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集。
魏燕对陈洛轻声开口说,
说吧,
这段时间你都受了什么委屈啊?
魏焱算是陈落在这个世界上相对熟悉的人,
对方也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摆过架子。
之前从金三顺口中也知道,
为了救自己,
魏焱没少东奔西跑。
听魏焱这么一说,
陈洛心中泛起一股酸意,
一线峡死里逃生,
半生疏灵,
险些命丧,
回归浮云坊却被人轻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直到被强掳镇魂。
一桩桩、
一件件的事情浮上心头,
陈洛说心中没有委屈是假的,
他摸了摸眼角湿润的地方,
将所有的事情从头说起。
天空中的七彩通天路已经消失,
细雨如丝滴落在大地上,
就仿佛晚辈对长辈的倾诉。
听完陈洛的讲述,
魏焱眼中怒色一闪而过。
真是好得很啊。
这帮虫子居然还敢跳出来。
魏燕冷声说着。
随后魏焱又看向陈洛,
怒气消散,
一脸温和,
辛苦你了,
这事不会就此揭过的。
陈洛点点头,
前辈,
关于我的修行路,
魏焱摆了摆手,
此事超出了我的权限,
不必对我言说。
等你去到中京,
自然会有文相亲自问你,
不过在这之前,
我有一事相寻,
你务必如实相告。
前辈,
请问。
你开出的修行路和之前的大儒文心有关联吗?
陈洛点了点头。
魏焱微微蹙眉。
陈洛见状询问着。
魏前辈,
可是有什么问题?
魏燕轻轻一叹,
儒门有些老家伙,
迂腐得很。
你非我儒门弟子,
却收了大儒文心,
甚至还开出了修行路。
只怕有些人会生出不切实际的想法。
陈洛顿时有些不满。
是大儒文心选的,
我干他们什么事儿?
莫急。
事关名分大义。
这是理智根本。
也怨不得他们。
老夫观你的通天路,
文华闪烁,
与我儒门不谋而合。
你可愿意拜入我儒门?
陈洛楞了一下,
询问着我拜入儒门。
魏燕点点头。
你放心,
收你为徒之人,
地位必然在我之上。
我是文相,
亲自收徒也说不定。
可是我没有浩然正气,
也修不出书山学海,
那又如何呢?
魏燕拈着胡须豪迈的表述。
兼容并蓄才是我儒门的真谛。
韩圣说法,
墨圣成功,
秦圣作揖,
加之如今兵相欲开兵家之道,
都是在走新的道路,
只不过是在儒门大道上开辟的新路而已。
不像你独自开道,
内文闲言,
师者,
传道授业解惑也。
你不需传道授业,
但你年纪尚小,
难道将来就没有困惑了吗?
洛望着魏焱,
总感觉对方在套路自己,
怎么你认为大儒也不配做你的老师?
魏焱对上陈洛的眼神佯装生气,
在陈洛脑袋上拍了一下,
别用这种眼神看老夫。
那个。
陈洛挠了挠头,
晚辈没有别的意思,
有点被吓着了,
我觉着就生不如就熟,
要不然我直接拜您得了。
盲婚哑嫁不合适啊?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大儒收你为徒,
你还要挑选。
魏艳瞪了陈洛一眼,
半晌才叹口气。
若是之前你拜老夫倒没问题。
可是如今。
你开三千里通天路,
而老夫才初入大儒之境。
做你的老师,
只怕护不住你。
陈洛闻言心中一震,
这句话里包含了太多的意思,
但是他也感受到了魏焱以及魏焱身后的文相乃至儒门对自己的拳拳爱护之心。
谢谢。
陈洛轻声道谢。
无论如何,
前辈都是我长辈,
我将以师待之。
魏焱嘴角轻轻翘起,
站起身拍了拍陈洛的肩膀。
好好休息,
明日入京。
首阳山玄坛宫。
清微道君背负着双手,
走过长长的甬道,
来到玄坛宫的地宫之内。
在地宫最深处,
落着一处写满符文的青铜巨门,
轻微站在门前,
手中浮现一道阵符虚影,
拍在青铜门上的凹槽处。
青铜巨门缓缓打开,
一股彻骨寒意扑面而来,
清微浑身紫光闪烁,
包裹住清微。
清微继续往门后走去,
最终停在了一座巨大的冰柱前方。
看着冰柱中仿佛沉睡的身影,
清微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师姐。
我好像又错失了一招,
天凌回来说,
我册封的那个贤良师,
居然就是开了第4条修行路的人。
早知道如此直接收回来当弟子多好啊,
现在恐怕被儒门的老书生抢先了,
我就说了,
大天师的位置,
你来做才最合适。
清微注视着冰柱中那道清冷的身影,
眼中无限温柔,
若是陈洛在此,
定然会一眼看出那冰柱中的冰封女子赫然与陈萱一模一样。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
清晨的温度有些清冷,
却抵不住生意人的热情。
中京城360方,
每条坊路上都飘荡着食物的味道。
一阵风吹来,
满是胡椒气的胡辣汤醒脑提神,
撒着芝麻的大烙饼香气扑鼻,
让人胃口大开。
老字号的拉面馆子吆喝着二细红汤,
仿佛能把生意叫嚷得更红火绵长。
街边搭着滚烫油锅的小摊也不甘示弱,
一道道腌好调料的食物被扔进油锅中,
滋滋冒响,
一滚一炸,
油黄酥脆。
这便香,
打扮素净的小家碧玉,
摆上自家手作的各色糕点,
精致绝伦,
稍微近上几步,
就能嗅到空气中的香甜。
那边厢,
豪迈的汉子从大锅里捞出一块煮得烂透的大肉,
剁吧剁吧,
浇上一勺红油料汁,
用面饼一裹荷叶,
打包递给买家。
这是,
街边的茶楼馆子也拉下了,
招牌上写着醒早的烫金大字。
小二满面笑容站在门口,
面前搭着个水盆子,
水盆里热气直往外冒,
小二嘴里高喊一声。
醒早了。
这一声喊,
生生将整个京给喊醒了。
醒早是中京的习俗,
但凡不是裹着一口热食就急匆匆上工的人,
便会提溜着爱吃的早食来到这茶楼馆子里,
用热水盆子里的水洗,
把脸往里一走,
挑个座坐下,
听着台上的先生念一念朝廷的邸郇,
分解一下当今的局势,
慢悠悠地开启这一天,
这便是醒早。
大玄开国时,
有言官提出,
醒早乃是平头百姓妄议朝政,
请罢醒早。
太祖怒言天下人焉可不知天下事。
更是派出宫中清俸司中的太监,
在首俸太监的带领下,
入驻各个茶楼酒馆,
将每日除机密要务之外的奏折一并与百姓诵读,
一连七日,
这才让言官闭了嘴。
从那之后,
但凡出门醒走的人,
都能得意的一甩头,
翘起大拇哥,
带着三分自豪三分桀骜地喊一声奉旨醒早,
霸气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