原来是设在微山湖里的一个小岛上
由于远离陆地
进料 运货
加工各方面都不方便
今天国共建立了抗日民主统一战线
国民党不再对共产党进行打压
开始放松对共产党的物质封锁
故而维西大队党委决定把酱员迁到陆地上来
选址何处
暂时还没有确定下来
当时李昌运也参与决策
他首先想到了泉洼村
他十分了解泉洼村的地理位置
他知道泉洼村白蜡行情几百亩
四周又是芦苇荡
很隐蔽也很安全
降员迁到泉洼村最合适
他向党委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后经党组织认真考察
最终决定采纳李昌运的建议
把酱醋加工厂迁到泉洼村
李昌运此次来到泉洼村
除了动员姐姐参加革命外
就是负责酱员安置
他来到大姐家
看到瘦弱的姐姐
以及几个面黄肌瘦的外甥外甥女
不由得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与大姐已经几年未见
今日相见
百感交集
他握着姐姐的手
哽咽着说 姐
这几年你是不是苦啊
姐夫不在
你一手拉扯三个孩子
受够了苦
好在你今天回来了
以后有我们照顾
这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李昌运点点头
流着眼泪问弟弟
弟弟
我这几年不在家
不知你在家都干些什么
日子过得还好吗
还行吧
自从你走后
我也长期不在家里
我早已经参加革命了
在湘西大队任职
这常年在外打仗
在我们这一带与小鬼的周旋
今天来你家
是带着使命来的
一是在地方上发展党组织
扩大革命力量
二是负责在你们村安置酱醋加工厂
我今天来你家
除了看望你和孩子以外
主要就是想动员你参加革命
我打算你们村成立妇救会
由你出任会长
组织妇女啊宣传抗日
参加抗日救亡运动
同时为前线战士赶制鞋袜
缝制衣服
为国家抗日贡献一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