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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溪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二部一百三十二集
家里多了个光干活不要工钱的长工
爷爷奶奶都高兴
那一年刚上秋
天变凉
父亲正光着膀子给房子上捡泥呢
街上来了个骑马的人
说找董云成有事儿
父亲下了梯子一看
是区派出所所长龙所长
让他赶紧到区里去一趟
父亲被辞退之后
把衣裳 皮鞋
手表都给了叔叔
自己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
龙所长把外衣脱给父亲穿
他穿衬衣
两个人骑马去区里
原来
秦老爷子屯儿发生了一起投毒案
那当时
梅时兴用六六粉
民间都用砒霜灭跳蚤
虱子 臭虫
情同年家被人下了砒霜
老少十一口人全被毒死了
龙海良带着许成和王凯破案
案没破成
又制造了新的冤案
全屯人都受到审查
把秦家的近邻逼得跳了井
人死就死了
把一井好水霍霍了
群众更有意见了
全屯的狗也受到了株连
被怀疑叼了砒霜扔进秦家的锅里
有出评戏啊
叫打狗劝夫
龙所长受到了启发
他在各家各户上演了打狗劝主
狗当着主人的面
被打得凄厉惨叫
有人看不惯狗遭罪
虽然不能替狗顶罪
狠下心啊
把狗吊死了
活着的狗被吓跑了
不敢回家
跑到大草垫子上成了野狗
父亲带许成和王凯来到了秦老爷子屯儿
现场早已经被破坏的面目全非了
连耗子洞都掘地三尺挖了个底朝天
嗯
父亲根据案情缜密推理
第二天就破案了
情童年的虾眼奶奶煮大茬子粥
错把砒霜当成面起子了
全家人因此中毒身亡
父亲破案有功
在陈广泰和赵书记的共同努力下
重新回到区派出所当见习特派员
配发武器
爷爷回过味儿了
后悔给儿子找了许多麻烦
给父亲买了辆自行车
以后再下乡办案
天下雨
道路泥泞
父亲骑马
好天的时候啊
就骑自行车
父亲和许多战争亲历者和幸存者一样
活下来就是最大的满足和幸运了
每当他想起牺牲的战友
任何事情他都想得开
他们的性命也是敌人活的
只有敌人不断的死
他们才能一直活着
只于家庭原因屡遭挫折
父亲仍然坚守在见习特派员的岗位上
他工作尽职尽责
争取重新转正
在我的同年记忆里
父亲骑大马
跨匣子枪
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连老天爷都对他无可奈何
我小时候只喜欢枪这一种玩具
而且是真枪实弹
每当德德的马蹄声从屯边传来
我便欢呼着跑到街上
马背上的父亲俯下身
一把抓住我
举过头顶
放进他的怀里人
他摘下匣子枪
挎在我的脖子上
调转马头出了屯子
在大草垫子上狂奔
在马背上
我和坐在炕上一样安稳
只有大草垫子在剧烈的颠簸
我两只手握着匣子枪
举不动也扣不动扳机
黄昏
大草垫子被落日余晖涂了一层金
不知道此时的父亲是想起了落日前的太阳岛
还是家乡落日前橘黄色的老里达河
更不知道他想起没想起几年前在这里被爷爷用老洋炮一枪轰下马的情景
一群袍子被惊起
狂奔而去
父亲策马在后面追赶
打着我的手举起了匣子枪
枪响后一只袍子一头栽倒
不动了
我要自己骑在马脖子上
父亲把我放上去
马一颠
我就掉下去了
大草垫子的羊草又密又厚
摔不坏呀
再往后
父亲把我装进网兜
拴在马鞍子上
爷爷奶奶看着办法好
全家到地里干活
不用狗毛绳子拴着
也把我装进网兜里
挂在房梁上
我一天天长大
终于能抠动匣子枪的扳机了
我开枪上了瘾
拿了匣子枪就想放
父亲给我做木头枪
买纸枪炮
缴获土匪的土灶手枪
报废的匣子枪我都不要
只要能装子弹能打死人的真枪
每当父亲回家
赶紧把枪藏起来
不让我看见
怎么搞的
那天他藏在炕梢小柜下面的匣子枪啊
被我找到了
我将枪口顶住炕沿
双手将子弹上膛
父亲正在院子里和爷爷铡草
听见屋里声音不对劲儿
赶紧往屋里跑
连续枪响
枪烟弥漫
五发子弹一发没剩
枪皮在炕上地上落了一层
我能独立放枪
和成了人一样
父亲不但没惩罚
还很高兴
那一回
父亲收缴了一支小手枪
没上缴
给我当玩具
怕伤人
没配子弹
虽然是空枪
我照样喜欢
快过年了
父亲给了我一发子弹
说除了人和马
打什么都行
除夕那天下大雪
屯中老邢家大白狗突然发疯
见人咬人
见牲口咬牲口
家里大黄狗和大白狗在院子里撕咬
鲜血淋漓
我光着脚跑下地
打开外屋的门
从门缝里瞄准大白狗就开枪了
枪声像放了个小鞭
杀伤力也不小
大白狗中弹
在雪地打了个滚跳起来
爷爷奶奶去张老万坟请神去了
家里只有我和妈两个人
大白狗朝屋子里扑来
妈妈赶紧用顶门杠把门顶上
父亲骑马回来
疯狗窝头扑过来
被父亲拔枪击毙
翻滚几下不动了
几个孩子用绳子把死狗拖走
雪地上几道血印像几条长长的红绸布
有人告到区里
说董云承教儿子开枪打人
父亲写了份情况说明
把枪交上去
答应给我换把好枪
没几天
父亲给我一支三把匣子枪
比自己用的那把都新
他嘱咐我偷着玩
别让人看见
爷爷奶奶用钱往下哄枪
我死也不给
白天抱着
晚上搂着
妈妈说父亲不该这样惯孩子
父亲说
不玩枪的男人白活一世
那一年我四岁
已经拥有了自己的武器
妈妈心里闷了
就和我说话
说你呀
还有个小哥哥呢
叫董太桃
小哥哥在哪儿
我怎么没看见呀
在西面的大草垫子上呢
小哥哥为什么不回家呀
小哥哥住在地底下
回不了家了
妈妈
我什么时候能看见小哥哥呀
等太阳快落下的时候吧
从此后
每天太阳快要落下的时候
我就站在街门口眺望
西边的大草垫子炸开时
我被太阳黄的什么也看不清
有一天
太阳落下的一瞬间
从洋草里站起个小孩儿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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