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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岛设计事务所的混乱与日俱增
建筑公司与承包商的电话就没断过
客户打来的电话也是接二连三
竹内为三十多岁的教师夫妇设计的生态住宅被取消了联想复刻版
外地的大阪客户都打来电话问咋回事啊
也不知从哪儿听到了风声
图纸还没画好
又闹出这么大事
只能一个劲儿道歉了
所长什么时候出院啊
会客去
沙发上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他姓巴木爪
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他先打了个电话说有事问你们
之后不到十分钟就杀了过来
他说自己就是提议设置百条委的s式议员
接着威慑力十足的把废品回收公司社长的名片按在青睐胸口
径自坐在了沙发上
可能得住上一阵子
毕竟胃根
十二指肠都有问题
青睐话音刚落
八木爪眼里便浮现怀疑之色
毫不掩饰他怀疑是装病
不都住了一个多星期了吗
总有个估计吧
比如一星期啊
十来天啊
不太清楚
好像还需要补血
巴木爪挑衅的把浅黑的脸一挺
下巴上一条斜切的旧伤由不得不看
你们有数的吧
我得赶紧确定百条被传唤的日期啊
我们会寄送诊断书给您
有那么严重吗
就是严重才住院
青睐的语气难掩烦躁
但其实他也不清楚港导的病情
上周他跑了两趟医院
第一次港导刚好在做检查
所以他放下慰问品就走了
第二次再去时
竟在医院走廊发现了鬼鬼祟祟的樊田
刚导刚逃回病房
情绪激动
太太巴荣子则一脸谁都是敌人的样子陪在一边
结果到最后也没能好好谈谈
抱歉
茶都没给您倒
您看我们这情况
还是请回吧
甄由美与竹内正忙着接电话
巴木爪瞥了他们一眼
切了一声
站起身来
告诉你们所长
他逃不掉的
甭管他啥时候出院
我一定会把他弄到议会去
动吓大脑做出应激反应
事情不一定会按你们的剧本来
什么
八木爪的屁股回到沙发
双腿大开着威吓青睐
哟
这话什么意思啊
剧本是什么东西
青睐咽下黏腻的口水
官场斗争可能是你们的工作
但请不要把我们这种小公司卷进来
哼
好个贼喊捉贼啊
别说的这么好听
明明是靠请客吃饭才拿到的提名吧
我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
当然有
你们所长干的
你们几个肯定也是一丘之貉
巴木爪脸色一变
青睐还以为要挨打了
可对方只用膝盖推了推桌子
出院时间定了告诉我
他撂下这句话
摇摇晃晃出了事务所
青睐刚好和接完电话的真友美四目相交
跟个大猩猩似的
青睐调侃
甄友美却只嗯了一声
就把手伸向了再次响起的电话
从执意去探病那天起
他就明显话少了
肯定在医院跟八荣子发生了什么
糟糕的想象浮现在脑海
但他没心情旧事重提
我去见个客户
屋外已是昏暗天
真有美外出
这笔账不知该算在谁头上
青睐开着雪铁龙赶往第二医院
倒不是因为巴木找的逼问
而是本就打算今天去看港岛
作为代理所长
他有必要切实把握港岛的病情
况且今后的安排也得商量
最要紧的是
他想见港岛
甄友美爆出的秘密是青睐无从得知
也无法否认的
可即便如此
他还是想见见港导
聊一聊
聊什么都行
事务所看似杀气腾腾
其实笼罩着虚无感
竞标泡汤了
目标没有了
只有骚动与烦躁
一如战败善后
陪跑比赛留了下来
然而不可思议的是
情绪没有堵在胸口
而是一刻不停的外流
这几天里
几星期里
自己到底表露了多少年的真情啊
他想跟人交往了
从不食烟火的幻想中醒来
挣脱了看破红尘的束缚
因为见了外地
因为外底重新回到了心中
所以才会祈求
希望
外底诞生于这个世界的理由
是善
是爱
请你建一栋自己想住的房子吧
青睐松开油门
前方信号灯由黄变红
再往前就是第二医院的白色大楼
大脑却试图让他看到另一幅光景
青睐一个人站在海浪边
真相的海浪在他的脚踝处拨来波去
反反复复
已经揭晓了
我知道真相了
青睐对此已不再怀疑
材料齐全了
线索连上了纸
门要开了
接下来
怀里手机震了
车已开进医院大门
他往左打方向盘
停在了停车场入口前
手机还在震
您好
我是青睐
多谢您的关照了
是金子建筑公司的小老板
跟您说个好消息
我们按您的吩咐
把落水管和户外灯的支柱刷成了跟地毯配套的酒红色
哎呦
效果太好了
说他是白金台那种时髦公寓都有人信
房主也高兴坏了
那就好啊
您一定找个时间过来看看
照片拍不出那个感觉
嗯
最近实在分身乏术
您看报纸了吗
啊
看了看了
肯定是为了选举什么的故意找茬嘛
干我们这行的
天天上头有人施压
只吃这个啦
出人啦
烦死了
您甭管那些个乱七八糟的
放手做就是了
工作还是认人嘛
您去哪儿我就去哪
鼻子里只觉一酸
我才是
请您继续关照
青睐顺应着小老板的期待
坚守着萨爽建筑师的形象
傍晚的会客时间是到六点为止
还有一个小时
内科病房四层五号房房门一字排开的走廊像学生宿舍一样寒酸
门口铭牌拆下来了
青睐看了看四周后才敲门
见没人吭声
便说
我是青睐
耳朵凑近门板
终于听到微弱的回应
是男人的声音
病房中不见巴荣子的身影
屋子小得憋屈
港导躺在床上
按了电动床的开关想坐起来
床边两个点滴架此刻什么都没挂
青睐抽了一口冷气
随着马达声抬起上身的港岛一脸憔悴的与先前判若两人
他的脸颊消瘦
皮肤干的没有一丝油光
双眼下深深的黑眼圈
乍一看还以为是淤青
油水刮光了
青睐不痛不痒的说
港岛虚弱的笑道
没有中国菜和烤肉的点滴吗
青睐本想回忆一笑
脸却僵住了
他低头藏起脸
坐在床边的圆凳上
等出院了就能放开吃了
不用非得坐起来
事务所怎么样
没怎么样
别担心
投诉呢
取消订单呢
电话
加油的电话也有取消的就一份
别的报纸也大肆报道了
也没有全世界静观其变的文章
石卷跟竹内怎么样
竹内跟金村管电话
石卷忙着跑各个工地
那家伙总算拿出真本事了
进屋的时候就看到了
床头柜上是凯旋门的明信片
真友美果然来过了
别愁眉苦脸的
医生说了
我这病没看起来那么重
我只是睡不着
一直睡不着
就成这样了
不过
倒也帮了忙
东阳的梵天刚来了
来这儿给他找到了
门也不敲就进
一手还拿着相机呢
可一看我这脸
就吓住了
赶巧八荣子回来了
扯开嗓子就喊
他就撒腿溜了
这回怎么写
啥都写不出来吧
活该
别住院啊
当初说过的话
刺得辛濑心头生疼
你好好闭关
好利索了再说
外面的事交给我
什么都不用担心
哎
不好意思啊
也是没别的办法
港导叹了口气
好像想到了什么
掀开被子
转身把腿搁在床边
要穿拖鞋
怎么了
上厕所
呃 抽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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